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波遂對記者把進入實驗室的的規章制度細細說了一番,又再三強調禁止拍照,禁止觸動實驗室任何設備和任何文物,禁止大聲喧嘩。 約法三章後,眾記者排好隊在考古研究所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一個一個按次序進入實驗室。
進入實驗室,記者按照約法三章有秩序地先看了一棺二槨,唐方華在一旁給眾記者科普考古知識,什麽是一棺二槨、什麽棺木的質地金絲楠木的防腐防潮作用、什麽一棺二槨夾層的澆漿的密封利於古屍不腐、什麽棺內的冰片、燈心草和麝香也是用來延緩屍體腐爛,章波也時不時在旁邊指著一台台考古設備,什麽X射線熒光光譜分析儀、什麽抑菌淨化儀、什麽充氮機……這一切進展得井然有序,記者雖是依然心存疑惑,但一時也不好說什造假之事,接著記者們又看了那把出土的古劍,再就是那方玉璽。
當記者們見到這極有可能是自秦始皇時期流傳下來的傳國玉璽的寶貝時,興致甚濃,祁虹見唐方華面顯疲憊,遂讓唐方華休息,由她來給記者講解著傳國玉璽的歷史和傳奇。
唐方華站在一旁哪裡還顧得上休息,心裡一邊琢磨著怎麽應付眼前被這幫記者認定的考古作假隻之事,一邊在想把這次考古發現消息發到網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網友都留了什麽言?是以立刻拿出手機查看。
很快就查出了這次考古發現最初是由新浪微博上一個叫做‘古蝦米’的人發出的,同時在微博的網友留言中看到一些網友質疑此次考古發現的真實性,也有網友留言表示古代人民的智慧並非現在人可以解釋的,有什麽外星人之說的,更有什麽穿越之說……看著看著,唐方華忽然發現了一條令他極為震驚恐懼而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的留言:“奇怪!這個古屍竟然和我們油畫系大三的一個學長長得一模一樣!”
唐方華隻覺這腦子‘嗡’的一聲亂成一團,這個現實的世界中居然有活人和古屍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這個活人居然也是西美的,同樣是油畫系的,更要命的是同樣還是大三的,難不成這個學長就是吳鳴?
不不不,怎麽可能!根本不可能!!!世上的事怎麽會這麽巧???
可是唐方華心裡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往往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事情才是事實真相!!!
思量著這次考古發現隻怕是自己這一輩子考古工作中遇見的最為不可思議、最為詭異的了。
因為,那個極有可能是女兒男朋友的西美大三學生吳鳴,非但早在這次考古發現的‘傳國玉璽’問世之前,就已經畫了傳國玉璽的雙胞胎,而且這個吳鳴極有可能就是這個留言中提到的和古屍長得一模一樣的學長。
誠然,醫學上認為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那是雙胞胎,可那雙胞胎都是同一個娘胎生的,活在同一個時空中。現在倒好,這個現代人吳鳴怎麽會和古屍是雙胞胎呢???這簡直是舉世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
可是這一切此時此刻就活生生的發生在現實中,發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唐方華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到吳鳴的面前,當面問清楚這一切到底究竟是怎麽回事?
唐方華當然不可能飛到吳鳴的面前,而且在記者這個‘大麻煩’還沒有解除之前他哪兒都不能去。眼見此刻記者們正專注地一邊聽祁虹講解一邊隔著玻璃展櫃參觀玉璽,他悄悄地走出了實驗室,一出門他就撥通了唐琪的電話:“琪琪,你問你朋友那張畫的事了沒?”
這時唐琪剛把她的保時捷開到西門口,
接了父親的電話:“額,老爸啊,還沒有,不是,是打電話沒人接。”唐方華皺了皺眉,道:“他今天沒有去你們學校畫畫?”這時唐琪的車已是停到了吳鳴近前:“額,沒有,我還沒見他呢。”這一刻,吳鳴已經站到唐琪的車窗前,唐琪豎起食指放在她彎彎的唇上示意吳鳴不要講話,唐方華:“那你有他的照片嗎?把他的照片立刻發到我手機了!”唐琪吃驚地‘啊’了一聲,本想問為什麽,礙於吳鳴在跟前,所以含糊其辭地應聲道:“額?嗯嗯嗯――老爸,我現在有事!” 耳邊傳來嘟嘟嘟電話的忙音的唐方華又把電話打了過去,這次聽到的則是: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唐方華使勁地搓了搓臉,悵然搖頭,心道:“女大不中留啊!”
這時身後傳來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唐方華背後的章波的聲音:“唐老師!”唐方華回頭,章波便遞來一杯水,熱情道:“唐老師,琪琪惹您不高興了?”
唐方華接過水,長歎一聲:“哎……這孩子一張大,就什麽事都由不得你嘍!”
章波把這句話和剛才聽到的那句“女大不中留”結合起來,琢磨著這裡頭到底什麽事,還有那句什麽“把他的照片立刻發到我手機上”,一時間也是琢磨不透,雖說心裡忙著,這嘴上也不閑,接口就說:“唐老師,過一段時間就好,我們年輕人考慮問題總是不周。”唐方華對章波頗為讚許,忽然眼前一亮,說道:“這樣吧!章波,你去西美跑一趟,找一個油畫系大三的學生吳鳴,把他請到咱所裡來!”
章波聞言一頭霧水,心想著此刻所裡正是亂得一團糟,所長怎麽會讓自己去西美找一個學生,但也沒問什麽,應了聲說好,似是順帶說一聲:“噢,忘說了,早上一大早我給爺爺打了個電話,爺爺說他這次也過來!”
唐方華一愣:“啊!章老親自來啊!好好好!”
章波:“爺爺說這次考古一定會震驚考古界的!讓我們加油好好乾。”
唐方華點了點頭,沉思片刻,說道:“這樣吧!你進去忙吧!對了,把王戈叫出來!”
見了王戈,唐方華急道:“王戈啊,你去西美一趟,找一個叫吳鳴的學生,對了,油畫系,大三,把他請過來。”
身體頗為健壯的王戈粗粗的嗓門,問道:“老唐啊,你這是要幹嘛?這會兒正忙著呢!”
唐方華搖了搖頭:“你先別問為什麽,隻管去,要快!對了,實在找不到人,弄一張他的近照,可能的話,把他的檔案複印一份拿過來,記住一定要快!趕快去!”
王戈皺著眉頭一頭霧水地去了,而唐方華再一次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這次女兒的手機一直在振鈴,卻是無人接聽,唐方華又接連撥打了幾次,還是無人接聽,唐方華不禁有些惱火,再要撥打時,他的電話響起,心想必是女兒回電話過來了,看也沒看接了電話就發火:“琪琪,你幹什麽呢?這麽長時間不接電話!趕快把照片給我傳過來!”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呵呵一笑的聲音:“方華啊,這年紀大了,火氣怎麽還這麽大,跟琪琪置氣呢?”
唐方華當即臉上一熱,恭恭敬敬地答道:“章老師,是您啊!我還以為是琪琪的電話!”
章聯晶:“哈哈哈,我說呢,孩子大了,不好管啊!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你可不能用老思想考慮問題啊!”
唐方華:“是是是!章老說得對!我聽章波說您這次也來西安。”
章聯晶:“是的,這是考古界劃時代的大事,我能不來嗎?就是爬也要爬到西安啊!我給你打電話是通知你一聲,我和所裡幾位老同志已經坐上飛機了,估計中午一點半左右到達鹹陽機場。”
唐方華:“好好好,我去機場接你!”
掛斷電話的唐方華看了一眼時間已是十點多了,心想趕快把這幫記者先打發走,遂快步走進實驗室。
且說,吳鳴坐上唐琪的保時捷,問:“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兜風?”
唐琪見吳鳴沒有對自己和老爸通話的內容起疑,心裡一放松,卻是沒料到吳鳴有次一問,哭笑不得:“兜風?你以為我要帶你去兜風?你不知道你現在走在街上別人會怎麽看你嗎?”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口罩,扔給吳鳴:“帶上!”
吳鳴沒事人一樣,開起了玩笑:“難不成你真要讓我出家?你舍得嗎?”
但聽吳鳴此言,唐琪臉上紅暈騰起,彎彎的紅唇低聲叱道:“貧嘴!”
吳鳴的眼神望向窗外,深邃迷離,手中不經意地玩起唐琪扔給他的口罩,像是在轉動他經常轉動的鉛筆,無所謂地說道:“大千世界,神奇之事多的去了,我不就是和那古屍長一個模樣,怕什麽?要怕也是他們怕啊!你想想看,你一上街,這人們都躲著你,豈不很有趣!”
唐琪聽了吳鳴這番話簡直是無語了,氣不打一處來:“好啊!你就N瑟吧!我這就帶你去你們西美N瑟N瑟!”說話間,便是開車向西美方向駛去。吳鳴斜了唐琪一眼,嘴角微翹出一份嘲弄,吐出一個字:“好!”
唐琪銀牙緊咬,她恨極了吳鳴這分嘴角微翹的嘲弄,猛踩油門,隻是車已經行駛了三分之一的車程了,吳鳴依舊沒有絲毫讓自己停車的意思,她的心在繳械投降,她在想:也許這就是冤家吧!前世的冤家!所以她靠邊停車,她在等吳鳴問她為什麽停車,可是吳鳴嘴角微翹出一抹淡雅,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說的對!長得醜就別出來嚇人了,你說我這要是一回到學校,還不得嚇著西美的花花草草,校花校草。”唐琪幾近無語:“你就不能正經點嗎?人家都急死了!”
這時唐琪的手機鈴聲突然想起,唐琪看了一眼手機,欲接卻未接,任憑那首艾薇兒的Whoknows的手機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歌聲中唐琪的心情很矛盾,她不明白為什麽父親突然不斷地打電話要吳鳴的照片,而且要的這麽急,父親絕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才這樣,按說自己應當毫無保留地支持父親,可是她絕不想在這充滿著詭異的考古發現真相大白天下之前讓父親見到吳鳴,哪怕隻是吳鳴的照片,她不能確定父親知道了吳鳴的相貌和那古屍居然一模一樣會怎麽想,但她知道這一切勢必會對她和吳鳴的感情產生巨大的影響,盡管她知道她和吳鳴之間也許現在還稱不上感情。
吳鳴似乎對是誰這麽執著地打唐琪的手機毫不關心,也好像對唐琪任憑手機這麽一遍一遍地響而不接電話絲毫不感到好奇,他隻是一遍又一遍地跟著那首Whoknows的曲調輕輕地哼著:Whydoyoulooksofamiliar.(為何對你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IcouldswearthatIhaveseenyourfacebefore.(我發誓我真的見過你)IthinkIlike……(我想我喜歡……)
鈴聲終於不再響。
聰慧刁鑽的唐琪真的不懂,吳鳴這究竟是泰山壓頂我自泰然的鎮靜呢還是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茫然不知呢?本是到嘴邊準備調侃吳鳴的話一轉鋒頭, 道:“吳鳴,你說我們算不算朋友!”
吳鳴一愣:“算,當然算!”
唐琪狡黠一笑:“那朋友之間是不是應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吳鳴卻是沒有鑽進唐琪的圈套,淡淡地問道:“你想問什麽?”
氣得唐琪又是咬牙:“老滑頭!”
吳鳴忽然長籲一口氣:“問吧!”
唐琪想著馬上就會知道這萬千詭異離奇的背後的謎底,心裡不禁一喜,可是她忽然不知道該問什麽,因為要問的事太多,而每一個問題對她來說都很重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理了理頭緒,平靜了心情,這才問道:“那張畫真是你畫的?”
吳鳴淡淡答道:“是!”
“你見過傳國玉璽?”
“是!”
“在誰手裡?”
“不在我手裡。”
“你……那在誰手裡?”
吳鳴目光深邃而又迷離:“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說了你定然不信!”
唐琪彎彎的眉蹙了蹙,盯著吳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隻要說,我就相信!”
吳鳴嘴角微翹出一抹嘲笑,堅定地說道:“你不會信的!”
唐琪再次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隻要說,我就相信!”
吳鳴搖了搖頭,無奈道:“好吧!你知道薛定諤的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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