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受到賢雲鶴的氣場影響,斷銅此時緊張得冷汗直冒,頭暈眼花,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然而恨梟卻能從容問話,斷銅便心知他的實力要比自己強出數個檔次。 “修行而不為斬殺惡鬼,倒也無妨,畢竟延年益壽、強身健體也是好的。”賢雲鶴說道,“但是,如果一個人學來的本領不用在正道上,反而去妨礙他人,那依我看,就得讓他把從鳳仙山學來的東西還給鳳仙山了。”賢雲鶴的語氣忽變得強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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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當然是因為賢雲鶴發出來的氣場又增強了一層。
終於恨梟也無法再多言,一滴冷汗從他臉上劃落下來。
房間裡迎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賢雲鶴平淡的說了個“好”字,卻將斷銅嚇得周身一顫。
屋內的氣場緩和下來。
“你的傷勢應當是無大礙了,今天之內就能完全痊愈,”賢雲鶴緩緩起身,又補充了句:“隻要別去做一些無謂的事就行。”說罷,便朝著門外走去。
斷銅的臉色已經紙片般的白,即便賢雲鶴沒有看他,他還是抽動似的點了點頭。
賢雲鶴離開以後,三人才覺得總算能正常呼吸了。
――――
――
黃患痊愈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不夜林捉鳥。
這一次他的運氣沒有之前那麽好,折騰了幾個時辰,不知道用殺意嚇傻了多少隻灰麻雀以後,才捉住了一隻身形袖珍的灰頸雀――來之不易,一路上,他是小心翼翼捧回來的。
第二天上午,黃患將灰頸雀給李熬魚送了過去,正巧九O兒和陸氏兄弟也在迎仙客棧,幾人便一同落座聚餐。
李熬魚將最後一道菜端來時,一邊走一邊激動的對黃患說道:“這下我是真得稱讚你小子了,隻用五天就將灰頸雀抓住,你是如假包換的第一個!”
“要不是有人打擾,賢弟可是隻要一天就能將灰頸雀抓住了呢!”陸南道。
陸晉搖頭歎息道:“當時為了抓灰頸雀,我可是足足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到最後還是瞎打誤撞抓住的。。。碩大碩大的不夜林,成千上萬的鳥,但我猜――灰頸雀恐怕隻有幾百隻吧。”
“差不多,”九O兒讚同道,“數量這麽稀少,而且熬魚叔還不讓我們傷害它,想必灰頸雀一定極有價值!”
“那是當然,這種鳥兒可是十分珍貴呢!”李熬魚一邊說著,一邊勸大家,“別光顧著說了,趕緊吃飯。”
聞言,陸晉便用筷子夾起一片肉放進嘴裡,咀嚼一翻,接著露出驚喜的神色,道:“這道菜你們真該嘗嘗看,太好吃了,熬魚叔,這是用什麽燒的?”
“灰頸雀。”
“。。。。。。”
頓時餐桌上再沒人繼續講話。
飯快吃完的時候,門外走進一人。
“怎麽吃飯吃得這麽安靜啊,可不像是往日的迎仙客棧哩!”來人邊走邊道。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認出了來人,O兒揚起眉毛,率先喊了聲:“師傅!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來人還沒回答,李熬魚與陸氏兄弟也熱情道:
“雲鶴兄!許久不見啊。”
“雲鶴前輩。”
“。。。。。。”
來人正是賢雲鶴。
黃患當然是第一次見到此人,
便默默打量,心覺其氣場溫和而不失威嚴,在他進入房間的一刻起,仿佛將一片龐大的森林帶入進來,使屋內的一切都具備了生命力。 賢雲鶴發覺了黃患,兩人目光相對,黃患便生硬的對賢雲鶴點了點頭。
九O兒看見這一幕,便笑了笑,對黃患道:“呵,難得見你這麽有禮貌啊!快認識認識,這是我師父,我的醫術可都是他教的喲。”
黃患未開口,賢雲鶴卻先笑道:“哪裡用得著你介紹呢,我還沒進屋,他就已經知道我要來了。”
的確,黃患等人的座位距離門口不遠,在賢雲鶴入門前,黃患的覺圓便已覺察到了他,但是,賢雲鶴能夠反過來發現黃患的覺圓,說明其修為更是遠在黃患之上。
賢雲鶴對著黃患,又道:“身心敏感,目光銳利,你便是黃患吧?”
“咦?師傅你是怎麽曉得的?”九O兒先驚奇道,“哦哦,是阿凰告訴你的吧?”
賢雲鶴眼中有種看穿一切的神韻,這讓黃患頗不舒服,他看著賢雲鶴,回應道:“想不到鳳仙山上最強的人,竟然主修的是醫術。”
“哈哈哈。”賢雲鶴搖了搖頭,但對黃患的問話有了興趣,笑道,“你所說的‘強’乃是‘氣’之‘強’,但倘若論‘技’之強與誅殺惡鬼之‘強’,我可是比不上熬魚兄還有木娜拉呢。”
“嘖,”李熬魚見賢雲鶴過分謙虛,便道,“別聽這個人瞎說,在戰場上,醫師可比戰士要珍貴多了!”
說到珍貴,幾人下意識的朝著盤子裡被料理成菜的灰頸雀看了一眼。
李熬魚又道:“何況,雲鶴老兄你的‘萬物生’,能操縱數千種植物樹木,可攻可守,即便是不做醫師去作戰,也是了不得的‘技’啊!”
聽兩人的談話,黃患有了疑問,道:“‘氣’之強不等同於‘技’之強?――這麽說,每個人的‘技’都不相同,且有高下之分了?”
賢雲鶴所幸落座,開始解釋:“你的這句話不算錯,但也不全對。每個人能夠修煉出的‘技’,的確事會根據個人天賦、生活環境、興趣喜好等方面的不同而不同,這是對的。
但是,‘技’本身並無高下之分,面對的情形不同,‘技’的價值也不同,好比說――在防守、醫療、建築、園藝等方面,我的‘萬物生’略強於熬魚兄的‘炎陽刀’,但。。。”
“等一下,”陸晉插嘴問道,“防守和醫療我懂,但是建築和園藝是怎麽回事?難道打仗時這些能派上用場嗎?”
九O兒替師父回答道:“你在鳳仙山呆了這麽久還問這種問題呢!告訴你哦,鳳仙山上所有大型建築需要的木料都是師父用‘技’提供的,建築的外觀,甚至是這些桌子椅子,也都是由師父的‘萬物生’定型的。”
“原來如此。”陸晉答道,接著看了眼被自己坐在下面的椅子。
李熬魚接著道:“沒錯,‘氣’可不單單隻是用來打打殺殺的。。。我記得我們當年去‘風城’作戰的時候,那裡狂風肆虐,用一般的帳篷根本無法在那附近扎營,當時可是全靠雲鶴用他的‘萬物生’搭建了幾個十分牢固的臨時‘堡壘’,我們才能穩住陣腳,打贏那一仗哩!”
李熬魚頓了頓,發現幾個孩子都向賢雲鶴投去崇敬的目光,便又說道:“不過,如果論廚藝方面,我倒是敢說我的‘炎陽刀’絕對在鳳仙山上排第一呀!”
說罷,李熬魚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刀,猛一運氣,那刀身便化作了烈焰,接著,他用力一拍飯桌,飯桌上的菜與飯騰空飛起,只見他手中的炎陽刀立刻動起來,對著空中的飯菜迅速揮動了不知多少次,片刻之間,待飯菜全部落回到同一個盤時,赫然已經成為了一盤熱騰騰的什錦炒飯。
“哇――!”陸氏兄弟和九O兒均情不自禁的叫了一聲,讚道,“這便是熬魚叔的‘炎陽刀’嗎?太厲害了!”
李熬魚頗為得意的說道:“雲鶴兄,怎麽樣,我的刀法還沒有退步吧?我知道你剛剛回來,現在還沒有吃過飯,這盤‘炎陽炒飯’是專門做給你的!”
只見賢雲鶴微微一笑,語速緩緩的說道:“刀法的確是好刀法,隻不過――這把刀是你平時用來刮胡子的吧?飯和菜也都是你們吃剩下的吧?”
“。。。。。。”
飯堂裡再一次鴉雀無聲。
――――
――
賢雲鶴除了擁有鳳仙山首領的身份,他原本還負責在四季嶺給遊俠學徒教授“氣”的任務,但是最近他手頭有不少事情要忙,於是便給黃患教授“氣”的任務,托付給了他的弟子――九O兒。
鳳仙山從前並沒有什麽正規的教育方法,實行的一直是所謂的“師徒製”,賢雲鶴、秦百戶、李熬魚皆是這種教育方式下成長出來的遊俠,而他們的師傅自然就是鳳成凰的父母那一輩――鳳漸遙與舞止琴等人。
鬼劫117年,鳳漸遙等人離開鳳仙山,將教育下一代遊俠的任務交給了已經學成的賢雲鶴等人。賢雲鶴等人沒有辜負他們,總結了自己學習時的經驗,於鬼劫118年實行了鳳仙山教育方法的改製,便是將其分為“心”、“體”、“氣”三部分,進行分別學習的策略。
改製於鬼劫120年完成,這時鳳仙山進行了一次大范圍的招收學徒,並將不少孤兒也一並帶上了鳳仙山,木娜拉、禪於律、九O兒等人便是這個時候來到山上的。
之後,當時年僅22歲的木娜拉憑借其過人的天分在兩年之內便完成了遊俠學徒的學業,並悟到了自己的“技”――“通靈之術”,之後,她便憑此術開創了“技”的教育,以導師的身份留在了鳳仙山,並委托賢雲鶴等人建造了“機關陣”供其使用。
現如今,也就是鬼劫127年,鳳仙山的教育方法可以說已經趨於完備了。
當然,九O兒對黃患講了這麽多關於鳳仙山的事情,重點是想告訴他:
“所以呢,雖然年齡上你比我大一點點,但我10歲時來到鳳仙山,到現在已經有7年,你才來了一個多月,所以你得叫我師姐!”
“這裡就是‘四季嶺’?”黃患沒有理會九O兒,自言自語道。
此時兩人身在鳳仙山的修“氣”之處――四季嶺。只見他們身邊到處盤旋著藍紫色的蝴蝶,便知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常年春意盎然的“蝴蝶嶺”。
黃患沒理會自己,九O兒自然生氣,道“臭家夥,你不叫我師姐就別想讓我教你!”
“我本來就打算自己學。”黃患說罷,便四周觀察起來。
“蝴蝶嶺”是四季嶺的中的“春”,因其四季如春,所以得名,此地除了四處桃紅柳綠,萬物皆呈初生之相以外,其最為顯要的特征便是――到處都飛舞著藍紫色的“春意蝶”。這些蝴蝶似乎不怎麽怕人,黃患一不留神,一隻蝴蝶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黃患沒將其趕走,而是抬起手臂,靜靜觀察:
這隻春意蝶落在黃患的手上,緩緩的舞動著翅膀,卻沒有飛走的打算。過了一會,黃患忽覺得手臂開始有乏力之感,自覺與那蝴蝶有關,便稍微用力的甩了甩手, 想將蝴蝶趕走。
蝴蝶沒有動彈。
“看來不是正經的蝴蝶。”黃患心中道,接著將手臂連同蝴蝶一起伸到嘴邊,猛地張開嘴。
“喂,你幹什麽?你這壞家夥!”九O兒忙將黃患的手臂拽住,嗔道,“竟然想吃了它,你太殘忍了!”
黃患看了眼睜大眼睛的九O兒,無奈道:“這隻蝴蝶用力氣甩不開,我就想著吹口氣,把它吹走而已。”
“哼!誰知道呢,我猜你就是想吃了它!”雖然嘴上這麽說,但O兒還是松開了拽住黃患手臂的手,對他解釋道,“這種蝴蝶喚作‘春意蝶’,用普通的方法是沒辦法讓它飛走的,得像這樣,我隻做一次,你看好了。”
只見九O兒擺開架勢,緩緩的將手向停在黃患手臂上的蝴蝶伸了過去,在它上方停住,接著她凝神貫注,開始向掌心運氣。
那蝴蝶這時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忽然警覺起來,振翅的速度開始一點點的變快,黃患亦感到自己的手臂開始發熱。
九O兒神情變得越來越緊張,過了一會,她猛的開口,道:
“逗你玩呢!說好了的,不叫師姐我就不教你,我要睡覺去啦。”
說罷,只見她縱身一躍,真的躺到一根粗樹乾上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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