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佩兒帶著白芷走出內堂,慢慢朝著老夫人的居室走去。八一中 文網陳佩兒抬頭看了一眼這座府宅,突然覺得有些狹小了。
正統十二年朝廷規定,官員修建府邸都有定製,不許用歇山轉角、重簷重拱、繪畫藻井,還有著種種關於規製和設施的限定,但是這些制度到了眼下根本沒有人遵守了。驕傲自大的東南士大夫自不用說,廳堂屋簷,都是仿照親王品製建造,屋簷高聳,直欲升上雲霄,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有耗費千金修建三間客廳的。就連普普通通的匠頭,只要有錢,只要有心,都能修建壯麗寬敞,不亞於勳戚的別墅。
陳佩兒周這門看著自家的房屋,最靠近三進的屋門的那邊是五間彩畫高樓,裡面有五間大廳,裡面又有十余進的高堂廣廈,裡面崇壁巍牆,雕梁畫棟比比皆是,看上去頗為華貴優雅。只是在陳佩兒看來,這座宅邸對於一個舉人來說算是足夠了,可是對於自己相公這樣的天下英才,只怕還是太過狹小了。
從來沒見過搏擊千裡的雄鷹甘願屈居小小巢穴中的,從沒見過縱橫七海的鯨鯊願意藏身溝壑的,大相公自然要有大宅院!
當然,這樣的大相公雖有宅院,卻不必大肆擴張內宅,有一個好老婆就夠了,姬妾什麽的未必不能有,但是必須是自己點頭允可的。
這樣想著,陳佩兒覺得心情舒爽,於是帶著白芷和三個侍女慢慢走著。白芷手裡抱著那個大大的牛皮盒子,一臉癡呆的樣子,好像被人下了降頭術似的。陳佩兒不得不多次提醒白芷,免得這傻妮子把盒子摔了。她有意讓其他侍女幫忙拿著,可是一到這時候,白芷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陳佩兒只要聽之任之,暗暗祈禱不要把盒子摔了。
兩人行了不過半刻鍾,就來到了老夫人居室門口,卻有一個侍女走上前來,施禮稟報道:“少夫人,今兒蕭家小姐來了呢,老太太、太太、二哥兒都去看了!”
“哦?”陳佩兒略一皺眉:“不是說明天才能到的嗎?”
“說是路上順風順水,所以比預計的快了一日。”
“好吧,你下去吧。”陳佩兒點了點頭,又帶著白芷向著堂屋走去。
堂屋也做正房,一般用作會客祭祖,邊上有五座耳房,那是用來放置雜物的,一般不能住人。柳府的堂屋比廂房要高大宏偉許多,正面有五間上房,屋頂上面安放著陶製的麒麟、石獅子和海馬,這是用來祈求吉祥的。
堂屋的台階上坐著三個穿著紅色、藍色棉袍的丫鬟,她們正嘰嘰喳喳地不知道說著什麽。陳佩兒不用聽也知道,不外乎就是張家長、李家短,自家小輩除了相公都還沒有成家,所以能給這些下人議論的話題不多,這可把這些長舌的東西給憋壞了!眼下相公橫掃東南倒閹黨,又面見聖上作狀元,做下好大的事業,又有那好事的人編出幾百種喜劇、話本、歌詞傳唱相公的事跡,這可給了她們爭辯吵鬧的由頭。陳佩兒聽說,還有的人議論這禦賜狀元公算是崇禎元年的功名,這一年的科名還有沒有狀元公這種事情,有兩撥人還因為這事打了起來!
陳佩兒皺著眉頭看著這些饒舌的丫鬟,在她心裡,相公永遠是她的相公,別人可以議論,可以稱讚,卻不可以幻想。而這些丫鬟說話的時候臉色微紅,一副憧憬又向往的樣子,鬼都知道這幫丫鬟在想什麽!
這是她的相公,她不允許任何未經允許的女人染指,哪怕是幻想都不行!
一個伶俐的侍女看了這一幕,悄悄瞅了一眼陳佩兒的臉色,恨恨地說道:“這幫賤骨頭,整日裡不知道乾活,只是坐在這裡議論主子,該打!”
陳佩兒略略一點頭,這個侍女還是乖覺的,知道主子喜歡聽什麽話。她想了想,對著這個侍女說:“墨翹,少爺最近給我寫信,要推動全府的任務指標化,意思就是每天每人乾多少活都是有數的,乾完就能歇著,多乾就多工錢,乾不夠一次打板子,二次就開除,你們是我的體己人,我打算讓你帶著幾個侍女檢查驗收,你覺得怎麽樣?”
墨翹一開始聽打板子,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顯然知道這柳府板子的威力,又聽到要讓自己負責驗收,不由得笑逐顏開。顯然,這個乖覺的小家夥知道這裡面油水甚多,是個美差。
“我可警告你,我不止你這一個驗收小組,水至清則無魚我也是知道的,你偶爾收一點好處我不管,若是媚上欺下,敗壞了我的事業,你看我怎麽收拾你!”陳佩兒看墨翹有些得意忘形,於是出言敲打道。
“小姐放心,我是小姐從家裡頭就帶出來的,一準把事情給你辦的妥妥帖帖的!”墨翹連忙拍打著成熟而豐滿的胸脯,大聲保證著,雖然是冬天,穿的衣服很厚,但是她的雙峰仍然因為她劇烈的運動而抖動著,好像剛出鍋的熱豆腐,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浪花。
“以前沒注意到,這死妮子胸脯竟然這麽大!等相公回來了,得想個法子把她打了,免得相公被這狐狸精誘惑了!”這樣想著,陳佩兒又看了看剩下的幾個侍女,白芷還是抱著盒子,一會笑一會癡呆的模樣,這個不去說他,另外兩個都是滿臉羨慕,陳佩兒於是安慰道:“你們放心,你們都是我的體己人,日後少爺官越做越大,你們的好處也不會少的!”
說完,她也不再廢話,帶著侍女穿過幾個丫鬟,沒有在意她們不迭的行禮,心裡暗暗記下了她們的長相。
“現在不忙著炮製你們,放你們一馬,若是日後犯在老娘手上,就不要怪老娘不教而誅了。”
陳佩兒想著,帶人撩開門簾,大步走入正堂,大聲笑道:“來遲啦,來遲啦,是妾身的罪過,未能迎接遠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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