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唐隊長,是你們嗎?”
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對著黑暗深處,喊了一聲。
然而,回答我的,除了遠處傳來的回音,剩下的就是那‘噠噠’的腳步聲。聽著那跟女人高跟鞋踩著地板相似的腳步聲,我的心跳,也隨著它發出的‘噠噠’聲的節奏,而加快。
聽著它距離我越來越近,似乎就要到我面前的時候。
我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余溫日記裡描述的那個拿著刀,帶著面具的老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之前我點亮的那盞煤油燈,就是那老者使用的。
一想到余溫對那老者詭異驚悚的描述。
我的頭皮就開始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噠.....
最後,那聲音,在我不遠處停了下來。
接著一陣風吹過,然後我感覺到有一個東西,從我的面前快速的飛過,留下一道虛影。接著,呲啦的一聲劃火柴的聲音響起。然後,一道火柴的光亮,在距離我大約五米遠的地方亮起。
“哎,好久沒有給它加油了!”
就在那火柴亮起來,點燃那盞本來應該在我面前的老舊書桌上的煤油燈,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那盞不知道何時憑空飛出去到了它手中的煤油燈,也在空中晃動起來。
沒錯,是晃動。
因為,我根本沒看見有人!
如果它要是不發出聲音的話,我會懷疑自己見鬼了!
不,不對,現在的我,已經見鬼了!
“小夥子,你快走吧!這裡的主人,不喜歡被人打擾它的清淨,趁著現在還沒天黑,你趕緊離開吧!”就在我惶恐不已的時候,黑暗中再次傳來了那個蒼老的聲音。
跟余溫描述的不同,我聽到的這個蒼老的聲音。
不是男人,而是像極了一個老婆婆的聲音!
她的聲音落下之後,那盞煤油燈,就緩緩的在空中移動起來,已經嚇得走不動路的我,就那麽站在原地,死死的盯著那盞在空中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的煤油燈。
那盞朝著我對面的方向飄去的煤油燈。
最終,在一個好像是灶台的建築物面前停了下來,接著,只聽‘轟’的一聲響。那像是灶台一樣的建築物中,就燃氣了熊熊烈火。火光特別的大,一下子周圍的環境,就清晰了起來。
等周圍的環境清晰之後,我才發現。
我自己根本就不在剛才進來的時候跟王琛和唐華所在的那個小石室之中,而是不知道怎麽的來到了一間特別大的正方形的石室當中。這個石室裡,修建了許多早老舊的灶台。
除此外,還有很多的鋼架。
以及老式的木製軲轆的板車等東西。
“哎,今晚又有的忙咯!”在我盯著那些東西發愣的時候,忽然,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這才注意到,那燃著熊熊烈火的,就是一個大型的灶台。
灶台上有一口很大的鐵鍋。
然後灶台旁邊的鋼架上,跟掛豬肉似的掛著許多已經發黑的人骨。
也是密密麻麻的一排,起碼不少於三十具。
“噗!”
當我把目光,移到那鍋裡的時候,見到那鍋裡放著一鍋已經被肢解並且腐爛的屍體時,我‘噗’的一下就吐了起來。原本就頭皮發麻的我,一下子呼吸就變得困難起來。
除了那一鍋的腐爛發臭,已經生蛆的屍體外。
灶台旁邊,
還站著一名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老舊藏青色女裝的老婆婆,她一身蒼白,雙手滿是褶皺,上面還有血跡跟腐爛的帶著蛆的腐肉,兩眼深黑,不,應該說她根本就沒有眼睛。 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臉上那就跟湖水波瀾一樣重疊的褶皺上,滿是各種汙漬。
在我看著她的時候,她正好也轉過身來看著我。
好不容易把已經上升到喉嚨上的嘔吐物給硬生生的咽下去的我,在看清楚她的臉之後,立刻‘噗’的一下嘔吐了起來。因為,她除了沒有眼睛外,嘴巴也張得老大,嘴皮已經腐爛。
露出了裡面烏黑發黃的幾顆牙齒。
牙齒上還有蛆在上面爬,一張嘴黑黝黝的連舌頭都沒有。
別提有多嚇人,多惡心了。
“年輕人,你是這幾十年,第一個從外面的空間,走進這裡面來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我勸你還是早點走吧!”就在我吐得自己一身都是髒穢物的時候,它再次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麽的蒼老。
但是在我聽來,卻很嚇人!
因為她說話的時候是張著嘴巴說的,它說話的時候我才發現,它是有舌頭的,只不過舌頭前部分都爛掉了,後面的一部分,在喉嚨的位置,說話的時候還能清晰的看見在蠕動。
最終,我還是沒扛住恐懼的壓力暈了過去。
........
滴....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次朦朧的睜開眼的時候。
我發現自己躺在縣城醫院的病床上。
我一睜開眼,我的眼前便出現了一黑一白兩個人影,一開始的時候非常的模糊,慢慢的清晰了我才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兩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褲子的是王琛,而白色的,是一名護士。
她正在往我輸液瓶中,添加藥物。
“你醒了?”注意到我盯著他看的王琛,驚喜的說道。
聽了王琛的話,我微微的張了張嘴,試圖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嘴唇和喉嚨十分的乾燥,喉嚨好像是發炎了,一動就痛。說以本想說話的我,動了動嘴唇之後改為了點頭。
算是回應了王琛。
“來,先喝點水!”
王琛好像知道我說不出話似的將我扶了起來背靠著枕頭。
然後給我倒了一杯溫開水,並且親自喂我喝下。
正好感覺口渴的我,也沒跟他客氣,直接一口氣喝了一杯水,感覺自己喉嚨好些了之後,我才開口問王琛:“我睡了多久?”
“半個月!”王琛答道。
半個月?王琛的回答,讓我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不像是在說假話,可是我又覺得不太可能,於是我把目光看向了已經準備要走的護士:“我真的在這裡睡了半個月了嗎?”
“嗯,是的!”護士點了點頭道:“一開始,我們以為你會成為植物人呢!”
護士說完,對我笑了笑。
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等護士走了之後,感覺有些頭痛的我,望著坐在我病床旁邊,正在削水果的王琛說:“對了,那天你跟你舅舅唐隊長,怎麽忽然就消失了?”
“我們消失?是你突然就消失了才對啊!”王琛一聽我的話,立刻瞪大了眼睛說道:“我跟我舅舅,找了你兩天都沒找到,最後,還是一遊客發現了,你知道他在哪發現你的嗎?小三峽那邊!”
小三峽?
我一聽王琛說我是被人在小三峽那邊發現的時候,我整個人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怎麽可能在小三峽?要知道,巫山縣殯儀館,距離小三峽,可是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
好幾十公裡呢!
我怎麽可能一下子,跑這麽遠?
難道說是........
不對,我記得那天,是跟王琛和刑警隊長唐華一起下到了殯儀館底下的防空洞之中。然後,我們發現了兩間石室,一間是用來解剖屍體的,按照余溫的日記,那間掛著許多骨骼的石室就是他和之前那位老者用來解剖女屍的地方。
我明明記得,當時我們三個人是同時走進那間小石室中。
也都是同時發現了桌子上的日記本的。
怎麽可能偏偏就我一個人,一下子憑空消失?
可是,這也解釋不通,忽然想起那沒有眼睛,嘴巴裡爛掉只剩幾顆牙齒的老婆婆的我,這才想起來,自己看完余溫日記的時候,是在另一個石室中。
的確不是一開始下去發現的那間。
我是怎麽走到另一間石室的?
如果說我是在小三峽那邊的江邊被人發現的話,也就是說,我看日記所在的地方,不是在殯儀館底下的防空洞之中,而是在小三峽附近的山裡?
或者是山洞之中?
“對了,館長的死因查出來了嗎?還有,那兩具跟我們長得一樣的屍體,又是怎麽回事?”想不通,也不敢繼續往下想的我轉移了話題。
眼下最為重要的,莫過於這兩件事了。
“沒頭緒,那天傍晚,省廳的專家組到了殯儀館,查看了一番,只知道余溫是被人用手術刀一類的刀具割下了皮,身體上的肉是被一種爪子類型的東西給扯下來的之外,就沒什麽別的發現了。而至於那兩具跟我們一樣的屍體,在那天晚上之後,就不翼而飛了。”王琛一臉若有所思的回道。
在他說話的時候,我明顯的注意到他的臉上。
有著很濃厚的恐懼之色。
想必,王琛的心中也很害怕和疑惑吧?
“對了,還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天我們在防空洞底下見到的兩個石室,你還記得麽?”把一個削好的蘋果放到我手上的王琛問道。
“當然記得,怎麽了?”我說。
“當那些專家來了之後,那間原本都是屍體的石室裡的屍體,十字架等都不見了。就隔壁小石室中,那張老舊書桌上的幾本筆記還在,不過那筆記我沒看,因為被帶走了。”王琛說。
“有幾本?”一聽筆記的我睜大眼睛問道。
“好像是兩三本吧?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奇怪的看了我兩眼的王琛反問道。
“沒什麽,就是好奇!”我搖搖頭道。
我嘴上說沒什麽,但是心裡卻在犯嘀咕。
先不說那大的那間石室之中的屍體去哪了,就那小石室中筆記的事兒,就讓我很是不解。但同時也讓我為之一振,我想那幾本被帶走的筆記是不是就是我所見到的缺失的那一部分?
越想越覺得亂的我,無味的咬了兩口蘋果。
然後深深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整件事,從一開始,到現在,好像就沒有理清過。
越來越亂,越來越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唯獨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殯儀館裡丟失的女屍,都是被館長余溫盜走的。余溫這一死,對於我而言,不但沒找到真相,反而讓我覺得整件事更加的撲朔迷離起來。
尤其是余溫的死因,這點兒讓我格外的好奇。
當然,也讓我感到無比的恐懼。
按照余溫筆記裡所描寫的,從88年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會死,那為什麽還要在這裡不走?除此外,按照老者對余溫所說的話,似乎這個余溫,在那個能殺死的他人出現之前,余溫是個不死之身?
還是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呢?
也不對,余溫的過去,那麽的真實,那麽的有跡可循。
我相信那些日記不是別人編造出來的,都是余溫自己所書寫的,可是要是一切都是真的,那又該如何解釋著一切的疑點呢?怎麽想也想不通的我感覺十分的頭疼。
“對了,你舅舅呢?”忽然想到可能唐華知道一些的我問道。
“別提了,他也在醫院,就在你隔壁!”王琛苦笑了一下說:“你還記得梅語的事嗎?我們不是找到她和於博遠的遺骸麽?然後等她老伴火化之後,你又是在昏睡中,我跟舅舅想到死者為大,於是打算按照你說的老人的意願把他們合葬在一起,再另外給於博遠立一座墳。結果呢,在把梅語跟他老伴合葬的時候,他老伴兒的兒子,媳婦和孫子死活不答應,然後就打起來了.......”
接著,王琛把我昏睡的這半個月的事情,都給我講了一遍。
他首先說的,是停屍房那老女鬼梅語的事。
在他們找到我之後,把我安排到了醫院,然後就去處理梅語的事,因為我消失的第二天,先前負責巫山國土資源管理局副局長父親遺體被掉包一事的警察查到了梅語老伴的戶籍信息。
得知梅語的老伴叫葛紅兵之後,他們通知了老人的家屬。
等葛紅兵的家屬到了之後王琛跟唐華才知道,原來這葛紅兵,是個有著卓越戰功的老紅軍,退休的時候已經被破格提升為少將。葛紅兵從軍之後的四年,就又娶了一個老婆。
並且生下了三男一女。
葛紅兵老人的三個兒子目前都是現役軍人。
而且軍銜職位都不低,最小的女兒,在重慶開了一家火鍋店,是個小老板。葛紅兵老人後來的這個老婆還活著。所以當唐華跟王琛說要把葛紅兵老人和梅語合葬的時候。
葛紅兵老人還在世的老婆立刻就不答應了。
不但她不答應,老人的三個兒子,兒媳和孫子等都不答應。
想想也是,這事兒落到誰的身上,誰都不會答應。
自己的老公,父親,跟一個從未見過面,別說見面了,就是聽也沒聽說過。要他們同意將葛紅兵老人跟梅語合葬在一起,的確有些強人所難。所以雙方在殯儀館裡打了起來。
由於葛紅兵老人的兒子都是當兵的,而且還有警衛。
所以唐華吃了虧,被打得住進了醫院。
但是最後,葛家的人還是同意了把葛紅兵老人跟梅語合葬在一起,他們之所以會同意,是因為有人在家裡找到了老人的遺囑。原來,葛紅兵老人本來應該在療養院頤養天年的,可是近幾年由於年紀的關系,他患上了老年癡呆,來到巫山之前。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家人了。
葛紅兵老人把什麽都給忘了,但是唯獨沒忘的就是他第一個遭遇了不測的妻子梅語。已經得了老年癡呆的葛紅兵老人,在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封遺書。
他在遺書上交代,他自己已經記不清很多事了。
但是他卻還記得自己在巫山有個老婆,叫梅語,臨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到巫山,如果有幸他能找到自己老婆的遺骸的話,那麽請他們務必要將自己跟梅語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