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就在想,這王琛說抓鬼,拿什麽來抓鬼?
想了想,肯定有誘餌,而唯一的誘餌就是找一具年輕的女屍,加上他之前讓我打開01-5的冷凍櫃看了就知道,我想唯一的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想用年輕的女屍來當誘餌把那偷盜女屍的人給找出來。
“你....”我再次盯著王琛看了看後,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盯著他:“你這體格,你覺得你能抓得住那人?”
“人?我可沒覺得,它是人!”王琛別有深意的說道。
好吧,王琛的話,讓我感到很無語。
不是人偷走的難道是鬼?
我在這裡工作了四年半,都沒見過什麽鬼。
別說鬼了,除了今年丟女屍,加上今天老人遺體被偷換的事外,我連詭異的事情都沒見過。
由於對什麽鬼怪的事沒興趣,所以我沒再跟王琛說什麽,看了看牆壁上那木製掛鍾,才晚上八點,無事可做的我,隻好一個人走出停屍房,來到大樓外的空地上。一個人坐在草坪上看著星星發了一會兒呆。
發了一會兒呆的我,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身後通向停屍房的走廊。
忽然覺得有些陰森森的我,腦海裡閃爍過一些鬼怪的畫面,然後低頭苦笑了一下自己還真把王琛的話當真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真不懂這公安局的領導是怎麽想的,就光讓王琛這麽一個跟我年級差不多大小的年輕人來這裡破案?我估計要是王琛都能將那盜取女屍的幕後凶手給找出來的話,那麽整個巫山公安局系統的人豈不都是飯桶?要知道,王琛沒來之前,巫山縣公安局的刑偵科和治安科的警察技術員都來過。
他們在這裡蟄伏了半個月,結果還是毫無所獲。
第四具屍體,就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盜走的!
“楊陽,今晚沒事做,你怎麽還不回去?”忽然,一個黑影無聲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接著,一個蒼老,毫無生氣的聲音便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正在想著事情入神的我,被這個忽然出現的黑影給嚇了一跳!
不,準確的來說,是被他那種有氣無力,顯得極為陰冷的語氣給嚇著了。
不用說,此時在這殯儀館中除了王琛能走路無聲之外,剩下的,就是我熟悉的老陳頭了。關鍵是,也隻有他說話的時候,是沒有活人那種生氣的,聽起來十分的寒冷。
“那公安局來的什麽王琛,讓我今晚住在停屍房,跟他一起抓鬼!”
拍了拍胸脯的我回道。
“住在停屍房裡?楊陽,我勸你還是回去吧!0點之後,那停屍房就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老陳頭說道。
“我也想走,可是沒辦法,人家是警察,我是打工的公民,必須得配合。再說,館長今天也特意的交代過,不管王琛有什麽要求,我都要盡力的滿足!”我無奈的歎了口氣道。
“既然你不走,也行,記住我的話,過了0點的鍾聲之後,千萬不要出聲,否則你會大禍臨頭!”
“什麽.......走這麽快?”
聽了老陳頭那滲人的話的我,一扭過頭準備問他為什麽的時候,他卻已經消失在了夜幕中。
我發現,在這殯儀館中的人,除了我,別的人都很詭異。
尤其是這老陳頭,一到晚上他就是屬於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的人,他總是愛無聲的出現在我的背後,出其不意的嚇出我一身冷汗。
不過我卻覺得,
今晚的老陳頭特別的反常。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十二點的時候主動找我說話,而且還說了這麽多!
所以我覺得有些奇怪的同時,也覺得有些詭異。
同時心裡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從我第一天來上班見到老陳頭就有的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感覺。
盯著漆黑的走廊看了看的我,用力的搖了搖頭,試圖將心中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都拋開,然後起身走向了停屍房的更衣室,拿出鏡子,假發,香水,假乳等開始給自己化妝起來。早已經輕車熟路的我,隻用了幾分鍾,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女人。鏡子裡的那張原本還有些陽剛之氣的臉,也變得嫵媚起來。
除此外,還有我熟悉的影子。
我跟我妹妹楊玲長得很像,所以我化妝的時候,腦海裡是楊玲化妝時的輪廓,因此我化妝之後,看起來,就跟楊玲一樣。
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來連鄰居都沒發現男扮女裝的原因。
當然,我能瞞過他們所有人,那是因為,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我妹妹的事。
再加上我家窮,又是從外省遷移到巫山來的,住的又在山區,因此基本上沒什麽親戚朋友登門拜訪,所以我才能一直很好的扮演兩個角色。
很快,我就不用扮演角色了,因為我決定跟母親說我要去外面工作,這樣我只需要扮演楊玲就好!
“很難相信,你男扮女裝竟然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個男人的話,絕對不會相信,你是個男人!”
走進更衣室的王琛,盯著坐在梳妝台前的我,露出了一臉複雜的表情。
“是嗎?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我用柔情的女人的聲音對王琛說道。
在我的話出口,不,應該說是在我發聲的那一刹那,王琛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
嘴巴也驚訝的張成了一個O字型,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我說:“唐隊長跟我說你是一個雙性癖的人,扮女人的時候說話比女人還要悅耳動聽,我還不相信,現在我信了,你的嗓子發出的聲音,的確比女人還要輕柔,悅耳。”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警察,你要是善於觀察的話,一看我的喉結就知道我會男女聲了!”
把男裝都放起來的我,對王琛笑了笑。
微笑中帶著一些不屑和諷刺之意。
“你弄錯了,我不是警察!”王琛笑了笑說道:“我是抓鬼的道士!”
“無聊!”一聽王琛說他是道士的我,立刻就黑下臉來。
我這個人不喜歡那種喜歡胡天亂地說話的人。
尤其是裝神弄鬼的人!
“信不信由你,我隻是掛著警察編制的道士,專業抓鬼的!”王琛聳了聳肩道。
不過他這話,倒是讓我想起了他白天對我說的那句,我們都是同行,都是靠死人吃飯這句話來。
仔細想想,他倒是真不像一個警察,難道真是道士?
...........
滴答...滴答.....
穿著裙子和一件外套的我,坐在停屍房朝南的牆壁前的藤椅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牆壁上的掛鍾。
聽著它發出的滴答聲,還有空氣中彌漫著的屍臭味,我的心跳不由的加快了不少,因為,在這樣的環境裡,要是沒集中精力做事的話,很容易陷入環境的迷惑中。說實話,做一個入殮師,不想什麽妖魔鬼怪是假的。尤其是晚上在這停屍房中無事可做,坐在椅子上呼吸著帶著屍臭味的空氣,聽著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輕而易舉的就會心生恐懼。
特別是那滴答滴答的鍾聲,很像是有人從外面走來的腳步聲!
我估計一般人到這裡來,坐在這裡聽著那木製掛鍾的滴答聲,非得嚇得毛骨悚然不可!
“你好像很怕?”拿了一件外套的王琛,一邊穿衣服一邊對我說:“害怕也沒關系,我一開始的時候,也害怕!”
王琛說完外套也穿好了。
穿好外套的王琛,走到我旁邊坐下。
然後一起看著那滴答滴答的時鍾。
不想跟他說話的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坐下之後我也沒開口說話,而是把目光死死的盯在那01-5的冷凍櫃上。
因為我怕一眨眼,冷凍櫃裡那具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長什麽樣的年輕女屍就不見了。
“現在還早,我們來分析一下,你說,你們這太平間中,安裝了幾個攝像頭,可以說毫無四角,你說那屍體,是怎麽不翼而飛的?”
“我對這個沒有興趣!”
“把你的香煙給我一支,我想去抽支煙!”搖搖頭,表示沒心情跟王琛討論的我,側臉問他要了一支煙。
然後一個人,來到停屍房的走廊上。
背靠著牆,對著老陳頭的那間小房間抽起煙來。
看著老陳頭的房間,我就想起了我師傅的話。
剛來的時候,我師傅跟我說,這殯儀館裡,有三個神秘的地方,一個是館長辦公室,一個是老陳頭的房間,另一個就是三樓李老爺子工作的工作室。這三個地方,我都沒去過,因為他們都不讓人進去。我今天去拿假肢的地方,是個擺放的陳列室,不是李老爺子的工作室。此時,就在我面前的老陳頭居住的小房間,連我師傅都沒進去過。
在我出師,正式接班的時候,師傅臨走前再三叮囑,在這殯儀館裡,去哪都行。
就是不能去這三個地方。
滋滋..........
忽然,在我一支煙燃盡的時候,走廊上的白熾燈,滋滋的響了起來。
接著,它連著閃了幾下,然後,隻聽呲拉的一聲響,啪的一下,走廊上的燈就全部熄滅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緊接著一陣陰風從外面的走廊貫穿而過,吹到了這裡面來,一下子,我的頭髮就被吹得凌亂的飄了起來。一陣陰風過後,一股濃濃的白霧也從外面飄來。隨著白霧而來的,還有一名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由於她的頭髮擋住了臉,所以我看不清她的長相。雖然我看不見她的長相,但是我卻清晰的看見,她不是靠走路移動,而是隨著白霧飄著進來的。
“哥,我死的好慘,你要為我報仇啊!”
就在它離我越來越近,我感到頭皮發麻,後背發涼,渾身顫抖之際,忽然,我的耳邊傳來了我妹妹楊玲的聲音。
然後,那已經飄蕩到我面前,不知道是鬼還是人的東西,忽然抬起頭,然後撩開它那長長的頭髮,露出了一張臉,那是一張長得幾乎跟我是一模一樣的臉。
“妹妹......”當我看清她的臉,一下子我什麽都不怕了。
原本僵硬的身體,也一下子有了力氣朝她走了過去, 並且伸出手去拉她的手。
然而,我卻撲了個空。
“楊玲,是你嗎?你出來,出來讓我看看你!”忽然發現它消失了的我,對著黑漆漆的走廊不斷的呐喊。
“哥,你來啊,來追我啊!”忽然,它再次出現在了走廊中。
然後一邊跑,一邊對我招手。
那笑容,那聲音,跟我妹妹楊玲幾乎是一模一樣!
“楊陽,你醒醒.....”
突然,感到脖子一陣生疼的我,猛的睜開眼,然後發現,自己竟然坐在停屍房的藤椅上。
“我不是....我怎麽坐在這裡....?”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感覺心跳特別快,微微的頓了頓,平複了一下自己情緒的我,抬起頭來一臉茫然的望著王琛。盯著他打量了一陣,然後我有些不解的問:“我記得,我問你要了一支煙,然後出去到了走廊上抽煙,我怎麽會像是睡著了?”
“你剛才一躺下去,就睡著了啊!”王琛深情凝重的說道。
什麽?難道我之前一直在做夢?
王琛的話,讓我陷入了恐懼的回憶當中。
如果真的是夢的話,我怎麽感覺那麽的真實呢?
就好像........
“噓,別說話,十二點了,現在是它們活動的時間......”
就在我努力的回想的時候,突然,老陳頭來到了停屍房中,他推開門走進來看了看,然後神情嚴肅的對我:“楊陽,你還是回去吧!”
啪!
老陳頭的話一說完,整個停屍房就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