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賀歲朝會完畢,雖然出了些意外,帶來一些衝擊,大家夥兒還是愉快地再次放了羊,張居正開始在家裡享受老男人的精彩人生,張佳胤也捧著一摞沈一貫的饋贈,回到了大興,要去松快松快。E小說WwㄟW.%1XIAOSHUO.COM
這些土著官僚,看法和做法在這方面高度統一,革命工作隨時都可以做,但是假期卻不是隨時會有的,逝者如斯夫,要及時行樂,先爽一把再說。
但是林卓卻不能,他在京師還有些余韻沒有體驗完,利用海貿勾搭了那些勳貴,不給他們一個交代,很傷人品。
劉顯和王正億作為林卓圈子裡唯二的跟勳貴搭邊兒的,在勳貴們最喜歡的地方,京師最大的不可描述娛樂場所天仙居,包了場組織了一個局,說不出是什麽局,反正肯定不是素的。
京師的勳貴大爺們都很有個性,很奇特,反正來的近十家勳貴,跟朝會上幫忙的人不是一波,嚴格說來,早朝上領頭幫忙的,隻來了武定侯,其他的,都只是扯順風旗撿便宜湊熱鬧的。
林卓一一招呼著,衝著他的面子,很多小輩兒都很自覺的來扎場子,堂子裡,二代們倒是佔據了主流,殷勤侍奉著幾個老爺子。
“馬容,你把人都給記下,看看有沒有哪些老牌勳貴是要我親自上門的“林卓面對這個場面有些苦笑。
“公子,帶他們海貿,分明是送錢給他們,還得咱們上趕著倒貼,真是…“馬容搖著腦袋,覺得很困惑。
“沒辦法,別說他們幫了點兒忙,就是沒有幫,也得有一兩個大塊頭,才能拉得起大旗,帶得起節奏“林卓也無奈,勳貴的脾性,個個都被養成了變態,向來不同尋常。
“是,公子,也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是想做點兒好事,落個人情,還是家大業大的,對海貿不屑一顧?“馬容在京師文武官員圈子裡打滾兒,中低端的路子已經趟得很熟,只有這上面花裡胡哨的風景,始終費解。
“武清侯到““沐老公爺到“
隨著兩聲響亮的通傳,新升了爵位的李偉滿面春風的帶著兩個兒子傾巢而來,沐老公爺也就是沐昌祚帶著沐燃一塊兒來的。
“林大人,不管怎麽說,也不管今兒個這買賣是賺是賠,這份情誼,老夫記下了“李偉看上去還算眉眼通透,只是市井氣息濃鬱了點兒。
“侯爺言重了“林卓倒是比較欣賞他這個直白的個性,轉臉又衝著沐昌祚行禮,“老公爺前來,林卓有失遠迎“
“別說那客套的,林小子,都說你要帶著咱們走海路掙大錢,老夫來看看,咱們老沐家今時不比往日,幫不上啥忙,弄點兒銀錢出來還是沒問題的“沐昌祚非常豪爽,不過話裡話外卻把林卓當成了打秋風的。
“老公爺厚誼,晚輩愧領“林卓哭笑不得,但還是恭恭敬敬,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老丈杆子。
“林大人,怎麽著,咱們這事兒能不能說了,快點兒說了快點兒完,本伯爺已經按捺不住了“一個三十許印堂黑的錦衣中年人有些不耐,出聲催促。
“謔謔謔,小鄭急性子啊,你這心裡癢癢半個時辰,辦事兒二十息的能耐,正要好好憋上一憋“沐昌祚不管你誰跟誰,他輩分又高,如今也已經被一擼到底,怕個毛毛。
“呵呵呵,興安伯稍安勿躁,還有最後一位,人齊了,咱們就可以開始了“林卓溫聲回復,不跟這混不吝一般見識。
“喲,這是誰啊,比咱們沐老公爺輩分還大,比咱們武清侯爺還親貴,這是多大牌的角兒啊…“興安伯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火燒火燎,還在拉仇恨。
話沒說完,田義就施施然走了進來,“倒是咱家失禮了,興安伯要興師問罪,咱家就只能聽著了是不?“
“嘿嘿嘿,嘿嘿嘿,田公公,您瞧我這張臭嘴“興安伯慫了,舉著手在自己臉上拍了幾巴掌,很是猥瑣。
“得了得了,晦如,娘娘安排我來聽你的吩咐,有話你就說著“田義懶得搭理那個二皮臉。
“好,諸位,咱們這就開始,林卓不怕有財露白,在西南的時候,生計艱難,念及先皇開海,也就委派家人出海赴南洋通商,不料,短短一月,獲利巨萬…“林卓慢悠悠地炫了一把富。
“當然,這都與陛下、太后聖明,南洋水師精銳不無關系,甚至,還有家將在台灣一戰中立下了些功勞,被整編進入南洋水師序列,為守護大明海疆略盡綿薄之力“
“嘿嘿嘿““哼哼…“下面出了很奇怪的聲音,這些勳貴自從林卓透露了消息要在海上通商,也下了功夫的,南洋那塊兒,大明的招牌的確很有用,在很多地方,大明百姓都是人上人。
但是南洋水師的事兒,林卓這麽說就謙虛了。耿二叔和陳哲確實被吸收進入了劉珽負責的南洋水師,讓南洋水師的規模膨脹了兩倍不止,大仇得報的耿二叔要錢有錢,要船有船,要人有人,精神爽快,乾勁兒十足,操練起大明的正規軍來,不是一般的賣力,地位自然也不同尋常。陳哲訓練的純火器6戰隊規模也極為龐大,林家原有的精銳就約莫有近萬人,進入正編之後,滾上了南洋水師的雪球,膨脹到了三萬多人,端的是一言九鼎。
“這個意思,林大人讓咱們也去南洋討口飯吃?不會衝撞了你家裡的生意吧?“武定侯郭大成很感興趣。
“非也非也,諸位,從京師,到南洋,在海上可能就要走上半個多月,風險太大“林卓搖頭,南洋已經耕耘得很熟了,完全用不著這些勳貴,隻給他們佔便宜,絕不是林卓的風格,“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北洋這邊朝鮮、日本可也是海貿的好去處啊,這裡還是處女地,可不比南洋那邊松快?“
勳貴們聞言,默默點了點頭,又全都掉過頭,看向了默不作聲的王正億,“新建伯,說吧,人家南洋水師進展飛快,不僅成了軍,還立了功,你這北洋水師,好像連個動靜都沒有,這可不行,別落了咱們京師爺們兒的臉面“
新建伯王正億暗地裡撇了撇嘴,這些人倒是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不是沒有過動作,只不過架不住這些勳貴們各自佔地盤兒,護食兒護得跟什麽似的,眼前這些人,當初絕對不是這幅嘴臉,還有遼東那邊,李成梁跟個土老財似的,圈著大連、旅順不放,北洋水師連個駐地都定不下來,根本就徒有其表。
“田公公,咱們北洋的海貿,大頭還是在皇家,我就請您給王伯父做個監軍,我也派個家人到北洋裡任職,諸位也都可以派人進來“林卓站起身,環視一周,把話漸漸說死了,“然後北洋水師就是咱們海貿的保護神,大家可得齊心協力才是,開春了正是做買賣的好時候,船隊能不能按時起錨,全看這北洋水師能不能成氣候“
“沒說的,我讓文全去北洋,跟著林大人,我放心“武清侯最先表態,其他勳貴也紛紛跳腳表示支持,皆大歡喜。
天仙居的場子定下來了,林卓並沒有久待,帶著王正億去拜訪了定國公徐文璧和英國公張溶,這兩位京師勳貴魁也客氣會見,一通暢談下來,兩人都表示支持北洋水師,至於商貿的事情,英國公派了世子張元功跟林卓細談,定國公麽,則一口回絕。
英國公門外,看著已經恭候良久的獨孤成林和林如楚,林卓深深籲出一口氣,北洋南洋,再加上他們兩人的船政總局和軍火總局,海軍衙門總算是初具雛形。
做點兒事情,真心不容易。
林卓在春節假期裡往來奔波於京師,北洋水師有了勳貴的全力支持,進展一日千裡,很快就搭起了架子,在大連港口成立了中軍大帳,田義、哈龍和李文全空降到裡面,負責捏合錯綜複雜的幫派勢力。
林卓也成功在千步廊弄到了一個衙門口兒,海軍衙門的f1ag悄無聲息的掛牌立起來了。
當然,勳貴們的私活,動作比公事更快,天津港已經密密麻麻排起了一大堆的五牙大船,年節裡車隊馬隊川流不息。
林卓合縱連橫的大動作,不可避免落入京師高官們的眼底,眼見林卓以肉眼可見的度搭起了自己的海軍衙門,有心人不能不心思複雜。
吏部左侍郎張四維非常不安寧,高拱翻車,林卓橫空出世, 他一直穩居原地,這不是他要的明天,他是個有夢想的人。
在連續兩場政治鬥爭結束之後,他試探著在賀歲朝會上給了林卓一點支持,卻並沒有收到任何回應,他感覺到自己面臨很殘酷的考驗,是繼續靠過去,還是保持中立呢?
可恨申時行,原本跟自己一樣地位尷尬,卻借著自己門生的名義,對林卓一個後生晚輩俯貼耳,真真是不要了面皮。
如果自家集團取勝蓬勃向上倒也罷了,可現在用張四維深沉的眼光看來,明顯是外強中乾。
張居正徒有輔虛名,上有皇室猜忌,下不得臣僚人心,又有張佳胤手段老辣,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政治集團,延續性很重要,張佳胤學生林卓異軍突起,文采蓋世,且善於凝聚人心,只要不出意外,張佳胤集團的政治壽命至少還有五十年。
反觀張居正,人心不穩不說,反而內部矛盾多多,張居正的風格也是胃口其大無比,不允許有人旁逸斜出,出頭的機會太少了,老夫吃不飽啊。
張四維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