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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犬神》第5章 蓮華橋
  常羲腳下油門一踩,將車徑直向白山開去,車子在一團光霧中行駛片刻,來到一個天地皆白的空闊地域,一道深溝橫在車前,白山底部流瀉出的雲霧沿著深溝緩緩沉下。常羲在溝前將車停住。我感到自己鼻尖突出,口涎大盛,從後視鏡中一看,鏡中生生一張狗臉,別說,還真挺像薩摩耶。  .

  二人二狗紛紛下車。我來到深溝前向下望去,只見溝中煙霧繚繞,靠近我們的部分是閃著微光的瑩白色,向下則顏色漸深,逐漸變為一片黑暗,看不到溝底。我想起這裡叫做蓮池,是仞利天的邊緣,再向前去,便踏入仞利天實界,再不能夠如之前在影天當中一般穿梭無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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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抬眼向左右望去,在我們所處位置左右果然各有一座橫橋,橋身由朵朵蓮花相接而成,浮在半空,呼為蓮華橋。蓮花分作青、黃、粉、綠、白五色,色彩極淡,喚作無蓮,每朵無蓮生花瓣百枚,團團簇簇,有如織錦。隻有跨過兩座蓮華橋,才能踏上三十三天淨土。這無蓮浮在空中,無憑無依、如雲似霧,承不起分毫重量,縱然偶有魂魄相對潔淨輕盈者能夠來到這裡,一腳踏上蓮華橋,大多也會墜下蓮池,直跌到蓮池底部冥河之中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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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目望去,蓮池對岸仍見不到天宮,隻能隱約看到衛城“善見”,城外樹影重重,都用琉璃水晶等材料製成的柵欄圍了,樹冠之上掛滿蓮眼,蓮華橋上無蓮每五百年長出一個小蓮蓬,每個蓮蓬中孕育數顆蓮眼,投在蓮池中則生長為蓮花,否則便始終是種子模樣,形似眼球,不壞不朽,不斷變幻光芒,星星點點地綴在銀枝銀葉的寶樹之間,有如萬點朝露,炫目動人、煞是好看。遠遠地傳來鳥鳴聲,婉轉動聽,悅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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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望著,二冰已耐不住性子,擼起袖子就向蓮橋橋頭跑,邊擼邊喊:“對面就是什麽九十九天是不是?看二爺我去砍了莫比烏斯那賊,一具臭屍給他扔這溝裡,一路掉到地獄去。”芬裡爾連忙一個跳步,橫身攔在二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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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他說。“這無蓮與蓮眼靈魄相通,一腳踏上,那邊銀枝寶樹上數萬蓮眼都將高聲鳴響,急報有外敵入侵,善見城中有五百鬼神守,衛護三十三天,你看這蓮華橋寬度隻容一人通過,稍一失足,便會跌下橋去,就知仞利天是個易守難攻的所在。你能一路跟隨我們來到這裡,確實不是普通人物,我敬你三分,隻是單憑你一人之力,絕無法與五百鬼神守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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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冰聽芬裡爾說的有理,便停步不動,剛擼起來的袖子又放了下去:“那不打啦?不打你大老遠帶我們來這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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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打。”芬裡爾蹲在後腳上,一條尾巴緩緩左右搖擺著。“隻是我們需要先行組建一支軍隊,由人界上到仞利天這一路想必你也注意到,許多層影天當中都產生了文明,盤瓠一向對封地管理十分熱心,自是不必多說,我也常常在影天之中穿梭,幾乎每一個文明之中都有關於大犬神與仞利天的傳說流傳著。根據各人行事方式與文明發展程度不同,有些影天當中我們以邪神面貌出現,而在某些國度中則是備受愛戴。無論通過何種手段,都完全可以召集軍隊,攻打仞利天,為盤瓠奪回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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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眼下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芬裡爾用後腳撓撓頸上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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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阿努比斯約定不再回到仞利天之後,

阿努比斯為防萬一,給我們三人套上這個頸枷,雖不限制行動,但是表面用來自冥河的黑油塗過,汙濁不堪,以此保證我三人無法跨越蓮華橋,去天宮中竊取盤瓠犬魂。我隻能在人間尋找了幾百年,終於與九將軍取得聯系之後,他見盤瓠不再勢單力孤,奪位有望,便將多年積蓄留下給你,與常羲一同前往仞利天。  .

  九將軍想盡辦法偷偷潛入阿努比斯寢宮之中,只見盤瓠犬魂被封在當年抓鬮時那張字紙上,上面蓋著一支羽毛,九將軍上前去掀起羽毛,正欲帶著盤瓠精魂逃走,沒想到那羽毛是阿努比斯設下的一個機關,頓時仞利天宮裡鍾聲大作,五百鬼神衛從各處趕來,九將軍見勢不妙,尾巴一擺,將盤瓠犬魂掃入茶壺中交給常羲,發足狂奔,二人奔逃到蓮池邊上不遠處,眼瞅著就能逃脫,卻被趕來圍堵的三十六將團團圍住。九將軍將常羲舉起,與茶壺一同遠遠擲出,拋進蓮池,自己被鬼神衛捉去了。犬魂乘著茶壺尋主而去,回到盤瓠家中,常羲則是回到了西安。之後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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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裡爾話未講完,熱淚已湧滿了我的眼眶。我雖一時想不起老爺子之前形貌,但他這幾千年中始終對我照顧有加,畢生神技全都傳授於我,就是在我被阿努比斯設計謀害之後也未曾離棄,始終在身邊護我周全。現下竟然為了取回我的犬魂,不惜孤身犯險,落入阿努比斯手中。想到老爺子有可能已被折磨得魂飛魄散,直令我心如刀絞,悲憤難當。仰頭長嘯一聲,便向蓮華橋橋頭奔去,新仇舊恨在腦海中翻騰不休,一心隻想去與阿努比斯拚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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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裡爾追將過來,一個飛撲,肩膀正著我後腿,我失了平衡,側倒在地,滾了幾滾,跌下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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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面而來的並非白軟煙霧,而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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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我仍是坐在常羲的邁騰後座,汽車行駛在從秦鎮回西安的公路上,路面與來時無異。新綠色樹葉隨風飄動,銀色路燈柱筆直站在道路兩旁,一根根很是分明。又低頭看看自己,兩隻手,兩隻腳,後視鏡裡映出的,也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人臉。也許這一切都隻是一個離奇的夢,我已醒來一半,接下來隻要閉上眼睛再睜開,面前便是睡床上方的天花板,我從床上坐起,穿衣疊被,煮粥喂狗,老頭背著雙手走出來,從冰箱裡取出一碟脆生生的醋泡小黃瓜,我爺倆簡單吃個早餐,殺一盤棋,喝兩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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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兒啊,你平日裡看著蔫了吧唧的,沒想到脾氣還挺大。”二冰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倍兒疼,我長歎一口,看來總歸不是身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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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怎麽回來的?”我問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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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回來的唄!”二冰手舞足蹈地答道,“我們見你落入蓮池,直向下墜去,連忙上了車,這小娘子一腳油門轟下去,我們就‘嗖’一聲衝出崖去,從半空中把你撈回車裡,不一會兒就回來啦,正是‘如今歸棹如蚣凰評詞鄙纖!饊焯萌プ挪蝗菀祝碌艫故峭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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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脖子上雖然沒掛著項圈,能夠走過蓮華橋,當年你功夫在我們九人當中也數一數二,尤擅箭劍二術,要是全部恢復了,興許還能跟五百鬼神衛鬥個不分上下,隻是你現在無法操縱劍魂,那鬼神衛也與近萬年前我們討伐帝釋時大不相同了,別說奪回帝位,替九將軍報仇,以你現在犬嘯都吼不利索的情況,恐怕連蓮池對岸,都難以踏足呐。”芬裡爾已化回人型,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駕駛位,從後視鏡中看我。“盤瓠,你不要衝動。我雖然對帝位沒有興趣,但阿努比斯的下作行為委實令我不齒,就是把這副身子骨交代上,也要幫你報了這兩件大仇。隻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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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冷靜下來,明白芬裡爾所言極是,便不再說話,向後倒在座椅靠背上,偏過頭去看窗外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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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有些堵車,進到西安城裡天已擦黑,二冰又嚷嚷肚子餓了,一定要去吃賈三灌湯包,一行人便來到鼓樓附近,把車停在附近商場的地下車庫,步行來到回民街。大大小小十座清真寺在夜色中隱約可見,路邊霓虹閃爍,二冰看花了眼,每經過一家店都要進去試吃,一路嘗過臘牛羊肉、燴羊雜、蜂蜜涼粽、羊肉燒餅,這才來到賈三灌湯包子店,吃畢又在路邊買了幾杯桂花酸梅湯,美其名曰“幫助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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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中暗自盤算如何組建軍隊,奪回帝位,隻是機械地跟著另外三人走動,食物吃到嘴裡也是味同嚼蠟,品不出一絲味道。芬裡爾與常羲在前面帶路,不知湊在一起說些什麽,二冰一直被小吃佔著嘴,顧不上臭貧,我前思後想,也沒想出個辦法,又覺得自己眼下如此無能,心灰意懶,待二冰喝完酸梅湯,便借口累了,向芬裡爾二人道別,先回酒店好好休息,明日再見面商量對策。也沒讓常羲送,走出鼓樓樓門便伸手攔了個車,與二冰回到酒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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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房間後匆匆衝一個澡,就在床上躺下,才覺得周身酸痛難忍,真的是累了。待二冰衝完澡出來,我已幾乎要睡去,朦朧間聽到二冰說:“九兒啊,這常羲雖然是你前妻,但見一個嫁一個,簡直是來者不拒,飄上九十九天之後也不找你,自己躲起來勾搭你弟兄,幾千年後再相見,久別重逢,竟然沒半點激動,我看她對芬裡爾也是不鹹不淡,沒什麽感情,下午路上待你又十分狠毒,恐怕是個蛇蠍美人,你不要太信任她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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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三十三天……”我嘟囔一句,二冰仍在另外一張床上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麽,我一個字都沒再聽到,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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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二人早早醒來,找到一家清真館子,每人點了一碗肉丸胡辣湯,吃飽喝足,去往常羲住處與芬裡爾相談。經過一夜修整,我已理清大多思緒,與其余三人一同做起計較來。芬裡爾隨手拿過桌上茶杯,為我們擺明形勢。茶壺當做阿努比斯,坐鎮位於茶海一側的仞利天宮正中,輔佐他的四個青瓷茶杯與五百鬼神衛駐守善善見城,而我方則是孤零零四個白瓷茶杯,在茶海另一側分散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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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芬裡爾拿起一隻白瓷茶盞,向另外一隻移去,“余下三人雖去向不明,至少我與盤瓠已經重聚,隻是他現在本領盡失,”他手指上使一股暗勁,將手中茶盞生生捏出一道裂紋,茶杯碎成兩半,看得我從頭到腳一個冷戰,寒毛直豎、毛骨悚然,“隻能算半個。”他把半個茶杯放在另外一隻近旁,大手一揮道:“實力懸殊,仍是毫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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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冰聽的老大不高興:“合著你擺這麽大個陣勢,侃了半天蛋,就得出這麽一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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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裡爾對二冰擺擺手,繼續說道:“這隻是眼下情況,我們得用發展的眼光看待問題。之前我三人顧念同胞之情,才與阿努比斯商定自我流放,互不相見。既然現在盤瓠犬魂重獲自由,回歸故主,顧忌便去了大半,未嘗不可尋找其余三人,聯手與阿努比斯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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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臂將四隻白瓷茶盞攏在一起,推向茶壺所在一側,正對著善見城中四隻茶杯,又取過一把花生米,在白瓷茶杯周圍放下一顆,“盤瓠這位朋友也確是位奇人,又是忠肝義膽、碧血丹心的好漢,可助我們一臂之力。再加之,”他把手中花生豆全部灑在白瓷茶杯旁邊,“須彌山各層世界都流傳有我兄弟九人的傳說,在某些地方,我們被當做真神一般崇拜,完全可以從中挑選可抵達仞利天之純淨魂魄,組建起一支大軍,攻破善見,直擊仞利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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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冰更是不樂意了,從沙發上彈起來,嚷道:“二爺我怎麽就成了一顆花生米?不乾不乾。”撥浪著頭跑到廚房去,找來一隻吃麵用的大白碗,咣地一聲把四隻青瓷茶杯都扣在下邊,拍著胸脯說:“這才是二爺我的實力。就這麽定了,還廢話什麽,我們這就聯系你的犬兄犬弟!”說著二冰掏出手機,作勢就要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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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裡爾伸手按住二冰手機,說道:“兄弟莫急,須彌山之下有無數影子世界,人間隻是最下一層,尚且廣闊無邊,這找人呐,可不是那麽容易的。我們兄弟之間,原是通過犬嘯聯絡,隻是嘯聲范圍畢竟有限,隔上幾層影子,興許還能收到嚎聲的波動,要是離的遠了,就連犬嘯也無法傳達,自盤瓠醒來之後,我已試過幾次,有如石沉大海,沒有收到一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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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另外還有一個辦法,昨天你們已經見過,便是利用劍魂所化獒劍,那九柄獒劍本是一體,我猜想,無論相隔距離遠近,這九柄獒劍均可產生共振,相互連接轉化。隻是眼下阿努比斯兵器尚在手中,若是通過獒劍聯絡,怕被他聽了去。”他又伸手將方才捏碎的兩半茶盞拿起,湊在一塊。“眼下當務之急乃是讓盤瓠恢復神力,我與他一同犬嘯,興許能夠傳得遠些,找到那麽一兩個兄弟姐妹,余下的事情,便好辦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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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又該當如何恢復神力呢?”我急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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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記得唐玄奘一事?”芬裡爾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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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這麽一問,我才想了起來,大唐年間,唐朝國力強盛,民智開化,我認為是個提升民眾精神的好時機,化作一隻白狗,正在人界遊蕩。貞觀三年,玄奘決定由長安出發,欲往天竺取經。我發現玄奘西行之意,便在暗中跟隨著他。幾經觀察,發現這僧人璞玉渾金,一片赤子之心,便有一日假裝受傷,倒在路邊,唐僧經過時看到,心生悲憫,蹲下身來為我包扎傷口,喂了我豆餅米湯,睡在近旁日夜看護,直到我傷口痊愈方才上路。見我在後邊跟隨,又怕我大傷初愈,荒郊野嶺的找不到吃食,便索性收了我為徒,路上與他做個伴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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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此人果有慧根,便使神力變幻路程,將他引往仞利天。唐三藏心性純潔,自以為一路向西去,其實渾然不知間已踏上了天路,一路上穿過許多層影天,他隻是將所見異聞記在心中,回到長安之後向他人口述,集成一本《大唐西域記》,這是後話,暫且不表,隻說我們持續向上,愈是接近三十三天的影子當中,思想便愈接近大光明,玄奘邊走邊學,將有些價值的異世讀物都當做佛經討了去,細細收藏在行囊之中,準備帶回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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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行到戒日王領土,與戒日王講道論法,戒日王發現唐玄奘智慧非凡,便邀請參加他無遮大會。會後玄奘自覺已得佛祖真傳,不再前行,帶了一路收集的經書返回故國,路上經過一片大沙漠,糧水都吃淨了,饑渴難忍,幾乎死去,正做無理會處,天空中一隻飛禽忽然掉在面前,那本是我用神力擊落的影界生物,長吻灰翅,形似大雁,唐僧早已餓得頭暈眼花,隻當是佛祖化了大雁助他回唐,把那飛禽胡亂拔一拔毛,烤熟吃了,又將羽毛鳥骨拾起,脫下身上袈裟仔細裹來,心想日後若有機會,必為其建七級浮屠,好生供奉,並把大雁舍生取義之事廣為宣講,以弘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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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走了幾年,最終於唐永徽三年回到長安,數百部經書無處存放,便選了一處地址,埋下雁骨雁毛,建起一座棱錐狀高塔,一來收藏經書,二來報答大雁救命之恩。這座寶塔正是西安大雁塔。雁塔首層一根通天明柱,經書原本藏於明柱暗格中,後來朝代更替,塔身也幾經重建,暗格暴露,經書被賊人偷去一些,剩下幾部抄在貝葉上的,轉移到了地宮內,現在仍在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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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柱中暗格雖然被毀,卻因曾長久保存過異世之物,柱內空間發生改變,成了一條直通向上的觀景電梯。舊時我曾常常通過那根柱子,抄個近道,來到當年唐僧止步之處,離仞利天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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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我雙眼一亮,望向芬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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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可利用大雁塔中通天明柱,先行練習魂魄轉換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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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是個好主意,可那大雁塔現在是旅遊觀光的著名景點,每天萬來名遊客進進出出,又有珍貴文物,安保嚴密,如何能讓我進到裡面,倚柱練習?”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轉眼就只剩一朵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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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裡爾微微一笑,拉開茶海下方抽屜,拿出一疊各色文件來:“之前為讓你順利接受犬魂,做了一套考古專家的身份,看來極有用處。”二冰本來與芬裡爾看不對眼,現在一聽芬裡爾也是個偽造文件的道上人,不由得多了幾分親熱,伸手摟住芬裡爾雙肩,讚道:“行啊兄弟,有幾分本事,不愧是狗大爺。”芬裡爾聽了隻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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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可行解決方案之後,我心中焦慮一掃而空,情緒好了許多。芬裡爾提議帶我和二冰出去轉轉,與我聊聊往事,也許能幫助我恢復功力。我滿口答應。常羲不去,便將車鑰匙交給芬裡爾,自己回屋去了。我終於放下心來,與芬裡爾及二冰一道把西安古城盡情地遊覽一番。正午時分又經歷一場戰鬥,對方是條鷹面大蛇,一張墨黑鳥喙張開來,滿嘴犬牙交錯,黑色利齒噴著毒液,我一個躲閃不及,被毒液濺到手背,當下皮肉被腐蝕出一個小小黑洞,疼痛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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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裡爾這次也將二冰納入結界,二冰練過幾年武術,身形零活,左躲右閃的倒是沒有受傷,不過也沒起到什麽作用就是了。芬裡爾仍是將獒劍從左手手掌中抽出,戰了幾個回合,將大蛇鷹頭一劍斬下,斷口處黑油一瀉而出,芬裡爾將獒劍在黑油中沾了幾沾,對我擠擠眼,說:“淬毒。”蛇身抽出幾下,化為一陣黑風散去,鷹首冗自頑抗,從地上彈了起來,直奔二冰面門,被芬裡爾一劍劈碎,二冰嚇得雙手捧心,對芬裡爾又親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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