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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鑄皇明》第42章 POV:王薔 回到房間
  新人榜關鍵時期,求票,各種求~~  王薔慢慢走著,她並沒有像來的時候那樣全速飛奔,這一是因為她眼下攜帶著幾十斤的狼身上的零件,根本跑不了那麽快,二是因為她喜歡享受這殺戮後的寂靜。

  她喜歡觀察,她發現母親的床伴在辦完事之後喜歡靜靜地坐著,好像超凡入聖一樣,眼睛裡面全都是滄桑和看破,好像入定的老僧一樣。

  她以前覺得這樣很假,明明上床之前急色得好像十幾天沒吃飯的餓死鬼一樣,上完床卻表現得四大皆空,這不是虛偽是什麽?

  但是她現在卻能理解這些男人,她也很喜歡這種狂風暴雨之後的悄然和寧靜,這就像喝了一大口烈酒之後天旋地轉,然後慢慢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雨疏風驟,靜靜享受微醺的感覺一樣。

  很舒服。

  天色慢慢亮了,金色的光線穿破森林中的薄霧,輕輕掃在她的肩膀上,為她拂去夜晚留下的塵埃。王薔能夠感受到光線中存在的溫度和力量,這種感受讓她熱愛卻不敢奢求。

  她不是適合生活在陽光下的人,陽光讓她向往,但是她卻無權奢求。

  夜晚的她和白天的她是截然不同的。夜晚的她喜愛殺戮,熱愛奪取生靈的生命,而白天的她卻是“婊.子的女兒”,注定要承擔和她無關的鄙夷和敵視。

  陽光有溫度,有熱量,有無限的慈愛和包容,只可惜,她沒有那福分享受。

  母親已經起來了,她正在院子裡面侍弄她栽種的幾株花。

  那不是些好花,不過是牽牛花,野菊花以及她最喜歡的薔薇花。

  說薔薇花是她最喜歡的花也不貼切,其實這是母親最喜歡的花,也因此成了她的名字。

  一見到薔薇花,王薔都能想到母親對著自己微笑的情景,母親那時候露出了罕見的微笑,會對著自己親熱地說:“薔兒,你知道娘為什麽會給你起名叫薔嗎?”她沒有等王薔,自顧自地說出謎底:“娘希望你能堅強,薔薇是最堅強不過的花了,路邊、牆角、叢林、灌木,只要由地方就能長,只要有一點陽關雨露就能開放,你定要像薔薇那樣,勇敢堅強地活下去。”

  雖然不覺得薔薇很漂亮,但是王薔覺得薔薇還是很堅韌的,這比那些嬌貴的牡丹月季強多了,所以她接受了這個名字。

  母親還沒有看到自己,王薔眯起眼觀察著自己的母親。不論是從男人還是從女人的角度來看,母親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漂亮女人。

  母親穿著一身素色的絨衣,頭上輕輕插著一枚玉釵,這種衣服不厚卻保暖,最適合身段窈窕的女人穿著。她此刻背對著自己,輕輕彎下腰去,侍弄著那幾株花,她的屁股輕輕翹起,雖不是很大,卻飽滿而渾圓,帶著一絲令人心驚膽戰的弧線,好像一顆熟透了乃至於流著蜜汁的水蜜桃,讓人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王薔遺傳了母親的長腿,但是兩人的長腿作用不同,王薔的腿可以用來飛奔,可以用來踢踹,但是從來不喜歡給別人看,但是母親卻喜歡將兩條修長而纖細,雪白而帶著三分肉感的腿露出一半,隻遮住大腿,卻將小腿直至腳踝輕輕露出。

  似乎是做完了某種工序,母親輕輕轉過身來,她的臉正好正對著初升的日光,因此輕輕眯了一下眼,面目肌肉也略微抖動了一下,而這種怪異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損害她的美麗,反而讓人想起雪原上精靈古怪而魅惑人心的白狐。

  她是這樣的美,以至於她每一處弧線,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向外散發著吸引的氣息,而這種氣息是不分男女的,即使王薔不認為女人之間會有任何關系,卻也覺得內心中有一種衝動被隱隱喚起。

  這種衝動不是殺戮的衝動,卻比那種衝動來得更加迅猛,更加令人猝不及防。

  王薔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是她不得不承認,母親不管是不是一個婊.子,她都擁有做一個婊.子的全部資格,而她,雖然並不醜,卻從來稱不上美麗,對他來說,“婊.子”甚至是對她的外貌的謬讚。既然她可以確定母親是親生母親,那她的外貌就只能去責怪父親了。如果說父母相貌的均衡是女兒的相貌,那她的父親一定是世上最醜的男人之一,要不然又如何才能均衡掉母親的美麗呢?

  母親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上背著的狼零件。母親眼裡閃過一絲關心,又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換上一副冷冰冰而不帶絲毫感情的臉:“又出去野了?”

  王薔的觀察力很敏銳,所以她不為母親的冷漠所動,只是略微點點頭:“嗯。”

  母親看了看她一路上滴下的血跡,看上去有些擔心,但是她似乎很清楚王薔的本事,所以只是說:“回頭我讓你徐大叔把狼皮什麽的賣了,他拿兩成,剩下的都是你的。”

  “嗯。”王薔該說什麽呢,她不知道該如何對話。假如她說話的功力有她殺戮的一半,不,甚至只需要一兩成,她都可以將心中對母親的話全部說出來。

  她想問母親,問她自己的父親究竟是誰,問她為什麽明明擔心得要死,卻這樣冷漠地對待自己,問她為什麽不願意和自己敞開心扉好好地聊聊天,問她為什麽要做一個“婊.子”,問她如果她是“婊.子”,自己是不是也必然是一個“婊.子”。

  但是她說不出來,她能說的只有一個“嗯”。

  多麽冷淡,多麽冷酷又無情的字眼!

  “會有機會的,總會有機會的。”王薔這樣安慰著自己,雖然這樣的安慰她從八歲一直說道十四歲,但是她卻依舊這樣認定。

  畢竟她才十四歲,母親也不過三十歲。

  王薔將收獲輕輕放在木屋門前的木台階上,稍稍整理了一下,走進了屋子。

  屋裡坐著三個男人,這個她早就了解,他們的呼吸各不相同,一個粗重,一個細微,一個沉穩,彼此頻率不一,早就暴露了自己。

  聲音會說話,只不過很多人不會去聽罷了,而在她眼裡,一陣風、一片紙、一股氣味都會暴露自己。

  有些人從室外走進光照不佳的室內會有一時的失明,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時間段,因為敵人很可能就隱藏在黑暗中。母親曾經的一個男伴是個海賊,他的一隻眼是遮住的,那隻遮住的眼已經適應了長久的黑暗,這讓他可以輕易地進入船艙進行格鬥。

  但是王薔不會有這個困惑,她的眼睛就像貓一樣,可以輕松地控制光線進出眼睛,她能夠在最昏暗的光線中看清對手的長相。

  黑夜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家既窮也富,說窮,是因為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和母親有時候吃不上飯,母親在床上餓得氣息微弱,自己不得不冒險去森林打獵,也從此開始愛上殺戮;說富,是因為隔三差五總會有人給自家送上米面油鹽,給母親送上金銀首飾,甚至一些看上去就很貴重的衣服母親也有很多套。

  漂亮是需要本錢的,如果吃不好,睡不好,面黃肌瘦,滿臉黑眼圈,再漂亮的女人也不會美。母親每天吃的,用的,穿的,連村裡的大戶人家都比不上,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如此光彩照人。

  但是這些東西母親很少會和她分享,她除了能夠得到足夠維生的食物和勉強遮體的衣服之外,其他東西什麽都享受不到。

  就連她的匕首也是賣掉獵物自己買的。

  但是她又無法指責母親,畢竟這個女人生養了她。

  王薔從來不關心屋子裡面的家具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有一張大號八仙桌,幾把好像藤條編制的椅子,一個屏風,上面畫著她看不懂的山水畫,窗子上掛著綠色的窗簾,上面有奇怪的花紋,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式。

  事實上,她隻關心大小、方位這些可能在戰鬥中用得上的東西,至於這些家具有什麽美感,值多少錢,她統統不在乎。

  三個人穿著打扮各不相同,喘息粗重的就是昨夜母親的男伴,床上功夫很好的那一個,他大臉盤,圓眼睛,滿臉橫肉, 穿著一身武人短打,雄赳赳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他的眼睛斜斜睨著王薔,但是又懶得和她說話一副傲慢的樣子。

  但是王薔不怕他,越是危險的動物越不會表現出危險,他們只會在你死亡的那個瞬間露出爪牙。

  喘息細微,好像風中殘燭的是個老頭,他已經很老啦,生活已經徹底壓彎了他的腰,讓他再也不能像年輕小夥子那樣挺胸抬頭。他穿著一身讀書人的長衫,但是這長衫卻是黑色絨布製成的,頭上戴著黑色的頭巾,看上去好像一隻烏鴉,渾身散發著腐朽和不詳的氣息。

  王薔不喜歡他,這個人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威脅,但是王薔能想象到像這樣一個一沒有勞動力二沒有戰鬥力的人能活到現在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所以這個人要麽很有錢,要麽很聰明,而這兩點都是王薔敬而遠之的。

  最後那個人——王薔稍稍停住腳步,打量了一下。他長得平平無奇,甚至王薔都懶得去形容他的長相,因為這幅長相實在太過一般,只要把它放在人堆裡,他就會立刻消失不見。他穿的衣服也是這樣,和一般的腳夫差不多,頭上是一種網狀的頭巾,身穿青布的短衫和褲子,腳上是布鞋,沒有特色,沒有突出的顏色,一切的一切都那麽平平無奇。

  但是王薔突然很害怕他,這是一種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恐懼,也是弱小的動物面對猛獸的恐懼。

  這個男人,極度危險,非常不好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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