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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變劫》[一十]首領
    原來在之前那一段追逐灰麻雀的過程中,黃患已經嘗試過對附近的鳥類使用殺意。然而,也許因為對恐懼並不敏感,劍羽鳥與大肚鳥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但是,想必它們,方才抓到的那隻灰麻雀,雖說黃患因為怕傷害到它所以並沒有對它使用殺意,但卻它僅僅因為被人抓住過一次就已經嚇得飛不起來了,足見其對恐懼的感知要敏感得多。

  黃患的技能――“殺意”,存在一個量的問題:

  當他在小范圍內對單個目標集中使用殺意時,能夠使其產生明顯的負面反應,譬如窒息、眩暈等,並且這些反應產生的速度可謂立竿見影。

  然而,一旦黃患將殺意的釋放范圍擴大,其效果就會大大減弱,甚至於無效。

  因此,黃患在與鳳成凰的對峙以及在自己的入門戰測試時,使用的都是“單點”釋放的殺意,因為對於“鳳成凰”、“鐵兵蟻的操縱者”這種程度的人來說,大范圍分散釋放的殺意是不會起效的。

  所幸,不夜林裡的灰麻雀對恐懼有著極其敏感的反應,所以當黃患之前與那人交談時,其實就已經對著天空發出了大范圍的殺意,不出所料,成群的、從他頭頂經過的灰麻雀全都從空中跌落下來。

  與此同時,在完成這一動作的時刻,黃患心裡有兩種打算:其一,如果從上空飛過的鳥類全都掉落下來,那麽就一一檢查,看看其中是否存在灰頸雀――只求殺意對灰頸雀不會造成太大傷害;其二,如果天空中隻有灰麻雀全都落了下來,卻還有和灰麻雀類似體型的鳥類飛翔著,那麽就說明,剩下的這種鳥類十有八九就是灰頸鳥,並且它不受“殺意”影響。

  結果自然是第二種――黃患殺意一出,天空中的灰麻雀全都落了下來,但“覺圓”卻又告訴他,還有一只和灰麻雀體型類似的鳥飛在空中。

  當然就是真正的灰頸雀。

  此時黃患持有的“掌心網”只剩下一個,所以絕對不能失手。

  這一次,黃患集中了所有注意力,力圖用最小的身體動作躲開附近劍羽鳥的羽毛攻擊和大肚鳥放出來的霧氣。

  近了一點。

  黃患憑著十字鉤在空中閃轉騰挪,如同飛速運動的影子一般。

  又近了一點。

  他不覺的握緊了手中的掌心網,兩眼死死盯著前面的灰頸雀,同時又靠著覺圓不停的閃避著其它鳥類的攻擊。

  機會隻有一次。

  灰頸雀已經近在咫尺。

  放!

  黃患瞄準了前方的灰頸雀,猛的拋出了掌心網,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感到腳踝一陣劇痛。

  石子?

  不知從什麽地方飛來一顆石子,重重的打在了黃患的腳踝上。

  掌心網網住了前方的灰頸雀,黃患卻因為身體失去平衡而掉落在了地上。

  “敵人。”他立刻反應過來,欲要站起身――“紓 比床渙細嶄脹ζ鷓乜詒閿置偷厥艿揭換鰨盟幌倫臃沙雋思該卓狻

  黃患經歷過的戰鬥絕不算少,但胸口受到的這一擊卻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並且,這撞擊似乎並不是來自實體,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陣氣浪衝擊在胸口上――“靈氣?”他猜測著,一股鮮血湧上了喉嚨。

  黑暗中,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正慢慢朝地上那隻已經被網住的鳥走過去,那人蹲下身子,仔細確認了一眼,忽然轉過頭,對著黃患讚歎道:

  “的確是厲害呐,

隻用一天便能抓住灰頸雀,據我所知,你是第一人。”  說罷,便朝黃患走來。

  此時黃患正用單手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捂在胸口,瞪著眼前的人――

  黃色外衣,分明是之前與黃患交談過的那個男子,黃患隻怪自己投入了太多的注意力在灰頸雀身上,卻沒有察覺到此人的到來。

  “哼,‘\於旗’的人可不是只會穿黑衣服的哦。”那人自報身份過後,接著便將腳踩在地上那隻灰頸雀的身體上,一用力,隨之響起“嘎吱”一聲。

  “混帳。”黃患站起身,一臉怒容,準備朝著那人走去,但走到一半,卻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像石像一樣定住了。

  “果然呢,”那人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幕,笑道:“像禪於律說的那樣,你挑釁我們\於旗,卻根本連‘氣’都沒有學會,真是可笑――虧你挨了我剛才那一擊以後還能站起來啊。”

  的確,黃患忽然定住身形,正是因為他在那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這感覺,與當日他在鳳成凰身上感覺到的氣場類似。

  “不會用靈氣的人,面對靈氣的使用者,會本能的恐懼到無法動彈”――鳳成凰曾經告誡過黃患這句話,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他所言的確不假。

  但即便不假,黃患也絲毫沒有放棄的打算,他並不相信,所謂虛幻的“靈氣”能夠壓製住活生生的肉體。

  因此,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

  但敵人可不會給他掙扎的時間。

  “好好記住我斷銅大爺的名字吧,”黃患面前的敵人一邊說著,一邊抽出一截造型奇特兵刃,那兵刃外形仿照劍羽鳥的羽毛而製,可見使用者――斷銅――是想要製造出黃患被劍羽鳥傷到的假象。

  他接著說道:“因為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是怎麽死的。”

  斷銅一步一步逼近黃患,一隻腳上還沾著灰頸雀的血印,黃患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依舊伏著身軀,完全無法動彈。

  “動也動不了的可憐蟲,”斷銅走到黃患身邊,道,“就這麽乖乖的去死吧!”說罷,舉起刀便朝著黃患的後腦刺去。

  “呲――!”

  一股鮮血噴出。

  但受傷的卻不是黃患。

  “咦?”斷銅感覺腹部一涼。

  只見黃患還是伏著身軀,隻是稍稍前移,便將袖刺插在了斷銅的腹部。

  斷銅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搖搖晃晃的後退了幾步,一時還未反應過來,“為什麽。。。你能動?”

  黃患沒有回答,身軀僵硬的動了一下,接著,他猛地向前一躍,雙手對著斷銅的腹部傷口處又是一擊,斷銅慘叫一聲,後退兩步,口吐鮮血的跪倒下去。

  “到底。。。?”

  斷銅疑惑不解,但看見到黃患面無表情的朝自己走來,再沒時間思考,又強行發力,從地上迅速站起,向黃患撲過去。

  “嘎吱。”

  但黃患比他更快,斷銅剛一起身,黃患便直接出手,一隻手掐在了斷銅的喉嚨處。

  “額啊。。。”斷銅用力擠出聲,斷斷續續的說道:“我。。。也是。。。。身不由。。。啊!”

  還沒說完,黃患便一把將他扔在了地面上,緊接著――

  “額啊啊啊啊!”斷銅淒厲的慘叫起來。

  只見黃患像是機械一般,對著斷銅腹部的傷口處一陣猛踩,鮮血濺的四處都是,不消片刻,斷銅便痛得暈厥過去了。

  “。。。。。。”

  見到斷銅已經沒了戰意,黃患便停止了攻擊,在斷銅的身邊僵站了一會,便轉身離去。

  可沒走出五步,他便也像是失去意識般的倒地了。

  不夜林的鳥兒們,還在嘰嘰喳喳的叫著。

  ――――

  ――

  ―

  黃患醒來時是兩日後的正午。

  九O兒正在給他把脈,見他醒了,便叫身邊的佛鈴將房外等候著的陸氏兄弟也叫了進來。

  陸南沒等黃患開口說什麽,先湊上去說道:“賢弟,你被\於旗的人暗算了?現在感覺如何?”

  “我們猜測\於旗的人有可能在前天夜裡動手,所以我們當日也去了不夜林,但不料我們被\於旗的柳澤士和一群小嘍啦×恕!甭澆饋

  “黑。。。”黃患聽見“\於旗”三個字,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猛的掙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身體此時也不受控制的猛地顫抖了起來。

  見狀,旁邊的幾個人都慌了神,唯有九O兒迅速指示陸氏兄弟將黃患的身體摁住,她自己則抽出早已備好的三根銀針,分別插向黃患身體的三個穴位――半晌,黃患才漸漸停止了顫抖。

  九O兒神情嚴肅,靜靜地等待黃患安定下來以後,才開口道:“如何,能夠講話嗎?”

  “。。。嗯。”

  O兒便追問:“從你身上的傷來看,除了腳踝,其它部位被斷銅擊中的次數隻有一次,而且在胸口,對嗎?”

  “嗯。”

  “但我這兩天觀察過你的脈象,發現你全身的經絡氣息都有異常,而且,你的手臂、腿部、背部也都呈現出筋肉過勞的跡象,”O兒頓了頓,接著問道:“這種情況下,常人應該早就痛到無法行動,那為何你能夠自由行動呢?”

  行醫時的O兒,臉上處處透著和平時截然相反的精明,望她一眼,黃患便知瞞不過她了。

  “麻痹。”黃患道。

  “麻痹?”陸氏兄弟重複了一遍。

  “‘靈虛’、‘鳩尾’、‘天府’三個穴位,”黃患解釋下去,“如果能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依次開合,身體便能夠借此進入暫時的麻痹狀態――此時可以自由控制身體,但卻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痛楚。。。”說罷,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上,補充道,“正是這三處。”

  三個穴位,正是O兒銀針所在。

  “哼!”九O兒咬了咬嘴唇,再壓不住怒火,道:“我就猜到是這樣!我警告你,不管你所謂的‘特定順序’、‘特別辦法’是什麽,但是這種強行麻痹的方法對你的身體絕對沒有半點好處,人笨,學會的招式也盡是笨蛋的招式!”

  看著O兒發怒的樣子,黃患沉默了一會,道:“我。。。不想因為這些疼痛絆住腳步。”

  九O兒沒覺察他語氣中微弱的歉意,隻是嗔道:“嘖、那就盡管咎由自取好了!反正難受的又不是我――估計你每次解開麻痹時,其實都痛得要死對不對,隨你痛去吧!醫不好的笨蛋病我才懶得去醫!”

  說罷,九O兒就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

  “你們兩人的交流總是這麽清新自然呢。。。”一旁觀看的陸氏兄弟道。

  又隨便聊了幾句,陸氏兄弟便也帶著佛鈴離開了。

  說起來,雖然陸氏兄弟和九O兒看上去比較懶散和急躁,但實際上,他們骨子裡都是率直之人,所以在黃患醒來以後,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黃患的傷勢上,而沒有去過問其他的事情。

  所謂“其他的事情”,便是:當日,不懂得使用氣的黃患究竟是如何戰勝斷銅的?

  斷銅醒來的時間比黃患稍晚,供他療養的地方在機關陣附屬的住房中,這裡算是小型的客棧,兼備醫館,禪於律與恨梟正在聽斷銅講解當日的情況。

  “那小子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被我打趴了至少有十次!”斷銅捂著腹部,情緒激動的說著,“但我奇怪的是,後來當他被我打得躺在地上以後,我明明釋放出大量的靈氣壓製著他,他卻還能動,於是趁我不備,他便用袖子裡隱藏多時的刺刀刺中了我。。。”

  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了,斷銅才以一副偵探般的模樣說道:“莫非――是鳳成凰那幫人已經教他掌握了氣的要領?”

  禪於律略加思索,道:“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如果一個人不借助四季嶺的外力輔助,那‘氣’就很難學成,加上你說你將他‘打趴下了至少十次’,以你的實力――如果他學會了‘氣’,你應該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我的結論是,是某種特別的技巧讓他脫離了對靈氣的恐懼狀態,從而對你發動突襲。”禪於律做出了結論,卻又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而且,以之前他的戰鬥方式來看,的確像是總在隱藏著什麽。”

  禪於律說罷,斷銅想要插嘴再說些什麽,但他突然感覺到禪於律身上的氣場變得十分銳利,臉上也裹挾著一絲陰沉,他知道,這是禪於律起了殺心時的樣子。

  “恨梟,之後。。。”

  “聽說這裡有人受了重傷,我就過來看看。。。傷勢如何了?”禪於律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了聲音,將他打斷。

  見狀,斷銅表現出一臉怒容,準備趁機替禪於律罵幾聲,但當他看清來人後,竟馬上面色大改,忙對那人說道:“已、已無大礙了,怎敢勞煩前輩特意來探望。”

  禪於律早辨出了聲音,暗地裡思忖一番後,才回頭說道:

  “賢雲鶴前輩,許久不見了。”

  只見來人大概三十余歲模樣,一襲白衣,體型勻稱,面色從容卻不怒自威。此人名為賢雲鶴,正是鳳仙山目前的――首領。

  “禪於律,恨梟,還有斷銅。。。有一段時間不見你們了,成長了不少啊。”賢雲鶴語氣溫和,行動卻迅速,只見他坐到斷銅的床邊,將手掌舉在斷銅的傷口上方。

  斷銅一臉疑惑,但賢雲鶴並未理會,而是接著說道:“這說明現在鳳仙山的教育方式的確是有所進步,所以年輕人們也樂於學習。”

  一道氣流從他掌中聚合,接著他用手在斷銅的傷口處隔空一抹,斷銅隻覺得腹部瞬間不再疼痛,他立刻扯開纏在腰上的紗布,傷口竟然已經幾乎愈合。。。斷銅驚訝的看著賢雲鶴,而一旁的禪於律看在眼裡,也暗暗吃驚。

  賢雲鶴依舊緩緩的說道:“客棧、醫館、四季嶺、機關陣。。。當年的鳳仙山哪有這麽多專門教人學習的好地方?那時,來這裡求道的人必須先拜那麽僅有的兩三個人為師,然後由他們教個三言兩語, 之後便什麽都得靠自己去想、去悟,所以情況往往是這些人修行了幾年以後,都難以取得什麽進步。。。”

  說著,賢雲鶴又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從旁邊的盆栽上揪下來一片葉子,指尖稍一運氣,那葉子便忽的變大、變薄,幾乎像是淡綠色的薄紗。賢雲鶴將這樹葉蓋在斷銅的傷口處,樹葉的水分瞬時進入皮膚,綠色一下子便消失了。接著賢雲鶴用手揮了揮,那葉子竟然化成了一股煙,飛散而去。再看斷銅的腹部,竟然看不出半點受過傷的痕跡。

  變戲法般的治療方式並沒有阻止賢雲鶴繼續說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那時畢竟時局動蕩,前來求教的人倒是心思純粹,一心隻想學成本領,然後去斬殺惡鬼,奪回家園。。。”賢雲鶴歎了口氣,又道:“現如今,鳳仙山時越來越完善了,但可惜的是,有不少年輕人已經忘記自己為什麽在這裡了吧?”

  斷銅聽見這句話,心知賢雲鶴已然得知了自己想要暗算黃患的事情,渾身顫抖起來。

  禪於律想說些什麽,但忽覺得賢雲鶴的氣場早已填滿了整間屋子,那溫和的話語也變得像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使得他絲毫不敢怠慢,甚至連動嘴說話也成困難。

  要知道,惹怒了鳳仙山的首領,絕不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不過,也許有的人本來就不是為斬殺惡鬼而來呢?”

  一直沉默的恨梟,卻在此時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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