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竹塹城南郊,第一國立銀行。 隨著經濟的迅速發展,漢民大量湧入竹塹城,人口增加了數倍。城市已經顯得太小了,城區的擴張很快越過了城牆的界限,在竹塹城外四周都興建新的居民區,第一國立銀行所在地就是一個新建商業地段。
銀行後面是一個小院子,地上鋪滿白砂,崎嶇小徑盡頭是一座茶庭,完全是日式園林風格秘密,茶庭裡正在召開一場會議。
花房義質此時跪坐於地,神態十分的謙恭,在他前面則是陸軍省第二局長樺山資紀,和海軍少佐水野遵,這些軍方人物是特地來台收集情報,觀察局勢。
還有幾人分別是岩崎彌太郎、清水右兵衛,以及西鄉隆盛的代表近衛陸軍大尉別府晉介。
武士階層把出征台灣看作重獲榮光的良機,極力要求擔任進攻主力,但大久保利通擔心這樣會讓西鄉隆盛掌握政治主導權,因此強烈反對,堅持必須由新建的政府軍來實施,雙方為此爭論不休。
別府晉介正是奉西鄉之命來台,既是觀察,也是監督日本政府軍的動向。
寥寥幾人卻分別代表了軍方、政府、財閥和武士,各有各的打算,這讓會議氣氛顯得很詭異。
樺山資紀長著四方臉,有一種堅毅的神情:“這個姓夏的支那人只知道要東西,就是不肯起兵,你們外務省被人當錢袋子了!”
他代表著政府軍,有著強烈求戰的欲望,但還是顧從大局,在出兵時機上服從中央政府指令。
花房義質恭敬地回答:“從目前看,他對我們還算聽話,當然起兵是一件大事,小心一些也可以理解。”
他作為外務省的官員,代表著政府態度,行為最為謹慎,大久保利通對他的指令是要萬無一失,一旦行動不利,他可就成了皇國罪人。
水野遵輕聲說道:“據我們的情報看,這個姓夏已經有了三個全副武裝的步兵團,而且據分析,滬尾港正在修建大型炮台。”
別府晉介激昂說道:“事已至此,你們還在猶豫,實力夠強,還拿了帝國那麽多的錢,為什麽還不肯造反?造炮台說不定是防著我們呢!你們政府軍是不是不敢動手啊,我看還是由武士來為皇國爭光吧。”
他的態度最積極,恨不得馬上就開戰。
岩崎和清水一言不發,作為財閥的代表,他們在武士眼中的形象可不怎麽好。
樺山資紀冷笑道:“哼,這關系到皇國萬年的基業,你們這麽搶著上,只怕是為了自己吧?”
“砰”的一聲,別府晉介拍案而起,“你這是什麽意思?”
花房義質只能出來打圓場,同時表示政府決心明年三四月間,出兵台南牡丹社,只要夏雲桐在此之前起兵,都可以接受。
一番爭吵之後,大家只能勉強達成共識:必須要求夏雲桐訂下一個時間表,在此前提下可以再讚助其一些物質。
大家將這些意見匯總起來,向東京方面提出報告。
夏雲桐此時正在高興,因為軍械局的地雷研究取得重大突破。
丁守存仿佛找回了失去的青春,沒日沒夜的工作,手把手帶出了一批技術工人,而且還研製出第一款實戰型地雷。
這款地雷大小類似南瓜,生鐵鑄造,以雷管為起爆裝置,以硝酸銀為起爆藥,內部除了火藥,還裝有大量的鐵珠,爆炸後碎鐵片和鐵珠四面飛濺,殺傷半徑為十余米。
經過幾次試爆,其威力和穩定性都讓夏雲桐十分滿意,
立即下令全面生產。 但夏雲桐與丁守存多次談話,告訴他未來面臨的局面,那就是義勇軍的陣地可能遭到海量敵人的飽和攻擊,因此還需要一款有著大規模殺傷能力的地雷,希望丁守存再接再厲,如果研製成功,就為漢民族立下了奇功!
士為知己者死!
丁守存研究了半輩子兵器,尤其對地雷浸淫多年,此番受到夏雲桐的空前重視,提供了一切便利,這使他激動非凡,仿佛看到了自己理想的實現,夢想著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立下了軍令狀,一定竭盡所能,完成任務!
由於技術工人偏少,台灣的生產能力較弱,有些原料和零部件還需從大陸采購,因此產量偏低,軍械局原本每天最多只能生產幾十顆。
但是夏雲桐提出了流水線作業的概念,每個工人隻負責手頭一項簡單的工序,組合起來就是一套完整的生產流程,這樣能使工人變得熟練、專業,極大提高了生產效率。
這樣地雷的產量能達到每天幾百顆,但即便如此也與夏雲桐原先的期待有很大差距。
本來他希望狂擺地雷陣,讓敵人一登陸就寸步難行,現在發現只是傻想,只能集中用於重點地段,。
想來想去,地雷大部分埋在月眉山,小部分用在大屯山炮台和基隆嶺。
12月25日,花房義質再次上門催促,要求夏雲桐盡快宣布獨立建國,要是等皇軍先出兵,到時候就沒法向他保證什麽了。
夏雲桐明白,日本人打著好算盤, 讓自己起兵造反,先把台灣弄得一團糟,日軍然後以牡丹社事件為由出兵,趁火打劫,把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說不定就會直接把自己給接管了。
現在玩的就是心理戰,看誰先沉不住氣,雖然義勇軍暫時還沒有準備好,但夏雲桐了解日本人的底牌,對方要到明年三月底才會動手。
他心裡早已明確,必須等日本人先出兵,然後找一個恰當機會激怒對方,才能將日本拖入一場錯誤時間、錯誤地點的錯誤戰爭。
因此不管花房義質怎麽威逼利誘,夏雲桐堅持必須讓大屯山炮台先完工,炮台工期為四個月,開建於1873年10月初,因此必須等到1874年2月初,自己有把握擋住大陸來援的清軍,才會真正扯旗造反。
這個理由非常正當,花房義質無法反駁。
同時夏雲桐還強調必須得到日本進一步的物質援助。
看著這樣一副憊懶嘴臉,花房義質竟無語了,
12月27日,經過一番準備,由華夏銀行副行長經元善率領的團隊,開始前往歐洲,準備建立金融公司,進行市場運作。
夏雲桐對此期望甚深,他估計等到經元善等人到達歐洲,做好運營準備後,自己這裡的電報網也已經投入使用,跟香港、上海聯成一線,信息流通無礙,就可以在金融戰場上攪風攪雨了。
1873年過去了,1874年來了,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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