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逸自以為已得了佛法精髓,神識活躍,便去思考那鬼家的靈魂之道,任由一絲靈魂仍舊在金色文字浮影之中遨遊。
然而,未過片刻,肖逸突感震驚,重新將心神聚集到佛法之上。
只見那石壁盡頭,四句偈語閃爍著耀眼金光,並未像其他文字一般浮現,而是牢牢地刻在石壁之上,無形之間透露著一股毅然決然之意。
肖逸睜開眼睛,一字一字看將下去:“我建超世願,必至無上道。”心神頓時被觸動,忖道:“‘無上道’應是佛家最高境界。為了實現超世願,就必須達到最高境界。這一說法不正好印證了我之前所思嗎?”
大佛鎮時,在靜姝的訓導之下,他從“自封聖人”的彀中脫出,漸漸明確了今後之方向,明白了“凡人想要感召世人,就必須采取非常手段”,增進個人修為是達成目標的關鍵一步。而增進修為一途與“必至無上道”恰恰不謀而合。
自家所思所悟,在佛家經典中得到印證,肖逸頓感信心百倍。
再往下看去,“斯願不滿足,誓不成等覺”十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赫然映在眼簾之內。
肖逸心中一凜,肅然起敬。與前邊“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等偈聯系起來,對佛法感悟又自深了一層。
世人看來,佛家僧人一臉慈悲,諸事忍讓,總是給人以平和可近之感。可是,誰能想到,這樣的外表之下,卻懷著一顆為達宏願而誓不成佛之無上決心呢?
佛家內心之堅毅,在此偈中彰顯無遺。
肖逸被其精神所震動,忽覺得心底升起一股無畏之意,腦海中那些仍舊飄忽的思緒終於如塵埃落定。
“我建超世願,必至無上道。斯願不滿足,誓不成等覺。”肖逸重新默念此偈,刹那間,感覺腦中變得十分清晰,眼前一片光明。
前些日裡,他雖決定了行凡人之道,但是行凡人之道的目的,卻是為了感召世人,行聖人之事。當萬家言提出,要實現真正的太平盛世,除卻德、法並重之外,關鍵還要有一位剛正不阿、奉天下為公的聖人時,他心中豈能不有想法?只是當時以為,一個無依無靠之人,想要做聖人,不僅不自量力,還惹人發笑。所以,其心神雖有悸動,卻不敢下此決心。直到此時,看了佛家此偈之後,才終於堅定了信念,再無疑惑。
肖逸忽地輕松一笑,道:“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聖人亦是凡人練就。我肖逸堂堂七尺男兒,既有聖人之心,何不當真做一回聖人?”
經過無數次錘煉和洗禮之後,肖逸終於卸下了“自封聖人”的包袱,以修凡人之道為基,立下了“我要成聖”的超世之志。
此時,若有外人在場,當為其神情氣度所折服。無為之中,既有儒家之積極,亦有佛家之堅毅。諸法混雜,卻無絲毫衝突之感。
“咦?”突然間,一聲驚疑響起。
肖逸猛地一驚,忙向左右看去,臉上瞬間換上駭然之色。只因,剛才這一聲“咦”就在耳邊響起。聲音極小,對其卻似霹靂雷鳴一般。
他強自鎮定,只見四周空空蕩蕩,哪有什麽人影?心中仍感不安,又以天人之境仔細查看一遍,但是林間靜謐非常,連蟲兒也不曾有一隻。
“難道是幻覺?可是……”肖逸暗自沉吟,疑惑不已,“以我現在之修為,又怎會無緣無故出現幻覺?”
正感蹊蹺時,轟隆一聲巨響,連帶劇烈震感傳來,將其目光又吸引了過去。
但見石壁轟然碎裂,坍塌下來,那些金色文字浮影瞬間黯淡,消失無蹤。
還來不及惋惜,緊接著,就見那崩塌的碎石之中突然飛出一道金影,光芒耀眼,直奔肖逸這面而來。
肖逸大吃一驚,暗叫道:“那是狻猊龍魂!”他雖還未看清金影形態,但是直覺已告之,那是狻猊之魂無疑。
“狻猊龍魂為何會向我這邊飛來?壞了!”肖逸心思急轉,感覺情況要遭,起身便要飛逃。
就在這時,忽聽一人說道:“別動!”此次肖逸聽得清楚,說話聲就在耳邊。
肖逸驚駭無比,頓感背後一陣冰涼,忙尋聲望去。剛把頭扭過去,突覺眼前一暗,好似有什麽東西罩了下來。根本來不及做絲毫抵禦,立時進入一片黑暗之域。
四周漆黑如墨,一片死寂,而且充滿束縛之力,令人無視無覺。
“法寶?”肖逸反應極快,已知自己落入了他人控制之中。當即心念一召,將通天劍祭出,就欲向黑暗中攻去。
“稍安勿躁,我會解除你的心神束縛,讓你感知外界的變化。”那個聲音在四周回響震蕩,無法確定方位。
肖逸驚問道:“你是何人?”
那聲音笑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接著,肖逸感到四周束縛一輕,心神釋放開來,諸感回歸,外面一切事物都清晰起來。
肖逸凝聚心神,在附近一探,仍舊未能發現說話人的蹤跡。
那狻猊之魂直衝著此處而來, 眼看就要進入林內,突見林前光亮一閃,憑空出現一道光影之牆,狻猊之魂收勢不住,頓時撞了上去。
但聞嘭的一聲響後,一個偌大的光罩顯現出來,顯然那了空大師早已在此布下了陣法。
肖逸見狀,頓時慚愧不已,心道:“我剛才倉皇而逃,豈不是自暴行跡嗎?此人到底是誰?顯然早我一步已潛藏在此?不知將如何處置於我……”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一邊查看外面之事,一邊尋思脫困之策。 ⑧±妙(.*)筆⑧±閣⑧±,o
只見光罩的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一尊佛祖之像。一道道佛家經言從佛祖口中飛出,流轉到光罩各處。
那狻猊之魂雖只是一團金影,眾人亦能感受其憤怒之意,只見那團金影瘋狂地向著光罩撞去,眨眼工夫,已撞了十余下。
龍魂撞擊,其威力可想而知。然而,每次撞到光罩時,那佛家經言陡然閃亮,隨著光罩晃動三記,便將衝撞之力全部化去,神妙之極。
那了空大師沉喝一聲道:“收!”光罩即開始向內收縮,速度甚快。
在眾人關注狻猊之魂時,不知何時,元卓周身的金黃龍氣已被狻猊之魂吸收了去,地面上升起的金黃之氣也不斷向狻猊之魂匯去。那狻猊之魂竟在快速增強。
但見光罩愈小,狻猊之魂的反擊之力愈大。待光罩縮小至十丈方圓時,速度便降了下來。
群僧額頭之上,布滿了汗水。那了空大師亦一臉鄭重,頗不輕松。照此下去,單單依靠光罩強製狻猊之魂為元卓鍛體,只怕不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