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肖逸講起屍倉以蠱蟲控制諸派,共同對付呂尚時,百姓之中發出一聲驚呼,感到匪夷所思之極。
而諸派之人早已知曉此事,倒不感意外。
由於作為道家弟子,不能給道家抹黑,肖逸隻得把銘浩和靜靈所做之事全部略去,最後熊戰將之事也簡略帶過,並非細講。
待肖逸講完,場內一片寂靜。
良久之後,玉臨風方憤恨道:“雜家好生卑鄙!”儒家弟子在此事中參與不多,所以玉臨風此時才將整件事了解清楚。
眾人仿佛大夢初醒一般,長長籲了口氣。
這時,那公孫諾道:“長靖真人,剛才你也聽到了,這小子先後與冰刹海妖王冰雀、百萬大山熊戰將勾結,期間不知做了多少謀害諸派同道之事,最後還搶奪了我三家的百寶囊,此事該如何處置?”
肖逸講述整件事情之中,名家公孫辯這一名字提及次數毫不亞於雜家屍倉,而且多是反面形象。尤其是公孫辯先與呂尚聯手逃離九幽之地,後又背信棄義,與他人聯手圍攻呂尚。這等行徑,若易地而處,事關生死,也可以理解。但是在百姓聽來,此人已成了一個十足的無信無義之徒。
公孫諾早已憋得難受,抓住機會,便向道家發難。
肖逸登時大怒,道:“公孫諾,你名家所做之事,大家有目共睹,莫要以為憑著口舌之利,就能隨便冤枉他人。”
季逍城亦道:“我當時可記得,是公孫辯第一個主動將百寶囊交給熊戰將的,名家和妖獸之間如此默契,難道其中也有什麽貓膩不成?”
玉臨風不待公孫諾反駁,突然長身而起,道:“我師弟冉霖甫,可是被名家、妖家、陰陽家、雜家聯手害死,這筆帳該如何算,大家給個公道話吧!”義憤填膺,一股浩然正氣衝天而起,彌漫全場。
公孫諾聞言,登時閉口,心知這是四家之事,且看別人怎麽回應。
其實,無論名家也好,妖家、陰陽家也罷,他們從公孫辯、萬天蛟、鄒宇口中得知的訊息,皆是如何被人算計之事,至於殺害冉霖甫之事,竟是誰也未提。
是以,此事被肖逸提起,三家之人才覺事態有變,面色陰沉,陷入沉思。
玉臨風見狀,冷笑道:“剛才諸位不是還義正言辭,指責他人嗎?此時,怎地不說話了?難道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九州同道之義?”
此時,玉臨風站於眾人之間,就好比一柄出鞘的利劍,睥睨群雄,氣勢凌然。但凡誰敢應聲,利劍便會激斬過去。
三家之人不願攖其鋒芒,紛紛三緘其口。
肖逸為玉臨風的氣勢所奪,心中羨慕不已,暗道:“為人就當有玉大俠這樣的氣度。”他初時還擔心諸派合起來為難道家一家,想不到儒家一出場,倒把諸派的氣焰都壓了下來,頓時安心不少。
玉臨風挨個掃過諸人,最後落在楚天應身上,問道:“楚前輩,這裡只有您是長輩,德高望重,您且說說,我冉師弟之命該如何賠償?”
楚天應眉頭一皺,頗感為難,道:“之前我九州諸派並未發生過類似之事,無案例可考,此事還需諸派掌門親自商議才是。”
楚天應說的確是實情,以他陰陽家一家,又如何能敢私自定奪。不過,在百姓聽來,卻有些推脫之嫌。場中頓時出現一些騷動。
突然,卻聽人群中一人朗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乃天下公法,又何須參考過往案例。”
肖逸一聽其聲,便暗自苦笑道:“此人好生莽撞,這等事情也敢隨便參與進來。”
不過此話正合玉臨風之意,遂讚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話說的好。”但見那說話之人年輕尚輕,卻眉目清秀,儀表不凡,便問道:“小哥怎麽稱呼,何不上來說話。”
那人飛出人群,與諸派之人並立,拱手道:“法家第四十五代傳人韓離,見過諸派前輩。”
“法家?”百姓還是首次聽到這一家,不禁疑問不已。
諸派之人紛紛露出不屑之情。那公孫諾冷笑道:“一個沒落門戶,也敢指手畫腳?小家之言,如何令人信服?”
韓離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氣,凝視公孫諾片刻,竟隱忍不發,轉過頭來,朗聲道:“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法家雖然沒落,可是世態發展,永遠離不開法度。今日無法,我等共議而決。可是來日呢,難道萬世之後,人類總是依靠商議決策嗎?世人各有私心,如何能保證世間的公平正義?”
韓離一講起法學,便滔滔不絕,儼然把此地當作了他的講法台。
說也奇怪,他先前在街上給人教授時,根本無人理會。此時,百姓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有“說的對”“說的好”之類的讚美之詞。
肖逸看其意氣風發的樣子,微笑不已,心道:“此人進步倒是挺快。”
在大佛鎮時,韓離吃過惠通的虧,知曉與名家人爭辯,十爭九輸,乾脆對其不予理會,自說自家之道,反令公孫諾無懈可擊。
但見韓離侃侃而談,無休無止。那楚天應終於忍耐不住,道:“法家小子,此地不是講經台,此事也不關法家之事,你可以退下了。”
韓離臉上一紅,道:“小子無狀,讓諸位見笑了。”頓了頓,問道:“楚老前輩,我在此已聽了半天。這件事牽扯甚多,又事關各大門派,若不依法而行,便是爭論到日落,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楚天應面色一沉, 道:“九大門派之事,無須法家置喙,你退下吧。”語氣生硬許多,看其意思,韓離若再不識相,便要用強了。
韓離尷尬一笑,隻得退下。
肖逸看在眼中,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起那萬家言所說之言來,忖道:“世間有法,無人執行,亦是無用。唯有聖人出世,公正執法,方可令法度盛行,實現真正的公道。”
韓離原是想幫忙,可是被他這般一攪和,玉臨風怒氣已泄,不複剛才之威。
楚天應忙瞅準這一空檔,道:“冉師侄之死,包括雜家在內,四家皆有責任。但是,名家公孫辯已死,妖家萬天蛟喪失了神智,我陰陽家鄒宇師侄一年前閉關不出,至今生死未卜。此事也算是揭過了,若是儒家還有異議,就待諸派掌門親自商議賠償之事吧。”
不待玉臨風插話,連忙又道:“既然事情真相已經大白,我等也並無過多恩怨。那麽,我們當議一議此事這背後主使人到底是誰?諸派死了這麽多弟子,卻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此事若不弄明白,倒令那主使人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