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成凰在庭院當中一個人下著圍棋,不知是因為由於之前和狐三的戰鬥而損失了許多棋子,還是因為與黃患爭吵過後心中越發增加的迷惘,他此刻思緒萬千,神情頗為凝重。
“啊啊,成凰,讓你久等了,”這時林冬音走了過來,依舊是一身便裝,歉意的對鳳成凰說道:“方才有個胡天官的手下過來找我唧唧歪歪個沒完,搞得我最後隻好趕他走了。”
原來鳳成凰從監獄回到他所居住的客棧以後,林冬音派來的人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見到鳳成凰以後,隻說是林冬音有要事要請他去一趟內城。現在,鳳成凰和林冬音談話的地方正是林府的庭院。
鳳成凰站起身來,正要開口對林冬音客套一翻,卻林冬音打斷道:
“站起來幹什麽,坐著說。”壓下鳳成凰以後,林冬音順勢坐在了鳳成凰對面的石椅上,看了眼石桌上的棋局,說道:“棋路糾結,布陣猶疑,成凰你這是有心事啊!”
鳳成凰坐了下來,問道:“林公子也精通圍棋?”
林冬音擺了擺手,說道:“懂些皮毛而已,不過姑且也看得出你這盤棋下的進退維谷,難進難退。。。說說吧,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和狐三有關系嗎?”
鳳成凰仔細看了眼林冬音,問道:“你也知道了這件事?”
“大事呐。”林冬音拍了拍腿,歎口氣道,“我已經派人去探視過狐三了。。。大清早的,手下剛一給我稟報這件事,我就預感這洛繁城要天下大亂了,還有三天就要到霧伏,很難想象這兩件事沒有關聯啊。。。
莫非,你的心事是因為那一天見到了太多死人?”
鳳成凰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也不單是因為有人死去。。。”鳳成凰頓了頓,接著說道:“林公子,你覺得狐三該死嗎?”
“該死!”林冬音拍了下桌子,說道:“太該死了!殺了十幾個人啊,難不成還該請他開開心心的來飲茶?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怕要給他死,也得先把事情搞清楚,看看他究竟是什麽人,是不是有什麽天大的難言之隱再說。。。再怎麽講,也是條人命。”
鳳成凰又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麽覺得,但是,當時的情況是眼看狐三有可能就要把我們置於死地了,這種在情況下,如果我當場就殺了他也是應該的嗎?”
“額。。。”林冬音本想說句“當然是應該的”,但礙於他之前講得那些話,又不好開口,隻得道:“唉,我說到底也不過是一介商人,這生死之事我看還是留給你們遊俠思考吧。。。哦,我看啊,如果你想找人聊聊,可以去城北的空心寺或者忘恩寺找兩位高僧試一試,畢竟出家人對這種事看得透徹一些。”
“嗯。。。”
鳳成凰自從得知他的祖先對靈么族的人趕盡殺絕之事以後,心中就一直處於迷茫的狀態,聽林冬音隨口一說,他倒是覺得有必要去一趟這兩間寺廟。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事情,對林冬音說道:“啊,還不知今天林公子叫我來所為何事?”
聞言,林冬音一下子正經起來,看向遠處的日月閣,意味深長的問道:
“成凰,對這洛繁城裡的幾位名人,你是怎麽看的?”
這話鋒突然一轉,鳳成凰便警惕起來,問道:“林公子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林冬音歎了口氣,說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幾人當中必定有內奸!”
“!”
平日裡都是他人猜不出鳳成凰的性子,
但今日鳳成凰卻深深覺得林冬音這個人的想法很難揣測,他似乎總是在完全不合時宜的時間點說出不合常理的話來。 鳳成凰雖然也多少考慮過洛繁城內有內奸的可能性,但他完全沒有猜到林冬音會這麽單刀直入的提出來。畢竟鳳成凰對於洛繁城來說只是外人,雖說兩人認識時間不短,但畢竟也沒有熟悉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上。
“你不覺得嗎?”林冬音打斷鳳成凰的思考,問道。
“。。。。。。”鳳成凰也不打算閃爍其詞了,說道:“據黃患所說,狐三極為熟悉洛繁城的地形,十有八九是本地的人,至少,也應該在城裡呆了許久的人。
但之後我們去參與審問時,卻發現廖寒前輩竟然對擁有這種實力的人一無所知,且查不出半點線索,實在說不過去。。。所以我認為,這城裡有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養著這麽一批人,隨時。。。”
“好的。”林冬音打斷了鳳成凰,說道:“我大致上也是這麽認為的,那你認為是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呢?”
鳳成凰沒有猶疑,直接搖頭,說道:“憑我目前對這些人的認識,我認為還是不要亂猜比較好。”
林冬音欣賞的點了點頭,說道:“果然拿捏有度,大體分明,我沒看錯人。。。成凰,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林冬音一改平日裡自在的神色,一本正經的對鳳成凰說著,這讓鳳成凰覺得此事絕對非同小可,便道:“林公子請直言,倘若能夠辦到,我定當傾盡全力!”
“好!”林冬音站起身來,說道:“成凰,聽好了,這件事就是——
幫我哄一哄環晴!”
“。。。。。。”
“什麽?”鳳成凰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認真的林冬音,問道:“我沒聽錯吧?”
林冬音一下子激動道:“你沒聽錯!環晴這死丫頭,昨天晚上因為我說不給你們報酬的事情和我大吵了一架,今天一大清早就一個人走掉了,簡直是無理取鬧!”
林冬音不顧鳳成凰驚訝的神情,說道:“你應該看得出來吧?那天我是在對你們開玩笑啊,我哪裡是那種給事不給錢的人?
但誰知道這丫頭居然就信了!平時明明連我說句‘我去和婁賢明打牌’這種話都不相信的人,居然會猜不到我當時是在開玩笑?”
“額。”鳳成凰看著激動的林冬音,想說些什麽,但欲言又止,林冬音瞟了他一眼,像是意會了什麽似的,說道:“哦哦,我知道了,你想說她是故意的對吧,其實她早就想和我吵一架了對不對?積怨。。。都是積怨!估計是平日裡早就對我不滿,故意在昨天找了個由頭便一並發泄出來!成凰,果然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額,我也沒。。。”鳳成凰想解釋也覺得多余,便也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道:“啊,這種事情為什麽不找九嫿兒呢?嫿兒應該比我更合適吧?”
林冬音用力的揮了揮手,說道:“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呢?嫿兒這丫頭平日裡和環晴走得那麽近,要幫也是幫環晴,怎麽會幫我呢?”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鳳成凰隻得繼續聽下去。
“這事和你們四個人有關系,我也就只能請你們當中的一個人去辦。 ”林冬音從座椅上離開,著急的走來走去,說道:“屠玉這家夥大大咧咧的,搞不好就會起到反效果;黃患呢,雖然謹慎,但是他對人戒備太重,估計沒法走心。”
說罷,他又走過來將雙手搭在鳳成凰的肩膀上,正色道:“識大體,明大義,又懂得走心!成凰,這事我看就是你,沒誰了!”
事已至此,鳳成凰也沒別的選擇,隻得認命道:“好吧,我答應就是。”
林冬音正準備激動,鳳成凰卻又一問:“可是她現在人在哪兒呢?”
“。。。。。。”
兩人面面相覷。
“額。。。啊。。。嗯。。。仙音廣場!”林冬音思量半晌,馬上一副好像很確定的樣子,說道:“一定是在仙音廣場,環晴每次和我吵。。。啊,是一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就會去那解悶,現在那裡的人她基本上都認識了!”
“基本上都認識了。。。”鳳成凰在心裡將這句話重複一遍,不禁想:“這是得被你氣多少次才能達到的效果啊。”
鳳成凰臨走前又再次審視了一番林冬音的外貌:一件長袍直接披在身上,只有一條腰帶松垮垮的系著,長袍下面,是大褲衩隨風飄搖,而腳上蹬著的木屐讓他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響著,很有節奏感。
一開始,鳳成凰覺得這是此人隨性的表現,但現在,隻覺得他即使被環晴徹底甩了也不應該有什麽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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