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學和樂為出現在伊祁放勳的茶座之前。樂為問道:“這三個小鬼,你認識? 劉志學說道:“這三個都是我們惹不起的人物。”然後,走到伊祁放勳身邊,扒開衣領,看了看後脖的紋身,說道:“我猜的果然沒錯,這個小鬼和她們走在一起,必定是入了‘三花會’,現在去邀請‘紅茉莉’,她一定會來!”
“其他兩個怎麽辦?”
“用兩頂軟轎好生送往山莊便是!”
伊祁放勳聽聞這兩個下藥者對自己並不太大的惡意,決心反抗。他猛地彈身躍起,一腳將劉志學踢翻在地。本來也趴在桌子上的唐依韻,竟然也使出飛腿,將她身前的樂為踢退。
伊祁放勳和唐依韻兩人對望一眼,迅速靠在一起,護住仍然昏迷的姬霽雯。
劉志學不慌不忙地爬起來,說道:“想不到你們這兩個小鬼,還有兩下子,居然沒有喝那個茶。”然後他拍了拍掌,頓時,七八個大漢從簾後轉出來,將伊祁放勳三人團團圍住。
伊祁放勳問道:“你想幹什麽?”
劉志學說道:“我們不想幹什麽,隻是想借用公子半天而已,還請務必賞臉!”
“不賞臉又怎麽樣?”
“請一定賞臉!你也知道,紅茉莉那麽高的本事,我們不能傷她分毫,隻是想請她來談一談。”
伊祁放勳看了劉志學他們的架勢,知道如果不答應,必定出不了門。他又望了一眼唐依韻,見她沒有意見,就說道:“隻待半日?”
“君無戲言!公子隻要不出這個茶樓,有什麽吩咐隻管講!”
“看完這部劇!”
“《自由的夏奴花》?”
“不錯!”
劉志學吩咐他身後的人道:“趕走其它客人,關閉茶館大門,給這位位公子和小姐換上新茶!”
伊祁放勳對唐依韻道:“你不會怪我擅做主張吧?”
唐依韻說道:“這個情勢,由不得我們做主,況且我們本來就是為看劇!”
劉志學悄悄對旁邊的樂為說道:“這位公子是會長的兒子!”
樂為吃驚道:“你也忒大膽了。”
劉志學說道:“這算什麽,我們還乾過更大膽的事,一切都隻是為了培養他而已。”
報幕員再次來到台前,說道:“詩劇《自由的夏奴花》第二幕‘溫柔的愛情’。演員:孔雀、金絲雀、梅花、黑虎、黃羊、白狼、月光、鴻雁和土靈龜!”
(金絲雀和梅花上場)
金絲雀(歌唱):我把愛情寫在額上,
仰望藍天忘情歌唱。
歎息在指縫中流淌,
羽翼在翻飛裡惆悵。
什麽讓我放棄遠方,
一個影子沁透心房。
梅花:你的歌聲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聽!
金絲雀:親愛的梅花,你能嫁給我嗎?
梅花:不能。
金絲雀:難道我的歌聲不夠美嗎?
梅花:夠。
金絲雀:難道我對你的愛不夠真心嗎?
梅花:夠。
金絲雀:那為什麽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拒絕了我?
梅花:我不愛你。
金絲雀:隻要你肯嫁給我,就會愛上我。
梅花:你的歌聲雖然美妙,
卻沒法讓我心跳。
婚姻如果相信“隻要”,
恐怕得事先預備後悔藥。
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
(孔雀上場)
梅花:孔雀夫人,
您可真美! 金絲雀:美貌何用,純潔的歌聲才代表水平!
梅花:請不要這麽刻薄。
孔雀(抽泣):我的確已經忘記歌裡純潔的象牙船,
夢中銀白的槳帆,
和那鋪滿月光的藍色海灣。
金絲雀:孔雀夫人,請不要哭泣,
我說的話並非針對你。
孔雀:我準備到海上去闖一闖,
將風暴的滋味嘗一嘗。
梅花:是的,你忘記的東西隨時可以找回來呀!
孔雀:謝謝你,梅花小姐。
梅花:太客氣了。
(虎嘯聲傳來,孔雀、金絲雀下場,黑虎和黃羊上場。)
黑虎(歌唱):我播種呐喊的火焰,
我點燃冰封的冬天。
不要窺探我能力的極限,
我還能再活五百年。
梅花:我可不喜歡火焰。
黑虎:火焰能帶來溫暖!
梅花:火焰太大了,怎麽辦?
黑虎:忍受,在火焰中涅!(咆哮,山林震動!)
梅花:你還是像往常一樣激情澎湃!
黑虎:親愛的梅花,你又變漂亮了!
梅花:請不要在意我的外表!
黑虎:人生是痛苦的,生命是短暫的,愛情是美好的。
親愛的梅花小姐,你願意嫁給我麽?
梅花:不行!你回去吧!
黑虎:這一次你不答應我就不走!
梅花:孔雀夫人貌美如花,請不要辜負她!
黑虎:前兩次你也是這麽拒絕我的,
你要知道,昨天我和她離婚了!
梅花:作為大地的王者,
你難道不怕被恥笑為“二婚頭”麽?
黑虎:聽說你從前是夏天的一個奴隸,
你的出生,我不介意,
你為什麽要把我的前段婚姻介意?
梅花:我拒絕,隻是因為我不愛你而已!
黑虎:愛情雖然美好,
但有那麽重要?
梅花:從我開始生活的那一天起,
愛情就排在第一!
黑虎:可是在我這裡,
它隻能排到第六或者第七而已!
梅花: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差距,
你最好還是回去!
(黑虎拔出尖刀,走向黃羊。)
梅花(驚叫):你這是幹什麽?
黑虎(磨刀):你瞧,我每天都用他的脖子來磨刀,
這樣他才會知道不該拒絕我的好。
黃羊:我不拒絕並非因為怕死,
而是因為我的脖子是最好的磨刀石!
梅花:我終於明白孔雀夫人為什麽要感謝我了。
(白狼上場。)
白狼(歌唱):一股山泉在抽泣,
了母親的手心。
指尖染透潔白的大地,
夢滴將我喚醒。
我要把我混進光明,
我要逃脫精神的積貧
我要融入無底的寂靜。
梅花:唱得真好聽。
黑虎:好聽就可以不用動腦筋?
“夢滴將我喚醒”?
醒了還怎麽做夢?
這個愚笨的傻子,非癡即瘋。
白狼:隻有清醒的時候才能做夢!
你這粗暴的劊子手,又怎麽會懂?
梅花(笑):說得真好!
黑虎(怒):我是這大地上的王者,
你剛才是在侮辱我麽?
白狼:是你先侮辱了那隻黃羊,
你看他現在這個模樣,
都沒法自由地抬頭向上。
今天,我要把他解放!
黑虎:是棺材上的泥土份量重?
還是自由的天空份量重?
白狼:天空是無法衡量的!
黑虎:看來你是想讓我在你頭上播種呐喊的火焰。
白狼(拔劍):我就是為打撈你那“呐喊的火焰”而生的。
(黑虎和白狼打鬥,黑虎敗,負傷下場!)
黃羊:白狼主人,您受傷了!
白狼:我並不是你的主人!
黃羊:現在是了,請讓我為您包扎傷口!
白狼:你這可恨的黃羊,
為什麽不反抗?
任何恥辱,
都比不過屈服。
你快點走,
你已獲得自由!
黃羊:我該去哪裡?
白狼:天地之大,
何處不能為家?
如果你想著“我要”,
便會發現自由的好!
(黃羊下場!白狼休息養傷。)
梅花:你可真勇敢!
白狼:你如果有我這樣的力量,也會救的,對麽?
梅花:嗯,不錯。
白狼:所以,我並沒有多麽勇敢,
我所做的事非常平凡!
(沉默)
梅花:你為什麽不說話?
白狼:我該說些什麽?
梅花:可以談談你的英雄事跡麽?
白狼:我不是什麽大地的王者,
怎麽會有英雄的事跡呢?
梅花:那麽,難道你就沒有夢想麽?
白狼:有的,可是現在不敢想了!
梅花:快說快說,什麽夢想呢?
白狼:我想成為一名詩者!
梅花:為什麽?
白狼:獨行在痛苦的大地,
隻為傳遞生活的意義。
梅花(眼泛淚花):我們這個野蠻的時代,
毫無詩意的時代,
就是缺乏像你這樣的存在。
白狼:可是,生活的重擔讓我的詩歌之路停滯不前。
梅花:生活難道不能從詩那裡得到精神的升華、感情的深化和靈魂的騷動麽?
白狼:是的,詩歌甚至能組成生活本身。
梅花:那為什麽你會停滯不前?
白狼:如果不被理解,一個離群者注定會寸步難行。
梅花:我理解你,你的夢想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夢想,
也是最值得去完成的夢想。
我一直以為我們這個時代缺乏詩歌,
是因為一切東西都已經被創造出來了,
一切東西都已經被寫成了詩歌,
我們沒有東西可寫了。
現在看來,我錯了,
我們缺乏詩歌,
僅僅只因為我們缺乏詩者!
白狼:是的,每個詩者的痛苦是不一樣的,
怎麽寫得完呢?
梅花:你是一個優秀的詩者。
白狼:不,你過獎了,
我甚至都沒有一個像樣的作品呢。
梅花:不,你就是一個詩者,
即使一首也不寫,也是一個詩者。
如果將來你有了傳世的詩,
一定可以前面加上“偉大”兩字。
白狼:你的誇獎讓我有些飄飄然啦,
我們還是聊一聊其它的東西吧。
梅花:為什麽你總是昂著頭,面向北方?
白狼:我在等待寒風的溫柔的親吻。
梅花:昨天寒風還聒噪到不行,
今天你一來他消失得無蹤無影。
白狼:是的,他以我為恥,
所以避而遠之。
梅花:你的法子可真是好,
寒風下次再來聒噪,
我便對他點頭微笑。
白狼:能理解我的,
你是第一個。
梅花:要是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白狼:為什麽?
梅花:我突然想起寒風的話了,
或許他是對的。
我應該等你來才開花的,
那時候我最美了!
白狼:我並不看重外表。
梅花:我也不看重,
可是我有小小的虛榮,
那就是給最好的知己看最美的花容。
白狼:有個問題。
梅花:請問。
白狼:逃離夏天的時候,你在想些什麽呢?
梅花:請讓我用新年禮物做比喻!
白狼:有趣!
梅花:我認為能系上紅頭繩和能穿上紅舞鞋的幸福是一樣的,
何必為了紅舞鞋而出賣自由呢?
白狼:說得真好。
(月光上場)
白狼:今晚的月光真溫柔。(對月長嚎)
梅花:你在進行一項秘密儀式嗎?
白狼:我隻是在向月光問好。
梅花:好特別的問好方式。
白狼:在月光裡,我會比平時顯得更加真實!
梅花:我喜歡真實。月光,我能問你個問題?
(月光不語)
白狼:請不要介意,
月光驕傲而獨一。
他的格言是:我走自己的道路,
我唱自己的歌曲,
我不理會萬物,
但是我愛萬物。
梅花:他喜歡歌唱什麽呢?
白狼:寒冬裡的愛情。
梅花:他懂愛情嗎?
白狼:關於愛情,沒有誰比他懂得更多,他曾告訴我:
愛情像和煦陽光下的一縷春風,吹不到盡頭,卻觸動心頭;
愛情像書頁上翻落的一段似曾相識,可以錯過,卻不堪回首;
愛情像一股駛入港灣的暖流,失去自由,卻獲得了溫柔。
愛情自帶著一個激情的宇宙,不舍的宇宙,心痛的宇宙。
它明亮得耀眼,照見著一個周圍的宇宙,排外的宇宙。
並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永恆和不朽。
梅花:他為什麽懂得這麽多?
白狼:他是個古老的釀酒師。
他的酒便是愛情的引子,
能解世間的相思。
醉生夢死,一生一世,
太多的愛情故事,
都是從他的酒那裡開始。
梅花:他的酒有那麽大的魔力?
白狼:是的,或許還不止如此。
記住,如果不想做愛情的傻子,
就一定要淺嘗輒止。
梅花:你提醒得太遲了!
我想我有些醉了!
(梅花沉醉入睡,鴻雁上場。)
鴻雁:不好啦,白狼!
黑虎帶著一支部隊殺向了你的家鄉!
白狼:這個暴君,有什麽怨恨盡管衝我來就好,
為什麽要去幸福島?
鴻雁:他說他要摧毀靠近你的一切,
把你留到最後來消滅,
讓你後悔來過這個世界。
白狼:這個獨裁之子,
即便在我幸福之時,
也想置我於死!
(鴻雁下場,梅花被白狼喚醒。)
白狼:我要走了。
梅花:你還會回來麽?
白狼:不會了。
梅花:你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到底為什麽?
白狼:我是你意志迷夢裡的一幕蜃樓海市,
我是你真理寶石上的一抹透明汙漬,
我是你世界巨書中的一個通假字。
忘了我吧!
做最自由的花!
(白狼下場,土靈龜上場。)
土靈龜:美麗的梅花,你怎麽如此憔悴?
梅花: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哪怕停止跳動,
也不會這般疼痛!
土靈龜:可是你還活著。
梅花:奇怪,竟然我還活著。
土靈龜:因什麽而痛著?
又為什麽而活著?
梅花:全是為了得到一個不朽的靈魂。
土靈龜:根本就沒有什麽不朽的靈魂!
梅花: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去過那裡。
土靈龜:你這可憐的夏奴花,
你這癡魔的夏奴花,
愛情已經把你折磨成一個傻瓜。
梅花:你會魔法嗎?
土靈龜:會一點點。
梅花:你能幫我逃脫大地的束縛嗎?
土靈龜(歎息):為了能夠自由行走在蒼茫的大地,
即使失去所有也在所不惜?
梅花:是的!
土靈龜:我可以幫你解脫大地的束縛,
但是這需要用你的美麗來換取!
梅花:我願意。
土靈龜:我將用尖刀從你的心裡修剪出一雙美腿,
你走路的姿勢會無比優美,
可是你每走一步都會疼得撕心裂肺,
你不後悔?
梅花:我不後悔。
土靈龜:每一個逃脫大地束縛的靈魂都會受到一個詛咒:
要麽得到所有,
要麽什麽都不擁有。
也就是說,如果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不朽,
你便會失去永生永世的自由。
你能接受?
梅花:我能。
土靈龜(念咒):當風在耳邊悲鳴哀戚,
當月光不再溫柔明麗,
當夢幻變得遙遠神奇,
當孤獨開始吞噬沉寂,
你忘乎所以,
一心想要囚禁自己。
看,你在痛飲一杯鴆毒,
它由你癡魔的眼淚攝出;
看,你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糾纏著快樂與痛苦。
聽,魔鬼在笑語:
歡迎來到地獄;
聽,魔鬼在笑語:
這裡也有幸福。
(幕布緩緩拉上,第二幕結束。)
伊祁放勳說道:“請繼續上演第三幕!”
劉志學說道:“沒了!”
伊祁放勳說道:“怎麽會沒了?戲劇剛剛來到高潮部分!”
劉志學說道:“其它幾幕都被禁止了!”
伊祁放勳問道:“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其中的反動思想。”
“在哪裡能看後幾幕?”
“三花山莊或許可以。”
唐依韻說道:“可惜!”
伊祁放勳說道:“沒事,將來我們去三花山莊看!”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