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

聖人樓中，孔聖人石像前，一人手握劍柄，昂然而立。

樓中幾無光線，甚是昏暗，唯有其白色身影最為顯著。來到近處，當發現此人正是那引導眾人進入武試的神武大人。

那神武大人就那般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如同身前的石像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一動，臉上浮現出笑意，歎道:“多少年了，終於又見到一名真正儒家弟子！”

“聖人之教，何須武力?”神武大人突然英氣勃發，精神大振，說道，“年獸，除去無謂的考驗，對於聖人的考驗就交給你了。”

放眼整個聖人樓，除其之外，並無他人。他這句話就好似自言自語一般。

然而，其聲剛落，只聽得一聲“年～”一樣的吼聲，其身後不遠處，地面突然裂開，憑空跳出一隻巨大妖獸來。

那妖獸體型巨大，面目猙獰，動作極快。還不待看清其模樣，已然倏地消失在原地，向著樓上奔去。

那神武大人歎了一聲，道:“但願浮世中還有真正的聖人之教。”

就在歎息的瞬間，那年獸已奔至第二層樓上，又是一聲大吼。

吼聲之下，群獸戰栗。不消片刻，第二、三、四層的許多妖獸竟突然憑空消失，幾乎減少了半數。

◇◇◇◇◇◇◇◇◇

這虎妖比上一層的犬妖不知強橫了多少倍，尤其是群虎合而為一，威力成倍增長。

但聞嘭的一聲大響，肖逸手持通天劍，已與虎妖砰然撞在一起。

那虎妖俯身前衝，身上自帶一股護身之氣，肖逸傾盡浩然之氣竟也無法突破其防線，劍鋒與其皮毛還有一尺之距時再也難以寸進。

那虎妖一聲虎嘯，又加一分力道，便欲將肖逸撞開。這時，季逍仙也已攻上，劍有輕靈，看似柔弱無力，竟毫不費力便進入虎妖三尺之內，舉劍就刺。

這一次肖逸看得明白，季逍仙乃是身法合一，通過敏銳感知，專向對方薄弱之處下手，用的完全是巧勁，絲毫不動內力。

二人相較，肖逸便普通莽夫一般，委實令人自慚。

不過，肖逸也心中明白，季逍仙之所以能如此輕易攻上，與自己在前頂住虎妖攻勢有很大關系，畢竟在真正的實力面前，取巧並非易事。只是見了季逍仙功法之後，心有觸動，值得深思。

那虎妖顯然也未想到季逍仙攻擊如此詭異，隻得收回一層力道，轉身向其攻去。

肖逸則趁機抽身，後撤一步，蓄力再攻。

虎妖反應雖快，但畢竟身體龐大，轉身回援頗為耗時。剛轉至中途，季逍仙劍鋒向下，已然觸到了虎妖皮毛。

眼看季逍仙故技重施，就要將此虎妖刺與劍下。

那虎妖怒吼一聲，妖氣大盛。突然間，只見季逍仙腳下猛的裂開，竟又穿出一隻斑斕猛虎來。

那猛虎體格不大，卻凶狠異常，張開血盆之口便向季逍仙咬來。

季逍仙若不退避，即便將虎妖斬於劍下，自身也必遭重創，當下，暗叫一聲可惜，隻好把劍一收，腳踏凌波，向旁遁走。

那猛虎一撲不中，卻也不追，又自轉身融入虎妖體內。

那虎妖喝道:“無禮小兒，讓你嘗一嘗萬獸之王的厲害！”當下，氣息大漲，速度陡增，偌大一個身軀竟化作一股旋風直向季逍仙撞去。

隻聞勁風呼嘯，方圓十丈之內竟掀起了狂風巨浪。肖逸身在側面尚有些立足不穩，兩頰生疼，更何況首當其衝站在風口浪尖的季逍仙。此時肖逸方知道那虎妖實時是對自己手下留情了。

只見那季逍仙借著身法之妙，左閃右避，盡量避開鋒芒，其身形原本消瘦，此時就好比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沉覆。

肖逸知其不善於硬拚，忙猱身再上，從後攻至，分擔其壓力。

但還是晚了一步，季逍仙身法雖妙，終究未能逃過這一擊，只聽得嘭的一聲，季逍仙已如斷線風箏般被撞飛了出去。

只見其身形癱軟，毫無翻身自救之舉，好似已昏迷了過去。

眾人一驚，畢竟是此行同伴，頓時擔心起來。

肖逸見狀，心中急切，不禁在浩然正氣中凝入五行真氣，準備與虎妖拚命，再不隱藏實力。登時其勢倍增。通天劍裹著強烈勁風向著虎妖身後刺來。

那虎妖感到威脅，不敢再追擊季逍仙，忙回身來迎。

然而，這時卻聽得季逍仙哈哈一笑，將身一扭，恢復如常，速度倍增，竟借著飛跌之勢向著下樓口處飛去。

原來，剛才季逍仙在攻擊虎妖時， 已然背向著下樓之處，但若公然向前衝，定然逃不過虎妖攻擊。他假裝不敵，放松虎妖警惕，再借肖逸糾纏虎妖之際，輕而易舉便到了下樓梯口處。

眾人這才明白季逍仙之計，皆松了口氣，但無不暗道:“此人好心機！”

虎妖這才知上了當，一邊應付肖逸攻擊，一邊怒吼道:“無恥小人，竟使用這等欺詐之術。”

不過，肖逸見季逍仙無事，手上力道立收，氣勢大減。

那季逍仙卻笑道:“此話差矣。子曰，君子貞而不諒。在下不過是隨機應變，怎能說是無恥?”

又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在下已為剛才的無禮之舉深深自責，尊駕仍舊趕盡殺絕，可就是尊駕之過了。”

那虎妖雖經過儒家教化，可怎敵得上季逍仙之辯，當下怒然道:“百般狡辯，一派胡言！”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你雖認了無禮之過，卻又將自家兄弟置於凶險之地，背信棄義，又如何過得八維考驗?”那虎妖雖然無言以對，申鳳兒卻不放過季逍仙。

這時，肖逸仍與虎妖拚殺，申鳳兒自然不滿。

季逍仙卻道:“申家姑母此話言重了。此次考驗本來就是在下之考驗，並非逍逸表弟之考驗。只要在下能夠通過，考驗便算結束。所以，在下越快通過考驗，表弟越是安全。”

其言不錯，申鳳兒卻也無話可說。

果然，經其一提醒，那虎妖將身一退，又化整為零，恢復了原來群虎之態，而後道:“你們既然已通過考驗，吾等當信守承諾。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