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強推期間求支持,推薦期的成績決定了以後有沒有好的推薦位,還請大家多多幫助,括囊會盡力各位奉上更精彩的故事 王承恩慢慢走向延暉閣,這座閣子在順貞門的西面,遙遙和堆秀山東面而望,是皇帝最近很喜歡來的地方。這座閣樓有兩層,都是重簷的,上面用黃琉璃瓦細細地作了卷棚歇山頂,在傍晚的日光照耀下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輝,好像一隻五爪金龍閃閃發光的鱗片。
“這瓦片就是金龍的鱗片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也只有皇帝這樣的人物才配享受這樣的亭台樓閣!”這樣想著,王承恩慢慢走進了閣樓,皇帝剛派人傳了自己過來,這是莫大的殊榮,必須珍而重之,不可輕視。
閣樓第一層有三間,有六扇窗戶,都是燈籠框的,上面還鑲著大內燒造的玻璃窗,王承恩望了一下,從玻璃上面反射出自己身後的松柏的樣子,翠綠彌漫了滿眼,他還從玻璃的反射中看到自己的模樣,成熟、老練而深沉,好像一個幽深的水潭,誰也不知道其中隱藏了怎樣的波瀾。
他整了一下儀表,調整了一下心緒,慢慢走進房中。
他又看了看周遭的陳設,心有有些煩悶。
“這玻璃窗乃是大內養心閣燒造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貴了點,一個平尺的玻璃就要價百兩銀子,而今國難方殷,四方用兵,王者應該輕徭役、薄賦斂,謹修德行,簡樸自律方能掃除天下妖氛,還世人一個朗朗乾坤!”王承恩一邊抨擊著宮廷建築的奢侈繁華、不計工本,又掃了一眼隨侍的小太監,只見他腳上的靴子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珍珠,顯然是東珠一類,像他一個小太監如何能有這種財力,還不是貪汙受賄得來?
“國用艱難,此輩還如此奢侈糜爛,如何能助皇爺完成大業,中興大明?”正想著,王承恩已經走到了皇帝面前,他跪下磕頭:“奴婢見過皇爺。”
“伴伴,快起來!”皇帝今天似乎格外興奮,命身邊的小太監將一份奏折遞了過來:“你來的正好,你快看看這松江柳旭的文章,寫的果然是鞭辟入裡,縱橫恣肆,不負大才之名!”
王承恩恭恭敬敬地接過來讀了一下,發現題目是“奏為請:清宮服之禁,以肅中興之治,以培三百年士氣事”(原無標點,為方便閱讀所加):
臣松江柳旭偕江南四十萬士子,謹拜表以聞
……
天無二日,而阿附諸臣凡有封章必先關白忠賢,乃至於誇頌功德,必以上配先帝。及奉諭旨,必曰:“朕與廠臣”,臣竊思三皇以降,亙古以來,從來無此先例,無此奏體,乃至於世人竊謂“究竟上諭出自先帝乎,出自廠臣乎?”
皇親張國紀,平素忠慎自奉,遵綱守紀,臣嘗聞,先帝令忠賢宣皇后,而忠賢匿其旨,藏其諭,乃至於皇后當先帝之面指斥權奸,終至於深文周納,多方羅織,不得其死而不快也!幸賴先帝英明神武,仁睿天聰,隻膺薄譴,否則中宮危矣,國家危矣,社稷危矣!
……
臣本布衣,世受皇恩,不求揚名於科場,但求報國於萬一,今奉江南四十萬士子重托,上此表以聞,臣死罪死罪,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後面還有長長一串簽名,王承恩粗粗一查,怕不是有幾千人之多。
王承恩拿著奏折的手有些顫抖,他顫著聲音說道:“皇上,這柳旭開列了那人十條罪狀,件件屬實,條條當誅,實在是國之忠良,社稷之福啊!”
皇帝聽了王承恩的話,開心地說:“這篇文章,縱橫恣肆,文氣奔流,難得一見!最為難得的是,他一介小小舉人,竟然代表江南四十萬士子給朕上書,這說明什麽,伴伴你可知道?”
王承恩哪裡不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麽,此舉意味著柳旭至少掌握了上萬名士子的意向,而這就是一個龐大的政治勢力,他們本身就是極為強大的宣傳和地方力量,而他們的同年、親族、朋友又組成了一張巨大的關系網。如果這批人對陛下輸誠的話,說明魏忠賢真的氣數已盡,鏟除魏忠賢的時機也馬上就要到了!
但是王承恩乃是人精,怎麽不知道這是皇上有有意要表現自己,當然不可能說自己知道,只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皇爺,奴婢只知道這柳旭支持皇上鏟除奸邪,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麽內幕嗎?”
“哈哈,伴伴以後還要多多琢磨這後面的深意!江南士人彼此相關,一連十,十連百,既然這裡面有幾千人簽名,他們彼此串聯就是上萬人,乃至於十數萬人!有這麽多人支持,哪怕是魏忠賢實力再強,我也掌握了大義,他活不了幾天了!”皇帝說這話的時候意氣風發,鬥志昂揚,一掃當初進宮時的謹慎小心。
是啊,皇帝剛進宮的時候實在太風聲鶴唳了,不進飯食不敢吃,只能吃周皇后帶進宮來的燒餅,就是晚上睡覺都得拿一把寶劍才能安寢。
想到這裡,王承恩眼眶有些濕潤。
皇帝太不容易了!
“皇爺洪福天助,天命加身,是以天下聞風響應,協力擊賊,此乃天降聖主於當世,百姓之幸也!”王承恩恭恭敬敬地跪下大聲讚美:“皇爺指揮若定,掃除妖氛,大明之中興指日可待啊!”
“不急著說,不急著說,等我處理了這個狗才再說。”雖然連連說不急,但是王承恩覺得皇帝已經是比誰都急了,他臉上充滿了得意洋洋地色彩,身體也從端坐寶座之上變成了半個屁股坐著,身體漸漸前傾,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動手了。
“皇爺如此輕佻,事情未成就如此興奮,恐怕不是聖主之相啊!”王承恩有些沉重地想著,不過他隨後又想:“皇爺不是十幾歲就不動聲色間掃除奸賊,已經是古往今來的第一聖主了,年輕人躁動些實屬尋常,日後年歲漸長,就會逐漸穩重了!”
皇帝又想起來一件事:“伴伴,你說說這柳旭該怎麽處理呢?”
王承恩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動,這封奏折來到京師的同時,各種傳言也到了京師,不外乎就是柳旭上書請求殺賊,魏閹做法謀害皇帝等等。前幾日皇帝免了崔呈秀的職務,京官們見風使舵的本事天下無雙,紛紛上書攻擊魏閹,搞得他焦頭爛額,一時也不敢派出緹騎四下拿人,免得給人落下口實。昨日就有人來拜訪自己,此人自稱是柳旭家仆,知道王承恩乃是國之忠良,鋤奸純臣,特地送上萬兩銀子的銀票作為鋤奸經費。
王承恩眼見柳旭遲早是要大用的,四下同僚都收錢,自己若不收難免不容於環境,因此也就笑納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今日皇帝問起柳旭一事,倒是應該給他說幾句好話,對得起他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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