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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國》第25章 水陸庵之惑(中)
  吳鳴定睛一看,面現赧然,當即脫口叫了一聲:“楊叔!”  楊叔手裡提著一個裡邊不知是什麽鳥兒的鳥籠,慢條斯理地問道:“今個禮拜五啊!你不好好上學,怎麽跑回來了?沒錢花了嗎?我們家峰子呢?是不是跟你一塊跑回來了?”

  原來此人正是吳鳴摯友峰子的父親楊截,往年吳鳴和峰子都是趕到四月十二號的前一天才偷跑回來去見初雪,自是不敢回家,一般都是暫住在朋友家裡,三日之後又偷偷返回學校。

  吳鳴不想今日竟是被逮了個正著,這才慌亂而赧然,聽楊截這麽一問,斯斯艾艾答道:“學校開運動會呢,沒意思就跑回來了,峰子沒和我一起,”心中惦記著黑衣人,忙道:“楊叔,我還有事,先走了!”不待楊截答應,撒腿就往黑衣人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是這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黑衣人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心有不甘的吳鳴又在黑衣人消失的附近轉了幾圈,依然沒有發現黑衣人的蹤跡。窩著一肚子火的吳鳴就地一屁股坐在一家玉器店的門口的台階上,點了一根煙,細細回想分析著適才發生的事情的每一個細節。

  首先,那黑衣人的身形多少有點熟悉,但是就是一時想不起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水陸庵本地人,因為黑衣人逃跑的路線曲裡拐彎的,不是當地人,絕不會如此熟悉當地地形;其次,楊叔出現的多少有點突然,平日裡楊叔忙忙農活,要是旅遊旺季,一般都會待在他經營的玉器店裡忙活著生意,按說四月份正是水陸庵的旅遊旺季,況且此時十二點多,也正是遊人最多的時候,楊叔他不呆在店裡招攬生意,難道楊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為何手裡還提著一個鳥籠,說話還慢條斯理的?再說也沒聽說楊叔喜歡養鳥;最後,便是那隻鳥兒,自己自小生活在這裡,從小有沒有人管,下河撈魚上樹掏鳥那是經常的事兒,對當地的鳥兒敢說沒有不認識的,可是那籠子裡的鳥兒卻是從未見過,竟然全身都是紅色。

  一念方起,一念又落,吳鳴又在想,或者說是那黑衣人本就是外地人,卻是在水陸庵這地事先經過了仔細地踩點,所以才熟悉當地地形,又或者楊叔的生意做大了,店裡雇了人,所以才有閑工夫去遛鳥,思忖至此,手機裡的那首“初雪”想起。

  吳鳴一看是唐琪的電話,便接了:“喂……我沒事,……沒有,沒抓住,……算了,見面再說,……呃?”抬頭看了眼四周,道:“我在玉器一條街這邊,……不用不用,你們不用過來了,我馬上就過去!待會兒見!”

  原來雷子和唐琪見吳鳴突然離開疾跑,嘴裡還喊著抓小偷,盡管吳鳴讓雷子二人原地等他,但是雷子二人還是跟著跑去想幫吳鳴抓小偷,只是一來二人根本不熟悉當地地形,二來唐琪也跑不動,雷子隻好作罷,二人又回到石橋繼續等。但是左等右等等不來,擔心吳鳴出事,唐琪這才給吳鳴打電話詢問吳鳴怎麽樣,在哪兒。

  掛了電話的吳鳴剛走了兩步,忽然想到楊叔的店面不就是在這這玉器一條街上嗎?而且恍惚間記得楊叔的玉器店店名好像是“傳國之玉”,之前倒不覺得什麽,經“傳國玉璽”考古事件這麽一鬧,現在又一琢磨,不由得心思一動,便向楊叔的玉器店快步走去。

  到了地頭,吳鳴抬眼向那牌匾望去,果不其然,黑底牌匾之上四個鎏金大字正是用小篆體寫的“傳國之玉”。只是落眼處,

卷閘門拉了半截,古色古香的店門緊閉,店內卻是燈火輝煌,不由得讓吳鳴倍感迷惑。  心思電轉,吳鳴思量著楊叔定是因為什麽急事才走的這麽匆忙,忘記了關燈鎖門,可是適才見到自己的時候怎麽又是在閑庭信步地遛鳥,又是慢條斯理地和自己說話呢?

  念隨心轉,吳鳴決定上去去看一看,走上前彎腰輕輕推了推門,門果然是虛掩著的,吳鳴再一使勁,門嘎吱一聲開了,環視店內,見四下無人,迅疾閃身溜了進去。

  只是吳鳴在店內轉了一圈,除了店內淡淡彌漫的一股香煙的味道,並無什麽別的可疑的發現,原先還抱著一絲能在這裡找到那黑衣人的希望破滅了,忽然吳鳴眼睛無意間落在了店內西北角的梨花木根雕茶海之上,在茶海之上的煙灰缸裡,一股淡藍的煙正自嫋嫋上升,吳鳴微微一笑,走過去一看,煙灰缸裡躺著半截沒有完全熄滅的香煙,煙頭的樣子似是有人匆忙離開之前意欲掐滅卻是未能完全掐滅的樣子。吳鳴估摸著這半截煙決不是楊叔的,因為楊叔從不吸煙,就算是偶爾吸上一支,楊叔從跨出店裡的那一刻算起到現在至少也有近二十分鍾,而這二十分鍾內足夠半截煙自燃至自行熄滅了,那麽這半截燃燒的煙頭會是誰的呢?會不會是那黑衣人的呢?

  思忖之時,又見一張紙上放著一個紫砂壺,吳鳴順手拿起紫砂壺一摸,竟尚有余溫,嘴角隨即翹起一抹自信,卻是突然驚恐地睜大眼睛,眸光落在拿起紫砂壺後的那張紙上。

  紙是白紙,A4尺寸大小,紙的正中央赫然印著是一枚紅色方印,一枚和吳鳴夢中傳國玉璽上一模一樣的方印,印方圓四寸,大篆字體。吳鳴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楊叔的玉器店裡怎麽會有傳國玉璽的印呢?自己夢中為何會無緣無故地清清楚楚地出現傳國玉璽呢?考古發現的那方傳國玉璽為何剛一面世就突然像天狗吞月一樣被吞噬得無影無蹤呢?

  頭痛欲裂的吳鳴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讓自己清醒。

  清醒中的吳鳴自是知道這玉器一條街兩邊的店面俱是兩層樓的結構,放下紫砂壺,吳鳴向樓上看了一眼,心中雖是緊張,終是按捺不住內心千般好奇和莫名興奮小心翼翼地拾階而上。

  這二樓的布局是並排三間的房子,其中第一間和第二間的門都是大開著,吳鳴輕手輕腳一查看,裡邊連個鬼影也沒有發現,這才到了最裡邊的第三間,吳鳴推了推門,門是從裡邊鎖著的,又敲了敲門,裡邊也不見半點動靜,吳鳴一急,想從窗戶查看,視線卻是被懸掛著的窗簾擋了個嚴實。吳鳴一時間想不出別的辦法,又急於拿回自己的石頭,四下一望,從走廊的地上撿起一塊磚頭便要去砸窗戶玻璃。

  就在這時,一樓突然傳來嘎吱嘎吱的卷閘門活動的聲音,吳鳴暗道一聲糟,心想定是楊叔回來了,這下如何是好?一個不好會被楊叔說成是賊想要偷他店裡的玉器錢財,就算是楊叔考慮到自己和峰子的親兄弟一般的關系不會把自己當做小偷,自己總要給楊叔一個合理的入室而不盜竊的理由吧!

  可是,一念方落,一念又起,吳鳴腦海突然竄出一個一想起來連自己也覺得害怕而不敢相信的念頭,那就是,如果……如果楊叔和那黑衣人是一夥的呢?

  所以吳鳴選擇了‘敵’不動我不動的戰略方針,以靜製動,謀定而後動。

  他要看看楊叔進店發現有人闖入後將是怎樣的言行表現再作打算,於是吳鳴放下手裡的磚頭,蹲下身子屏住呼吸,全力調動自己的視聽能力,腦子裡同樣緊張地備戰著:如果楊叔選擇報警,那麽很大程度上就說明楊叔和黑衣人沒有關系,如果楊叔喊那個黑衣人的名字,並問黑衣人在哪兒,或是讓黑衣人下樓,那就說明楊叔和黑衣人是同夥,盡管自己並不知道黑衣人的名字,但是吳鳴自信這個並不會妨礙他對事態進行發展的判斷。

  盡管吳鳴千般萬般小心謹慎,但是俗話說得好,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卷閘門卷起,進來的人正是提著鳥籠的楊截, 楊截先是把鳥籠掛了起來,又從口袋摸出一支煙,點上,緩緩地吸了一口,似是這一口沒吸好,岔了氣一樣,楊截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嗽的這當兒,楊截眸光閃動,先是落在茶海上的那張紙上,又轉移到被吳鳴挪了個位置放在一旁的紫砂壺上,最後盯向了二樓。

  現在,楊截就向二樓躡手躡腳地摸去,手裡同時提了一把砍柴刀。

  吳鳴千算萬算沒算到楊叔就這麽一聲不吭地上樓來了,因為在村子裡,楊叔是出了名的膽小鬼。

  這下漏算了一步棋的吳鳴還沒得及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楊截就提著刀瞪著眼睛,大聲喝道:“好你個吳鳴!你從學校偷跑回來就是為了到我這店裡偷東西啊!難怪見了我沒說兩句話撒腿就跑!”

  吳鳴一聽,心裡直喊冤枉,情急之下,衝著楊截噓了一聲,小聲道:“楊叔,你誤會了,我是路過你店門口,看見有個賊眉鼠眼的人鬼鬼祟祟地進了你的店,擔心這賊要偷你的店,我就悄悄地跟了進來,把這賊啊堵在在房子裡啦!”說著指了指第三間房子。

  楊截半信半疑地看著吳鳴,又瞧了瞧那緊閉的門,道:“那我剛進門,你怎麽不下樓跟我說呢?”

  吳鳴道:“我害怕是那賊的同夥啊!”

  楊截冷哼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砍柴刀,道:“退後!我現在就開門,要是裡邊沒有賊,你說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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