在高一還未分班的時候,卞鐵軍就經常帶著他那群小弟嘲笑他們這些從山裡來讀書的窮孩子。 他們之間沒有仇恨,窮,就是他們山裡孩子被嘲笑的唯一理由。
窮,就是他們的原罪。
對於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蕭雲崢謹記韓爺爺的叮囑,從來都不搭理。
這一次蕭雲崢也不想搭理,他從容的攤開書,繼續看書。
有些人你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來勁,你不回答在他們看來那就是默認。
其實蕭雲崢的成績還是挺不錯的,但是在卞鐵軍看來,即便蕭雲崢考上了大學,也沒錢去讀,現在提著土掉渣的蛇皮口袋坐上火車,絕對是去打工。
卞鐵軍洋洋得意的說道,“蕭雲崢啊,讀不了大學也別氣餒,其實,你們這些窮人讀了大學也沒用,不像我,我爸爸媽媽已經給我安排好工作了,畢業就可以進國企上班了,等我畢業就能上崗,第一年工資少一點,第二年我月薪至少能上萬喲,你們這些窮/逼,家裡又沒關系,大學畢業也進不了好公司,當個普通白領,每個月拿的工資還比不上你那幾個輟學去當農民工的同村搬磚的工資高呢。”
又提那幾個被他逼得輟學的同村同學,蕭雲崢眼神一凝,現在已經畢業了,還避著這條只會亂吠的狗幹嘛。
蕭雲崢的視線離開了書,看著卞鐵軍冷淡的說道,“有些人就是改不了狗眼看人低的毛病,看著別人提蛇皮口袋就以為是去打工搬磚的,呵呵,真是對不起,我是去首都讀大學的。”
“別騙人了,你連一件10塊錢的地攤T恤都買不起,穿的都是你們村裡可憐你的婆婆親自紡布做出來的粗布衣和布鞋,你那死鬼老爹死得早,你媽又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瘋子,你家裡連一個能乾活的人都沒有,即便是帶大你的那個臭老頭兒,他供你讀高中都困難,你哪裡有錢讀書?而且,我也沒聽說學校有給你獎學金,你能讀得起大學?切。”卞鐵軍嗤笑一聲,一臉不信。
蕭雲崢捏緊了拳頭,卞鐵軍怎麽說他都沒所謂,可是卞鐵軍不能這麽一臉不屑的說他的父母和韓爺爺。
這般想著,蕭雲崢的口氣難免生硬了許多,“你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人怕是不知道還有助學貸款這個東西吧,你這樣的智商和情商,在電視劇裡活不過兩集,再說了,就算我落榜去搬磚,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靠著雙手吃飯,又沒偷又沒搶,哪裡礙著你了?我大學畢業後的前途也用不著你這個一輩子隻能依靠父母的紈絝擔心,你除了你父母給的,你還有什麽?你們家也不是全國首富,連縣裡前10富也算不上,你父母能給你多少依靠?如果你是思聰,當我沒說,可是你不是啊,真是不知道你的優越感哪裡來的的,怪不得也隻能抓著我們山裡來的窮人攀比一番,真夠有出息的。”
當初針對蕭雲崢他們一群山裡來的孩子,的確是因為在他們身上更能找到優越感。
以前卞鐵軍不願意承認,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臉皮倒是跟著厚了許多,竟是毫不要臉的承認了,“喲喲喲,蕭雲崢竟然會生氣、會發脾氣了!太陽從西邊升起了G,真是對不起了,即便我不是縣裡最有錢的,也比你有錢,我畢業後每個月工資一萬多,你大學畢業了,每個月隻能四五千吧,你漲工資,我也會漲工資,所以,我還是會一直比你有錢,我至少還有父母叔叔可以依靠,你想依靠也依靠不了誰,畢竟你身邊都是一群窮/逼,
羨慕不,妒忌不?” “卞鐵軍,你閉嘴!”許璐剛才在一邊都看傻了,沒想到卞鐵軍是這樣的人,現在聽他說得越來越過分,連忙斥責道。
許璐不僅人長得漂亮,是卞鐵軍喜歡的那一類美女,而且,他的父母也叫他對許璐捧著一點,外人不知道,卞鐵軍卻是知道的,許璐雖然一直寄住在外婆家裡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還有一些人看不起她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
然而,即便是在警察局上班的叔叔也沒法調出許璐父母的資料,她當然是有父親的,他父親檔案的安全級還特別高,要知道,當初許璐的媽媽考上的可是軍校,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如果娶了這樣的老婆,以後國家都會一路照顧的。
這樣的好處,卞鐵軍父母是想要的。
所以,卞鐵軍相當給許璐面子,聽話的閉上了嘴,還辯解道,“許璐,我說的都是事實啊,我也是為了蕭雲崢同學好,讀個大學還欠債,畢業豈不是得拚命打工還國家的貸款?那多可憐啊,好心當成驢肝肺,當我沒說咯。”
許璐瞪了卞鐵軍一眼,“你還說!快向蕭雲崢道歉,多大個人,怎麽還那麽幼稚?”
卞鐵軍見許璐替蕭雲崢說話,心裡更加不爽,難不成,許璐看上蕭雲崢這小子了?
以前沒分班的時候,她也喜歡找蕭雲崢問問題,不行,這樣的窮鬼,怎麽配得上許璐,他一定要讓許璐明白蕭雲崢配不上她。
不管如何,卞鐵軍還是乾巴巴的先道了個歉,“對不起。”
別人已經道歉了,雖然態度不好,蕭雲崢也沒打算計較。
許璐見蕭雲崢不在意了,也及時的轉移話題,“蕭雲崢,我們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學,你考上的是哪一個啊?我考上的是首都師范大學。”
在學校的時候,蕭雲崢一心撲在學習上,只知道分科之前,許璐在班裡的成績不大好,因為她理科成績很差,沒想到讀文科之後,她的成績還挺不錯,蕭雲崢也為她開心,“恭喜了,我考上的是農業大學。”
“你是什麽系,什麽專業呢?”許璐現在就隻想引開話題,蕭雲崢是她帶過來的,她不想他不開心。
被冷落的卞鐵軍看著兩人說說笑笑的,又不舒服了,這個窮逼竟然考上重本了,他才藝術類三本呢。
不過那又如何?蕭雲錚畢業也是回家種地的命!
卞鐵軍扭頭對兩個搞不清楚狀況的蘇筱筱和陸達小聲的說道,“你們知道麽?剛才那個小站後面啊,那可是十萬大山呐,裡面的人窮的一逼,和原始社會似得,道路崎嶇,電線樁都沒法運上去安裝,通不了電,所以裡面的人還在點煤油燈,笑死我了。”
陸達已經大二了,他更成熟,又和蕭雲崢沒過節,他不想參與小孩子的鬥氣裡,尷尬的和另一個不想參與其中的潘曉東聊了起來。
而蘇筱筱知道卞鐵軍家裡還是挺有錢的,縣裡有三四套房子、開了兩個小公司,在她看來,這已經是很有錢了,如果能夠把卞鐵軍追到手,她大學的零花錢也不用愁了,如果能夠嫁給他,她將來也能過得很好。
蘇筱筱纏著關系不是特別好的許璐一起去大學,就是為了卞鐵軍。
聽卞鐵軍這麽說,她自然明白他是沒準備放過蕭雲崢的,她也決定附和卞鐵軍,刷一下好感。
反正這個蕭雲崢穿著土氣,再窮也能買一件T恤和運動褲穿吧,這個年代還穿著粗布衣,還提著那土掉渣的蛇皮口袋,一看就知道家裡沒有錢,現在有點錢的農民工都不用蛇皮口袋了好不好,蘇筱筱也的確看不上沒錢的蕭雲崢,得罪了蕭雲崢,蕭雲崢也不敢把她怎麽樣。
因此她接上了卞鐵軍的話,裝作好奇的問道,“啊,還有那麽窮的地方麽?”
他們的“悄悄話”,蕭雲崢都聽到了,他也知道卞鐵軍死性不改,又開始到處宣傳他們怎麽窮了,有些人就是這樣狗眼看人低,窮人在他們眼裡就和垃圾沒兩樣,你若和他同一個空間,他都覺得髒。
韓爺爺再三叮囑叫他不要在意,蕭雲崢就當卞鐵軍在放/屁了。
山裡確實也窮,他愛說就說吧,反正他以後一定比他有出息,爭一時之氣真的沒有意思。
“可不是麽, 再富裕的國家也有扶不上牆的地方嘛,那個小站還是國家專門為了方便他們村裡的人出去打工修的呢,窮得中央都重視的地方,你說厲不厲害。”卞鐵軍瞟了蕭雲崢和許璐一眼,他得激怒蕭雲崢,讓許璐看清楚蕭雲崢就是一個粗魯的鄉下人。
“原來窮也能揚名,好厲害。”蘇筱筱感歎道。
“之前有篇新聞你看過沒?那些拉著繩索爬上爬下去讀書的孩子,就是那山裡面的,那還是外山,記者還能去拍個照,裡面大山深處的路更難走,沒有大山裡面的人帶路,記者都找不到路進去。那些孩子基本讀完中學就出去打工了,其實他們讀書也是為打工做準備,現在不識字,連工地搬磚都不要,不然怎麽學安全手冊啊,你說是不是?這一點上來說,女的其實還好,不識字也沒什麽。”卞鐵軍扯著嘴角笑得猥瑣,一看就知道接下來沒有好話。
“為什麽啊?”蘇筱筱就像是看不懂似得,繼續當著捧哏,期待著答案。
卞鐵軍盯著蕭雲崢笑得不懷好意,意有所指的說道,“女的出去能當站街小姐嘛,哈哈,你是不知道,咱們學校就有一個女學生就是那大山裡面的,後來輟學出去打工,你猜怎麽著?還以為她多出息呢,結果是去當小姐了,若不是她死了,我們還不會知道她幹了這麽丟臉的事兒呢,為了賺錢就去做雞,學校的臉都被他們這些窮/逼丟盡了,那個賀欣亞死得也是慘喲。”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