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琪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下,這,這怎麽可能???這個世界怎麽會有如此詭異的事情呢?難不成這個世界真有陰屍還陽借屍還魂怨鬼重生的事?陽光明媚朗朗乾坤之下唐琪隻覺得背脊嗖嗖嗖的直冒涼氣。這時,一隻拿著漢堡的手突兀地伸到了唐琪的眼前,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漢堡來了!趁熱吃吧!” 唐琪抬眼,吳鳴正衝著她笑,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可不正在透出些許優雅、些許淡然和些許嘲弄嗎?唐琪‘啊’的一聲,隻覺此刻面前的已不是吳鳴而是那具古屍,驚恐至極的她不由自主往後退去,連同馬扎一起摔倒在地。
吳鳴皺眉,放下手裡的早點去扶唐琪,唐琪嚇得想往後退,豈料肌肉僵硬,動彈不得半分,想大聲喊,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吳鳴急忙扶起唐琪,隻覺唐琪身體僵硬而又冰冷,遂將唐琪緊緊摟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一邊用手輕輕地拍打著唐琪的後背,輕聲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不怕不拍,有我在!”
見唐琪沒有反應,遂又去掐人中,過了半晌,唐琪體溫漸漸回升,身體也不再僵硬,隻是那眼神中的驚恐分毫未去,吳鳴看著唐琪的樣子,自言自語道:“看來還得去看醫生。”言畢便背起唐琪打算去醫院,隻是還沒走兩步,背上的唐琪開口說話了:“不……不用去……去醫院,我沒事。”
吳鳴把唐琪放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唐琪的眼神,嘴角依然微微上翹,說道:“到底怎麽了?唐琪?”
唐琪搖了搖頭,緊咬著嘴唇一字不說,她在想吳鳴分明是有血有肉的有溫度的人,這分明是有人惡搞,這一定是個假新聞,可是忽又想起父親說的話,父親總不會無聊到要騙自己吧,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鳴見唐琪臉色瞬息萬變,總覺得唐琪今日有些不對勁,勸道:“唐琪,還是先看醫生好了!”
見眼前的吳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唐琪橫下心開口說道:“你……你看……看今天的新聞了嗎?”吳鳴奇怪唐琪說的話離題十萬八千裡,淡淡答道:“還沒呢!沒來得及看,怎麽了?現在網上的新聞大多都很無聊,看與不看沒多大區別。”複又道:“我看你是生病了,我們還是去醫院!”
唐琪這時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思忖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就是吳鳴和那古屍長得一模一樣嗎!遂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我沒事!你還是打開手機看……看……”
吳鳴雖不知唐琪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還是依言打開了手機。
唐琪的眼中的吳鳴的眼,起初清澈而又平靜,倏忽,像是看到了什麽,轉而迷惑而驚訝,至後來,瞳孔放大似是到了極致。這一刻,吳鳴微張的嘴裡吐出三個字:“活見鬼!”
眼見吳鳴這一幕幕的變化,唐琪反倒是不害怕了,因為至少她相信眼前的吳鳴還是原先的吳鳴,或者說至少還沒有被那千年古屍上身,所以唐琪心中驚恐已是十成去了七成。
吳鳴一邊看手機一邊奇怪地說道:“這個玉璽怎麽有九成和我之前畫的玉璽一樣呢?”
吳鳴看似輕描淡寫的這句話卻在唐琪的心裡激起萬千波瀾:看來當世之中真的還有一方傳國玉璽,可是他為什麽說是九成一樣?居然還有一成不同?我怎麽沒有看出來?就是老爸的那樣的考古界元老級的人物也說是一模一樣,吳鳴一眼就看出不同,說明他肯定對這傳國玉璽很熟悉,那他或是他家人會不會是盜墓的或是私藏文物?
唐琪的思緒一如這春日裡的柳絮四處飛舞:這麽說他還沒有看到那具古屍,
他還不知道自己和那古屍生得是何等的相像! 吳鳴右手食指繼續向下滑動,唐琪的心緊張的都要跳了出來,果不其然,吳鳴的眼睜得更大,半張的嘴似是沒有了呼吸,驚恐的表情凝滯僵硬,唐琪不知道自己哪裡突然生出莫大的勇氣,正打算安慰吳鳴,吳鳴放大的瞳孔又眯成了一條縫,似是恍然大悟一般,面現喜色,脫口而出:“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驚恐此刻又卷土而來宛若一道閃電從頭到腳劈向唐琪,唐琪隻覺頭皮發麻,渾身每一根汗毛豎立,吳鳴怎麽會見到和自己長相完全相同的千年古屍說出這番話來呢???眼前的吳鳴到底怎麽了?他現在是人是鬼?唐琪哆嗦著變形的彎彎的唇,道:“吳――鳴?吳――鳴?”吳鳴嗯了一聲,回過頭應了聲:“怎麽了?”
唐琪只希望吳鳴是被眼前的千年古屍的景象嚇傻了,在說胡話,可是他現在居然在若無其事的問自己怎麽了。唐琪隻覺得自己要瘋掉一般,吳鳴卻是輕拍她的肩,會心一笑,拿起唐琪冰冷僵硬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他的眼、鼻、唇,道:“唐琪,死人是沒有溫度的,不是麽?”
唐琪能夠感受到吳鳴寬大而又溫暖的手傳給她的源源不斷的暖意,吳鳴的眼中的唐琪左眼驚疑,右眼多少有些往日的靈動;吳鳴在笑,還是往常一樣的微微翹起些許淡然、些許優雅、些許自嘲,開口道:“你沒發現那古屍的笑有那麽一絲詭異嗎?我,卻沒有!”唐琪左眼已是有些暖意,靈動的右眼多了些釋然的感動;吳鳴又拿起唐琪的左手,以指為筆,在唐琪的左手心上流暢地畫著什麽。
須臾之間,唐琪淚流滿面,她知道眼前的吳鳴就是他的吳鳴,因為這個世上絕不會有人會在她的手心畫那個隻有他和她才知道的秘密。吳鳴笑,很坦然,隻一瞬,唐琪忽然撲進吳鳴的懷裡,伏在吳鳴的肩上大聲地哭了出來,一邊雙拳捶打著吳鳴一邊說:“你說,你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琪這一鬧,來來往往的學生側目看來,其中有些識得吳鳴的,膽大一點的便遠遠地躲開低聲嘟囔著什麽,膽小一點的會‘啊’的一聲跑掉,熟識吳鳴和唐琪的學生會一邊遠遠的跑去一邊大聲喊:“唐琪,快走!”
吳鳴苦笑,對唐琪說:“看來都把我當成鬼了。”唐琪鼓起腮幫,白了一眼吳鳴,又一聳肩,:“我才是是活見鬼,見活鬼了!”複又道:“看來得先弄個口罩,要不真是要嚇死人了!”吳鳴道:“嗯,也是,就是不知道嚇死人算不算犯罪!”唐琪直搖頭:“說正經的,下一步你怎麽辦?”
吳鳴搖頭,一邊關掉手機一邊半開玩笑道:“悲哉悲哉!隻怕天下之大也無我吳鳴容身之地!”唐琪瞪了吳鳴一眼,叱道:“又來!”彎彎的眉忽然挑起:“我有主意了!”吳鳴也挑眉,道:“女施主請指一條明路,小僧不勝感激!”唐琪輕笑,接口道:“當然是出家了!你呀當和尚也是個鬼和尚!”忽又一本正經地說:“你等我幾分鍾,馬上就來,記住……等我……”騎著吳鳴的車一溜煙進了校園裡面去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唐方華在十字路口等紅燈,一小夥騎車輕輕碰了他的車之後衝他那麽微微一笑,差點沒把唐方華給嚇個半死。原來那小夥竟是和千年古屍竟是生得萬般相似,尤其是那微微一笑,微翹的嘴角那一抹淡然、那一絲優雅、那一抹自嘲……唐方華一愣之之後,連忙下車欲尋找那小夥,耳朵裡卻是想起一連串汽車喇叭的鳴叫聲,不得已隻好作罷,開著車直奔考古研究所。
進了研究所,唐方華拿著那張畫剛一下車下車,記者們便呼啦一下把他團團圍住,左一句又一句地問個不停:
“請問唐所長,您能說說這次考古發現的玉璽是否就是當年秦始皇用過的傳國玉璽呢?”
“唐所長,您作為國內考古界的泰山北鬥,對這次考古發現的鮮屍保存如此完好如何看待?有什麽科學合理的解釋?”
“唐教授,很多人質疑這次考古的真實性,畢竟全世界人類考古史上從未發現這樣的古屍,一具屍體歷經數百年之後怎麽能和活人一樣?”
“唐教授,請問現有的保護條件和措施能否確保鮮屍一如之前在地下保存的完好呢?”
“唐教授,有人懷疑在鮮屍這個問題上是不是有人在造假?當然這隻是就事論事,沒有絲毫針對您個人和研究所的意思。”
“……”
唐方華但聽記者這一番七嘴八舌的提問,心裡著實有些惱火,不知道是所裡誰把發現鮮屍和玉璽的消息向外透漏的,但是再惱火此刻也不便發作,隻好笑呵呵地接過記者送上的話筒,清了清嗓子說道:“是這樣的,考古工作呢是個細致活,慢工出細活嘛!此外關於這次考古工作還在進行中,不可能有什麽定論,況且,對諸位提到的鮮屍和玉璽的研究和論證還沒有進行,很多說法都隻是基於經驗上的估計和判斷,尚需查閱相關文獻資料,更需要相關考古技術的科學實驗檢測提供支持,所以很抱歉!對不起各位了!一旦考古工作有了新進展,我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諸位還是請回吧!感謝各位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記者們失望之至,不想這興興而來卻要悻悻而歸,一個個極不甘心,這時,先前提問的一個記者發話:“唐教授,這麽說那鮮屍之事是真的,不存在作假的可能!”
唐方華嚴肅地回答:“這位記者同志,請你注意措辭,這次考古發現的後續工作是在實驗室進行的,實驗室裡全方位安置了攝像頭,怎麽會有假?”
那記者接口道:“既然確有保存如此完好的鮮屍,不知唐所長能否讓我們進入實驗室查看是否屬實、以正視聽?”
其他記者也紛紛表示,“對對對,不能僅憑網上幾張照片就讓人們相信這匪夷所思違背科學的事情吧!”
“不知道唐教授看微博了沒,有許多網友留言說這件事純屬炒作,有造假的嫌疑。”
“PS一張圖片易如反掌啊!”
唐方華不想自己被這些記者用話給套住,頓覺騎虎難下,讓他們進去的話,他們勢必要拍照,而閃光燈會產生很強的光輻射,其中的紫外線和紅外線會對書畫、絲織品彩繪、彩陶和壁畫等文物造成很大的損害,如果不讓進去的話,這考古造假的罪名可是任誰都承擔不起。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地,章波在他耳邊低聲道:“唐老師,不如讓他們進去,但是不許拍照,和他們約法三章,這樣既不會對文物造成太大損害,也好堵住他們的口啊!”說至此,聲音更低:“這記者我們得罪不起啊!必須得好好伺候著。”
唐方華尋思著章波的主意倒也可行,但還是擔心文物遭到破壞,猶豫之間,一走神,這手中的畫就掉了下來, 其中一名記者撿起正要還給唐方華,卻是那麽隨便的一瞥畫上的東西,立時驚叫起來:“大家都來看,傳國玉璽!”
唐方華心中一緊,暗叫了一聲:不好!
果不其然,這幫記者但見畫中畫的正是網上傳的這次考古發現的傳國玉璽,當下就炸開了鍋,立時就有記者發難:“唐所長,如果說這次考古發現沒有造假,那麽請問您對這張畫作何解釋?”記者們發難的同時手中的相機啪啪啪已是給那張畫各種寫真。
章波、祁虹、王戈、樊志風等人同樣也看到了那張畫,俱是詫異之極,齊刷刷地看向唐方華。
面對眾人的質疑,唐方華很想和盤道出實情,可是目前古畫的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隻怕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反倒是有可能會越描越黑,更何況這件事和女兒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說出這張畫是吳鳴所作,他們勢必要繼續追問下去,而自己現在連吳鳴長什麽樣子還不知道呢。思忖至此,唐方華說道:“這張畫的事情我也是倍感離奇,事情還處在調查之中,具體情況一時三刻不好也不方便說清楚,但是我唐方華以人格擔保,這次考古絕無造假,這樣吧!”轉頭又對章波說道:“你和各位記者說清楚規則,帶他們去實驗室看看,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作假!”
隻是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沒有作假的唐方華萬萬沒有料到下一刻實驗室將會有著怎樣的詭異離奇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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