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次請示過東京之後,花房義質終於給了夏雲桐一批物質援助,並明言這是最後的福利,包括250噸大米和一批西藥。 按每人每天1斤6兩的口糧標準,250噸大米可以維持義勇軍一萬將士差不多一個月的供應。
一天1斤6兩大米,似乎不少,事實上這個時代生活水平低,普遍缺乏副食品,人們肚子裡沒有油水,飯量一般都大的出奇,1斤6兩只能維持最低消耗,根本談不上吃飽。
大米對於此時的日本,可以算是重要的戰略物質,可見日本人用心良苦,誠意滿滿。
1874年初的台北地區,正是一派火熱景象,義勇軍的軍演一場接著一場,多達數萬的民兵隊伍也已經準備完成;道路、大屯山炮台防禦體系、電報網、基隆港、月眉山等等,各項建設都在加速進行。
而丁守存耗盡心血,也終於研製出了“拉發式跳雷”。
將一個鐵鑄的南瓜般大地雷裝入木櫃中,木櫃下部填裝大量火藥,連接地雷引信,木櫃內裝有用德國進口電機制作的發火裝置,而發火裝置內拉出導火索,一直通到防守壕溝內。
一旦敵人進入預定位置,守軍拉動導火索。牽動發火裝置,則火藥爆發,可將櫃中地雷拋起地面兩三米高,在空中爆炸,由於木櫃以及地雷裡都裝置了大量的鐵珠,其殺傷范圍可達方圓幾十丈,威力極大。
這種地雷對正在衝鋒的步兵隊伍來說,將是一種地獄般的噩夢。
尤其是依靠導火索發動,也不必擔心敵人的偵測和破壞。
由於需要大量材料,為保證精確可靠,還要大量進口昂貴的德國電機,因此這種地雷只能少量生產。
夏雲桐決定跳雷將主要用於月眉山戰場。
與此同時,日本的戰爭狂熱日甚一日,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分析出兵前景,街頭巷尾都在熱議能在戰爭中得到什麽好處。
明治初期農民暴動與武士作亂此起彼伏,但現在農民想著參加政府軍,武士們則不斷集結,都憧憬著在戰爭紅利裡分一杯羹,美好的前景分散了注意力,尖銳的社會矛盾得到了暫時的緩解。
但在由誰主導出兵問題上,政府卻與武士階層有著巨大的分歧。
至1月11日,日本陸軍已經完成了整編,將原先注重防禦性的鎮台,改編成了進攻性的旅團。
東京,名古屋,大阪,仙台,廣島,熊本六個鎮台,每個鎮台改為一個旅團,下轄兩個步兵聯隊,3449人;其中每個聯隊為1721人,下轄三個步兵大隊;每個大隊560人,下轄四個中隊,每個中隊136人;
旅團編制裡還有一個炮兵大隊,512人;一個工兵大隊,408;一個輜重兵大隊,622人。加上旅團司令部37人,因此一個旅團總兵力為5028人。
而作為天皇禦林軍的近衛第一旅團,則是6275人。
以這七個旅團為核心的日本陸軍,總兵力為36443人。
在海軍方面,以2530噸的龍驤號、1947噸的築波號、1500噸的日進號這三艘大艦為核心,再加上鳳翔、春日、雲揚、甲鐵、富士山、千代田形、清輝、延城、孟春、迅鯨、第一丁卯、第二丁卯等,大小共十五艘軍艦,組成了一支聯合艦隊。
艦隊司令是海軍中將川村純義。
與此同時,武士階層也在厲兵秣馬。
作為武士階層的領袖,近衛大都督西鄉隆盛深感必須將武士組織起來,
整合成一支強大的軍隊。 他派自己的弟弟西鄉小兵衛,以及原薩摩藩的藩主島津久光,在鹿兒島集結士族,存儲軍用物質,並開設炮兵學校和步兵學校。
與傳統的武士不同,西鄉隆盛並不排斥槍炮,武士的內涵在於精神世界,而手中拿著什麽武器並非關鍵。
鹿兒島就是原來的薩摩藩,武士的力量最強,討幕維新出力最多,相應的失業武士也最多,怨恨最深。
加上西鄉隆盛在武士中的威望,廢藩置縣後,這裡儼然成為武士階層的大本營。
日本各地武士聞訊倍感振奮,從全國各地蜂擁而至鹿兒島,不過一月時間,鹿兒島縣的武士數量就超過了四萬。
全日本都在摩拳擦掌,只有少數人能夠保持清醒,大久保利通就是其中之一。
他堅持認為擴張的時機尚不成熟,即便要出兵台灣要謹而慎之,要以政治外交為主,軍事進攻只能是輔助手段,是政治談判的籌碼。
如果任由武士階層亂來,局勢就可能會失控,最終將日本引上一條錯誤的發展道路。
因此他在政府內一再阻撓西鄉隆盛,使其無法向鹿兒島調配更多資源,同時還派人監視武士軍隊的動向,甚至計劃搬走鹿兒島的幾個軍火庫,這些都讓他成為武士階層的“公敵”。
夏雲桐通過上海、香港等各個渠道了解日本的動態,結合前世對日本的深刻了解,對日本的走向能做出一個大致的判斷:
日本決策階層正在失去理性,只要一個重大的刺激,就能將其推入戰爭的深淵。
但是假如準備不足,讓日本在台灣得逞,反而是將自己推入深淵,讓日本提早二十年佔據台灣,自己反而成了民族的罪人。
他不相信自己能對抗整個日本,但若是計劃成功,就能讓日本與清廷都拖進來,讓甲午戰爭提前二十年爆發。
想到這裡,他命令軍法處去執行一項特別任務。
在台灣的東北海域附近,有幾個小島,主島名叫釣.魚島,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正處於台灣與琉球的中央,是東亞海域的主航道上,從日本前往台灣的船隻,除非刻意繞遠路,都會經過這一帶。
他要求袁世凱發展一批漁民暗探,在釣.魚島上設立觀察哨,偽裝成漁民休息場所,讓暗探駕駛小型快船輪班去釣.魚島周圍打魚,以此為掩護,時刻監控那片海域。
想想一旦開戰,全島都可能成為戰場,出於民族大義,夏雲桐還好心給台南的周懋琦寫了一封信,提醒他小心防范日本。
從1月中旬開始,夏雲桐開始有計劃地儲備物質。
為了不影響本地市場,他都是派人跨越海峽從大陸采購,包括被服、糧秣、建材、西藥、中藥材、火藥、戰馬、布匹,以及繃帶、防水膠布、帳篷、望遠鏡等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於是在滬尾港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本地的大米照常出口,從大陸運進來的大米同樣堆積如山,同時還有一袋袋標著醒目日文,借貸來的日本大米。
2月初,與克虜伯、毛瑟以及李鴻章簽的後續合同也得到執行,大批後備彈藥陸續運抵台北。
這一切都在低調中進行,但規模卻是越來越大,有心人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在李鴻章看來是在認真預防日本;在花房義質看來這是在準備造反;而在存了心病的周懋琦看來,兩者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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