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哐哐哐哐哐!”
昨天攀爬懸崖後的疲勞使得黃患睡得無比深沉,以至於九O兒的敲門聲將周圍其他人全都吵醒以後,他才醒過來。
黃患頂著渾身的刺痛打開了房門。
“笨蛋!爬不動就不要逞強,直接把桶裡的水倒掉不就好了嗎?還叫小佛鈴擔心你!”
“黃患哥哥早!”
一大清早,黃患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指責一通,卻又感覺沒法反駁。他睜著惺忪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九O兒和佛鈴,問道:“有事嗎?”
“止血草,外敷!凝神丹,內服!斑鹿皮手套和護膝,下次爬懸崖的時候穿上!今天呆在房間裡,哪也不許去!”九O兒氣勢洶洶的把一堆東西塞到黃患手裡,接著便轉身走了。
“黃患哥哥再見!”
“。。。。。。”
明明是收到別人的一片好意,黃患卻莫名覺得滿肚子的起床氣無處發泄。他朝著旁邊陸氏兄弟的房間狠狠的瞪了一眼,發現兩人的頭迅速從窗戶邊竄了回去。
“害蟲!”黃患對著陸氏兄弟的房間狠狠說了句。
不過,他心裡清楚,九O兒說的沒錯,以自己今天的身體狀態,的確沒有辦法自由行動了。
將房門關上以後,黃患又躺回到了床上。
――――
觀心殿。
禪於律身後跟著一個彪形大漢,正在向殿內走去。
任何了解“\於旗”的人,看到這兩人此般神情,都知道要發生些不好的事情了。
但在接近門口的地方,他們卻突然停住了腳步,那樣子,應該是感覺到了異常。
“禪兄,難得能在觀心殿看到你,”只見一個人從觀心殿的門中緩緩走出來,對迎面而來的禪於律說道:“不過,似乎遲到了呢。”
眼前的人,是鳳成凰。
“都已經開始學習‘技’了,還有空來這裡修‘心’,鳳兄真是頗有閑情逸致呐!”禪於律道。
兩人皆是面帶笑容,但氣氛卻不輕松。
禪於律正是鳳仙山上最大的幫派――\於旗的首領,管理著百余號人,本領自然不俗。
在他看來,鳳仙山上真正有實力的學徒不過五人,分別是屠玉、慕西懿、恨梟、鳳成凰和他自己。在這五人當中,最強的當屬屠玉,但這個名為屠玉的人,隻是長年呆在鳳仙山的野生區域,對於戰鬥以外的事情幾乎沒有興趣,所以不會對幫派的統治構成威脅。
而其余的幾人,慕西懿終日在外遊蕩,鮮少上山,而恨梟則與自己同一陣營,唯有鳳成凰――實力不凡,心思縝密,重要的是,其個性陰晴不定,令人始終猜不透他的想法――算是唯一一個讓禪於律真正懼怕三分的人。
鳳成凰乃是鳳仙之後裔,故而對鳳仙山的管理承擔著一定的責任。“\於旗”一貫恃強凌弱,所以他們的出現,在某種程度上擾亂了鳳仙山的秩序,並且,鳳成凰認為,\於旗的首領――禪於律野心勃勃,心術不正,似乎對整個鳳仙山都虎視眈眈。因此,兩人雖然此前從未正式交過手,但其實早已累積下不少矛盾。
“如果你是來聽秦先生講課,此時進去尚且不晚。”鳳成凰笑呵呵的朝禪於律走過來,說道:“但如果你是要來找人,恐怕要失望了。”
鳳成凰聽說了黃患昨日與\於旗結仇的事情,今日便特意來到了觀心殿,不過黃患因為昨日太過勞累,
今天並未出現在這裡。 “這倒無妨,我要找的人聽說已經被你留在了山上,既然如此,我另覓他時也無妨。”禪於律道。
“哈哈哈,”鳳成凰忽然笑起來,道:“話是不錯,不過我猜――以他的個性,即便你親自見他,恐怕也沒法把他拉進你的‘\於旗’當中,奉勸你還是不要自討沒趣。”
“是嗎。。。”聞言,禪於律若有所思,他在手下口中聽聞了一些關於黃患的事情,搜易心知鳳成凰所說應當不假,故而他其實早已下定決心――如果黃患不肯加入\於旗,便加害於他。
鳳成凰明白禪於律在想什麽,便直接說道:“你既然知道這個人是我留下來的,那也就該知道我有監視他的責任――如果有人刻意挑釁他,逼他有可能再做出‘殺人’的行為,我恐怕就不得不插手了。”
聞言,禪於律了冷笑道:“哼,聽說他現在連‘氣’也沒有學會吧?我倒想要看看你能怎麽保護這麽一個毫無防備的人,還是說――我應該現在就將你除掉?”
禪於律的身上明顯散發出挑釁的殺氣。
鳳成凰卻反過來挑釁道:“你平日裡喜歡拉幫結派,但可惜今天隻帶了恨梟一人過來――憑你們二人想在這裡和我動手,隻怕準備不足吧?”
原來禪於律身旁的彪形大漢就是恨梟,此人面相猙獰,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冷靜,高大的身軀之上留著幾處駭人的疤痕,也許是為了將其掩蓋住,他的身上還有不少黑色的、類似紋身的圖案,這就使得他原本就頗具壓迫感的外形更加顯得可怖,除此之外還透露出了幾分堅毅之氣。
鳳成凰的挑釁使得原本沉默的恨梟也有了反應,此刻他冷冷的盯著鳳成凰,雙手的十指緊繃,像是隨時有可能發力,他隻是在等待禪於律的指示。
禪於律卻陷入了一陣思索,接著隻是對鳳成凰說道:“總有一天你會敗在我的手裡,隻是今日還未到時候。”說罷,他便徑直走入觀心殿,恨梟頓了頓,也隨之入內。
“真是可惜。”鳳成凰對著二人的背影說了句,也轉身離去了。
――――
――
禪於律還是指使恨梟在觀心殿裡搜查一翻,但結局自然沒有找到黃患。
而之前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恨梟,對於禪於律的不戰而退頗為不解,但他沒有多言。
單論戰鬥實力,禪於律與鳳成凰應當在伯仲之間,加上恨梟――恨梟的戰鬥力實際上比禪於律要強,打敗鳳成凰應當不是問題。
然而,不知是因為鳳成凰已經察覺到禪於律多疑的性格,還是因為他真的有所準備,原本明顯處於劣勢、被禪於律挑釁的鳳成凰竟然反過頭來挑釁禪於律,在禪於律看來,這無疑等於鳳成凰一心求戰。
“為何他一心求戰?因為他料到我今日會來這裡,所以已經設置好了陷阱,準備埋伏我?還是他這麽久以來,其實隱藏著某個不為人知的殺手鐧,所以不懼怕我倆?”禪於律的多疑,使得他最終做出了不戰而退的決定。
“始終猜不明白鳳成凰的心思。”禪於律心想。
但是,鳳成凰對黃患的重視,使得禪於律對黃患這個“新人”越發防備起來,其實,早在入門戰那天,禪於律便直覺到,一旦黃患學會了“氣”與“技”,那麽便很有可能排入鳳仙山實力前五的學徒當中。
更重要的是――此人明顯對\於旗懷有敵意。
潛在的威脅應當盡早排除,禪於律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恐怕應該做點什麽了。”禪於律心想。
――――
鳳成凰與禪於律雖然彼此並不相熟,但是禪於律平日的作風手段鳳成凰還是略知一二的。
“患兄呢?”鳳成凰來到迎仙客棧,此時是傍晚。
“在房裡吧,昨天他用一個下午就爬完了懸崖,今天自然沒法行動了。”九O兒正在客棧幫忙,見到鳳成凰,便道:“難得來這邊嘛,吃過了嗎?”
――
雖然大部分的學徒為了方便修行,都會選擇居住在其他地方,但是基本上迎仙客棧還是整個鳳仙山的核心地帶。
鳳仙山的幾位導師――秦百戶,李熬魚,賢雲鶴――平日都在此擔任不同的職位,秦百戶和他的徒弟主管財務,李熬魚是廚師,而賢雲鶴,雖然不經常露面,但其實是鳳仙山的首領,所以算是幕後的掌櫃。
(順帶一提,木娜拉因為是輔族人,所以不怎麽來這裡。)
此外,一些常駐的學徒也會來這裡幫忙做工,比如陸氏兄弟在這裡跑堂,九O兒偶爾會給李熬魚打下手做飯,隻是廚藝。。。
――
“還沒呢,叫上陸南陸晉一起來吃吧。”鳳成凰道。
鳳仙山上大部分的遊俠學徒是孤兒,比如陸氏兄弟和禪於律,他們上山的時間有早有晚,但開始修習“體”“氣”“技”時均是統一的年齡――十六歲,原因是如果太早記性修習,心智恐怕會無法承受。
還有一部分學徒,則是他們的家人將他們托付在鳳仙山以後,便長年未有音訊,九O兒、鳳成凰便屬於這種情況。“鳳仙”雖然是鳳成凰的祖先,但是鳳成凰的父母――鳳漸遙和舞止琴――卻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已離開鳳仙山,將鳳成凰與培養遊俠的任務交給了他們的弟子賢雲鶴等人。
正是出於這些原因,九O兒、陸氏兄弟等人很早便在迎仙客棧裡做工,因此和當時住在此處的鳳成凰關系頗為密切。
鳳成凰願意幫助黃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陸氏兄弟對黃患的讚賞。
自然,禪於律有可能加害黃患的這件事,鳳成凰也會首先來和他們商量。
“賢弟雖然實力不俗,但是禪於律的手下當中厲害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個恨梟,看起來就很猛的樣子。。。”陸南慫慫的說道。
“最大的問題是賢弟現在才剛開始學習‘體’,連‘氣’都不會使用,要怎麽對付\於旗的人啊。。。唉,”陸晉歎了口氣,說道:“何必去招惹他們呢。”
鳳成凰卻笑了笑,說:“倘若他是那種可以和\於旗混在一起的人,你們還會將他帶上山來嗎?”
陸氏兄弟互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各喝了一口碗裡的酒。
“既然患兄現在和\於旗成為敵人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了, ”鳳成凰道。“那麽我們要做的就隻有兩件事:其一,在他未學成‘氣’之前暗中保護他;其二,幫助他快點學成‘氣’。”
“嗯,至少讓他少繞點我們當年繞過的彎子,”陸晉道,他昨天在不夜林當中已經點撥過黃患了,“有我們幫忙的話,他大概隻消半年便能學成‘氣’了。”
“三個月。”鳳成凰道。
“嗯?”其余三人有點不明白。
“三個月之內便讓他習得‘氣’。”鳳成凰道。
“賢弟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三個月就學會啊。”陸氏兄弟驚訝道。
九O兒也激動道:“何況他現在還在學習‘體’呢――你也看到了,昨天隻是爬了一次懸崖,他今天就已經累的爬不起來了,這種事,不能太過勉強的。”
“對啊,我記得我們當年光是背第一桶水上來,就斷斷續續的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陸氏兄弟道,“就算他不像我們一樣需要兩年的時間,怎麽說也得給他半年吧?”
“不是說你倆隻用了一年就學成‘體’了嗎?”突然有人聲從門口傳來,“果然又是在吹牛逼。”
眾人看過去――是黃患。
他穿著九O兒給他的手套和護膝,渾身沾滿了泥土,顯然又去修習“體”了。
他接著說道:
“明天給我準備一個大些的桶吧,我也想早一點見識一下所謂的‘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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