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有大行動嗎?”王念英焦急的問道,他要清楚事情糟糕到了什麽程度,榮王可不是小人物,那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六扇門竟然敢盯著他,王念英想著只怕是有什麽破綻露了出來。
“只是盯著,沒有露面,也沒有聲張,我們也是通過保護榮王殿下的高手發現的。現在我們已經將手裡的一切工作轉入暗中,但是六扇門的人非常固執,還是不依不饒,不過沒關系,他們抓不到我們謀反的證據。”沈佺笑道。
王念英擔心的可不是這個,他這才想起來,沈佺他們並不知道現在他們的榮王殿下是個假貨,王念英擔心的是六扇門發現了這一點。
王念英看著沈佺和鄭卓,他們顯然還有話沒有說出來,王念英想到,楊康看樣子在自己走後,又做了很多準備,不過現在主人沒到,沈佺和鄭卓沒有把話都說盡。
四人在屋子裡等著楊康,王念英推開窗子,看著下方的街道,街道南北通透,兩旁店鋪排列的整整齊齊,這條街是臨安有名的富貴街,街旁的店鋪經營的皆是高檔貨色,故而街道兩旁沒有小商小販,往來的人皆衣著華貴。
街道的東面行來一隊人馬,一群健仆在前面吆喝著領路,後面跟著一輛四匹馬拉著的華貴馬車,馬車頂上立著一面金旗,上書一個榮字,馬車旁簇擁著一群帶著樸刀的護衛,護著車沿著街道正中緩緩而行,往來行人望著馬車,皆紛紛避讓。
“殿下來了,”沈佺看著馬車道。
王念英剛剛聽沈佺說楊康要避開六扇門的人,還想象著楊康會以什麽姿態出場,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有一絲掩飾的意思,大搖大擺的坐著馬車飛揚跋扈的就來了,真是出人意料。
馬車向著天香酒樓行來,這時,西面街道上也出現了一隊人馬,只見一群壯漢騎著駿馬,由一群軍士引著,正沿著街道往東走,兩隊人馬在天香酒樓下面,剛好碰了個正著,兩隊人馬皆沒有避讓,停了下來。
“對面是哪裡的人,竟敢阻擋榮王殿下的車架,還不快讓開。”一個健仆見自家主子的馬車被擋了下來,連忙跑出來,對著對面呼喝道,雖然對面是一群士兵,個個舉著寒光閃閃的長矛,但是健仆絲毫不懼,他身後可是榮王,一個大大的靠山,連宰相碰到榮王殿下的車架都要避讓,在臨安他們可不怕誰。
一群士兵被一個仆人指著鼻子呼喝,雖然心中惱怒,但是卻都沒動,馬車上的標志他們又不是不認識,雖然裡面坐的是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但是人家皇室貴胄的身份,不是這群大頭兵可以招惹的。
跟在士兵身後的那群大漢皆留著披肩長發,每一個人的頭髮,都扎成一股一股,腦袋隨便一甩,就如一頭黑蛇亂舞,大漢們身上穿著皮毛大螯,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同樣騎在馬上,後面的異族大漢要比前方穿著盔甲的大宋士兵寬一個肩膀。
領著士兵的將軍見碰到的是榮王,什麽都沒有說,一揮手便吩咐士兵們向一旁避開,準備讓開榮王的車架,但是跟在他們後面的壯漢們動也不動,他們是蒙古的戰士,是成吉思汗鐵木真麾下的勇士,現在代表蒙古出使宋國,他們可不能丟大汗的臉面。
見面前的健仆仰著頭一片怒色,正飛揚跋扈的看著他們,眾蒙古大漢皆伸手握住腰間的彎刀,一陣肅殺之氣猛然升起。
還在喋喋不休的健仆忽然覺得心中發冷,望著騎在馬上冷冷的俯視著自己的蒙古大漢,健仆臉上露出了冷汗,蒙古大漢皆是上過戰場的猛士,每人手上最少都有十數條性命,手一握刀,身上自然而然浮起殺意。
“外面發生了何事,怎麽停了下來?”一陣柔美的女聲從車內響起,只見兩個臉色緋紅,衣衫稍顯凌亂的侍女正拉著車簾,隨著車簾緩緩拉開,車內的景象呈現在眾人面前。
馬車車壁上是鑲著金線的木簾,金線勾勒著美女的形象,皆擺出搔首弄姿的樣子,看一眼就令人臉紅,車頂上鑲著夜明珠、點綴著星空的圖案,像是夜空一樣,車地板上鋪著一整張白色的虎皮,虎皮完整,沒有一絲破損,整個馬車顯得異常奢華,車外的蒙古壯漢們別的不認識,皮毛估價倒準,只看那張虎皮的成色,就知道不下千金。
虎皮上橫臥著一位身著白色絲袍的男子,男子眼睛微閉,衣衫不整,露出白花花的胸膛,像個流氓,只見他頭枕在一雙玉腿上,正發出微微的鼾聲。男子身後坐著一柔美女子,女子皮膚如皎白,反襯著日光,臉上施著淡妝,絕美無比,此時正輕輕的拍著男子的後背,使男子安然入睡。
“小姐,我們的車被擋住了呢。”一個侍女小聲對車內的女子抱怨道,女子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車外,對著正對面殺氣重重的蒙古大漢們嬌橫了一眼,怒道,“你們是什麽人,不知道阻攔的是誰嗎?趁著王爺沒醒,還不快走?”
蒙古大漢們看著車內嬌怒的女子,身上殺氣一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之色,他們哪裡看到過如此水嫩多姿的女人,也只有在宋國都城,才能一飽眼福。
車內的女子見蒙古大漢的嘴臉,臉色一下就氣白了,被這麽多蒙古大漢如狼般的眼神肆無忌憚的圍觀,讓她覺得自己像沒有穿衣服一樣,極其不適。
引領蒙古使團的大宋官員一看情況不對,終於被逼站了出來,他們只是小官,負責將蒙古使團接入城,安排住處,其它的與他們都沒關系,可是哪知道會在路上碰到這事?
“下官禮部執筆許安平見過榮王殿下,殿下能否輕移車架,讓我等通過?”禮部的小官許安平朗聲道,說實話,榮王的名聲臨安的官員哪個不知道,簡直是臨安第一紈絝,仗著自己的哥哥是皇帝,一直作福作威,好事沒一件,壞事一籮筐,要不是身份尊貴,早被人打死了。
許安平雖然官小,但是對這位榮王殿下卻極其不屑,雖然他沒有尊貴的身份,但有高貴的品格,皓月不與螢火爭輝,所以剛剛兩隊人馬照面時,他沒有第一時間出來,就是懶得見此人,免得汙了眼。
兩方都安靜下來,街上的行人被兩隊人馬吸引,皆遠遠的觀望著,聽到是榮王與蒙古使團碰在了一起,圍觀的眾人皆興奮無比,雖然不敢湊上來,但人人都伸長脖子踮著腳尖,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王念英沒想到眼下就上演著一出好戲,說實話,下方的街道其實夠寬敞,兩方人馬稍稍避讓,就都能通過,根本沒那麽多事,只是兩方都要走中間,現在都鬧僵了,那就沒辦法了,一定要決出一個勝者。
一個是當今皇帝的弟弟,不得人心的榮王,一個是蒙古使團,代表蒙古出訪,無論哪方退讓,往小了說是丟自己的面子,往大說是丟自己國家的臉面,王念英好奇下方的楊康會怎麽做。
黃藥師本不欲理這些無聊的事情,但是知道兩方的身份之後,感興趣了起來,而鄭卓更是目光灼灼,他是真正的軍人,自然是喜歡有魄力的主上,現在是他了解榮王的好機會。
不遠處,兩個裝成平常百姓的六扇門捕快饒有興趣的觀望,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好機會,他們接到任務,說這個榮王不對勁,讓他們調查,現在關於榮王的事情衝突越多,他們越能得到更多線索。
只有沈佺心有擔憂,現在榮王給外面的印象是一個花花公子,沒什麽本事的閑散王爺,下方的事情對他不利,若是退了,丟了大宋臉面,傷了鄭卓的信心,給人軟弱可欺的形象,會令民心更加喪失,可若是勝了,固然大塊人心,但是又會讓隱藏的敵人有所警惕,簡直進退兩難。
無數人都望著馬車,眾多心思匯聚,等待著馬車中那個紈絝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