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來,肖逸已是強弩之末,隨時可能倒下。突聞他口出狂言,喊一聲要破陣,五德使者與那鄒恆隻當其重傷之下失心瘋了,胡言亂語,根本未信其言。
這其中,靜姝和那楚天應卻與眾不同,頗有期待之意。
但見肖逸突然強行停身,凝在半空。如此一來,火德使者剛剛攻擊的余勁全部落在身上,等同結結實實受了一擊,比之直接被擊還要重了三分。
肖逸身體劇震,氣血翻騰,五髒俱損,連吐數口鮮血,方才止過。
靜姝見狀,握劍之手竟微微有些顫抖,恨不得立馬上前相救。可是她知道,肖逸如此做必有用意,此刻出手只會令其前功盡棄。
但見肖逸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弱到了極點,可是其眼神卻十分篤定,頗有倔強之意。
那金德使者正好面對於他,登時讚道:“是條漢子。”隨即卻道:“不過,你以為處在陣心就萬事大吉,那想法便錯了。”
肖逸淒然一笑,道:“陣心之處,才是最危險之處,這我明白。”
說話之際,隻覺雙腳一緊,好似被人握住了。無須低頭去看,他也知道那是土德使者施為。
土德載物,保持陣法陰陽平衡。此時,那片土黃色的光暈好似泥潭一般,禁錮了其雙足,令其動彈不動。
與此同時,金木水火一起驅動靈珠,喚出四柄靈劍,齊向肖逸刺來。
那火劍最大,足有一丈長短,金劍次之,水劍第三,木劍居末。
四劍大小雖不一,但是其上蘊含的靈力卻不相上下。此時,隨著下方土黃色光暈的緩緩轉動,四劍之間氣息流轉,已聯成了一體。可以說,表面上看是四劍,其實質卻是一劍。無論陣中之人如何反撲,都將承受四劍合擊之厄。
“這才是五德五行之陣的真正威力,看他怎麽抵抗。”那楚天應捋須說道。此陣是他在五行陣的基礎上改良而成,還未曾出過差錯。再見陣法之威,眼神中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四劍飛旋,形成一道圓刃,令人感到四面八方全是攻擊。
莫說肖逸身受重傷,已無力再戰,便是道家成丹期高手入陣,只怕也難以幸免。
四劍攻擊眨眼即至,然而令眾人無法相信的是,明明已經無力可使的肖逸卻在身周突然形成了一道土黃色的守禦之牆。
之所以稱其為牆,而不是光罩,只因他那氣息十分渾厚,厚得如同一道土牆一般。
“他是借用土德之力。”鄒恆驚叫道。叫聲之中,竟透著幾分興奮。
楚天應頷首道:“借力打力,虧他想的出來。”內心卻暗驚道:“世間竟真有如此詭異的修煉功法。不過無論他功法多麽精妙,一下借用如此多的土行之力,對身體經脈都是一個強大考驗。一旦控制不好,身體將會被土行之力反噬,輕者致殘,重者斃命。到了這等地步,外人便是想幫也幫不了,一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忽然間,楚天應心有所感,向靜姝望去。一望之下,頓感心悸。
只見靜姝眼眸中含著無限怨恨之意,仿佛能透過鏡面,直接看到廳中之人,似乎在說:“肖逸若有什麽三長兩短,決計繞不了你陰陽家。”
這時,四劍已攻至守禦之牆,火、金之劍瞬間刺入過半,但是在土行之氣的拒當之下,終究緩了下來。
肖逸痛喝一聲“好”,瞅準空當,突然揮劍刺出。
他這一劍沒有迎向火、金之劍,亦未攻向屬性最弱的藍色水劍,反而選擇了那劍體最小的木劍。
在五德使者看來,五行陣已然成為一體,無論肖逸攻向何處,都將遭到四劍合力反撲。他舍近求遠,選擇木劍,實是不明智之舉。
當通天劍與木劍相交時,那木德使者不禁眉頭一皺,更感奇怪。隻覺得通天劍內空空蕩蕩,軟弱無力,竟毫無攻擊之力。
“他到底意欲何為?”木德使者暗忖道。木轉生火,此時他只要轉化木行之力,化作部分火行之力,即可將通天劍擊退,並令肖逸再次受傷。亦或,這一擊便可要了肖逸性命。
這一擊就好比是壓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木主生機,要讓木德使者進行這最後一擊,頗有些下不去手,頓時左右為難,心生猶豫。
不料,就是這轉瞬的猶豫,卻給了肖逸可乘之機。只見肖逸泯然一笑,道:“多謝前輩留情。”通天劍內突然產生了一股強大吸力,竟黏在了木劍之上。
木屬靈氣頓時如滔滔之水,經由通天劍向肖逸體內流去。
隻覺木屬靈氣好似清流一般,所過之處,經脈無不快速修複,神奇無比。
肖逸喜道:“我修煉五行之功法,只是利用其循環之功效,令體內真氣不停流轉,處於平衡之態。從未深究過,每一種真氣都有其特別之處,單獨使來,可達到不可思議之效果。空有神功,卻不懂運用,當真暴殄天物。”想到此處,頓感慚愧不已。
過去,無論他受到多大傷害,體內五行運轉即可快速消除傷痛。那時隻以為五行契合自然,自有修複之功效。卻不知,其中真正具有修複傷痛之功效的乃是木屬真氣。
腳下吸取土行之氣用作防禦,手上則引來木行之氣修複剛才的傷痛。兩股靈氣又在其五髒之內交匯,一起進入體內五行循環。
肖逸等同於將自身和五行之陣貫通在了一起,那木德使者發覺有異,想要封鎖靈氣,卻又怎能封鎖得住。
誰能想到,轉眼之間,肖逸竟在如此絕境之中,尋到了一線生機。
那火德使者見狀,哈哈大笑,讚道:“好高明的手法。不過,你借用之力畢竟有限,想要阻擋我等攻擊,只怕還差的遠了。”
但見火、金之劍刺入速度仍舊不慢,雖然他暫時無礙,但也堅持不了多久。而且,土牆防禦一旦被破,攻擊近在咫尺,他就是想要反擊也已不及。
危急仍舊未去,亦或說,危急暫緩,但是接下來的危急將會更加猛烈。
最令人擔心的是,直到此時,誰也想不到肖逸能有何等辦法破解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