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的眼睛一閉一睜,醉了又醒了,天光已經大亮,一直守在他床邊的沐焰趕緊服侍他起身,舒舒服服吃了頓暖心暖胃的早餐。抱著高葵溜達了一小圈,蹲在地上一起陪著小紅狐玩兒了一會兒,他就安生不了了。
不知道是太巧合,還是九裡堤的林家大宅面積太小,這麽會兒功夫,田義田公公已經在他面前來回逛了好幾個來回,笑容可掬,欲言又止。這廝顯然是得到了哪位大人物的什麽暗示,就蹲在九裡堤,安營扎寨,老神在在的很穩,看樣子是要順路把林卓給捎回去。
“田公公,我這剛緩過酒勁兒,下午再安排公事,你看怎樣?”林卓抱著胖高葵,看著第七次跟自己迎面擦肩而過的田義,滿臉無奈。
“無妨無妨,林大人盡可自行安排,時間還是充裕的,不著急,嘎嘎嘎”田公公很講究,一點兒也不勉強人,“太后和張閣老那邊,就算是有千鈞重壓,萬斤重擔,咱家也擔當得起,絕無問題”
真是個義薄雲天的大明好公公,林卓吐槽。
“罷了罷了”林卓揮手歎氣,把胖兒子交給旁邊同仇敵愾的沐焰,還是辦公吧,在這麽跟田義邂逅下去,會搞成精神病的,“林鶴,去請大王子,書房相見,林松去請各族頭人、何舉何大人還有天擇學社等人,稍後來見我”
“是,公子”兩人化身風一樣的男子,飛叉叉而去。
沐焰心疼不已,身子挨著林卓,很是擔憂。
林卓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做了個大力水手的造型,悄悄安撫,“你男人很強勁的,沒事兒,別擔心,對了,我打發了大王子,你也來書房一趟,我先給咱家兒子把場面鋪好,後面你就好弄了”
沐焰芳心化水,千言萬語匯成一聲輕輕的“嗯”。兩人你儂我儂,高葵伏在娘親身上,自得其樂跟林卓肩頭的小紅狐做遊戲,這個孩子大多數時候,都乖巧得讓人心疼。
“臭書生,你敢吃裡扒外,我跟你沒完”一聲叱喝破空而來,和諧的氣氛被打破。
清漪圓睜著雙眼,風風火火殺將過來,身後的瑾兒和小婷掩著嘴吃吃嬌笑。
林卓演繹天賦技能瞬間覺醒,一個亢龍有悔,就竄到沐焰身後躲起來,搞笑的把沐焰母子倆當成了擋箭牌,面目猥瑣,“這位大王,不知小生做錯了何事?”
“哼,討厭死了”清漪繃不住了,“呀”地發一聲喊,就撲到林卓身上,拳打腳踢,小紅狐穩穩當當蹲在林卓肩頭,也不幫忙,隻用爪子蒙著眼睛,太慘,不忍睹。
“好了好了”林卓由著清漪鬧騰片刻,把她摟到懷裡,“為夫哪裡做錯了,你說出來,為夫堅決不改”
“哎呀”清漪拿他沒招兒,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各種不滿意,“那首詞,送給成-都的那首沁園春,誰讓你說送給天擇學社的呀?我正準備出第三本詩詞集呢,拿這首詞來當主打,最合適了,結果那幫臭書生不同意,說是他們天擇學社的獨家秘笈,絕不外傳,跟你一樣,討厭死了”
“呵呵呵”林卓笑了,撫著清漪的秀發勸慰,“乖,那首詞就給他們得了,詞意太過霸道鋒銳,不大肆外傳,對你男人也有好處的”
清漪聞言,委委屈屈的“哦”了一聲,也不扎刺兒了,掰著手指頭嬌聲嬌氣的算計,要求林卓再創作幾首,作為補償,林卓自然沒口子的答應。清漪的大明出版業托拉斯如今規模龐大,幾乎是那種說讓誰紅,誰就能紅的扛把子,錢財源源不斷流水價奔湧而至,但是她還是對出版自己男人的作品情有獨鍾。
鬧了一陣子,田義又遠遠地繞了出來,林卓二話不說,撒丫子就跑,沿途把董一元、耿大力和秦邦屏也給提溜上了。
裡面的氣氛很凝重,阮呈寽和他的使節團高官本就黃黑黃黑的臉色,變成更黑了。
林卓走進來,眾人起身行禮,他沒有說話,反而快步走到了一個女子身旁,用詠歎調耍流氓,“這位姑娘,天生麗質,蘭心蕙質,膚白貌美,有錢有顏,實在令人一見傾心,難以自拔,大王子,把這個妞兒送給我吧”
阮呈寽等人一腦門兒黑線,被托著下巴的憐星紅著臉使勁兒翻了個白眼,倒沒有掙扎。
“這是條件?”問話的是個文靜的醜男子,阮呈祝身邊的謀士,語調很不客氣。
“呵呵呵”林卓不置可否,“啊,我來介紹,這位是大明志願軍的前任將軍,董一元將軍,按照中央要求,他將擔任蜀中總兵,繼任者,是這位,秦邦屏將軍,這位是耿大力將軍,他負責川南三府的軍事,同時負責滇南宣慰使司軍隊的整編,也將統領朱雀營,我相信,你們會與這三位將軍相處得非常好”
耿大力三人配合著露出了奇異的笑容。
遭到冷眼的醜男子孜孜不倦,繼續出聲,“大明委派這位小將軍前往安南,是什麽意思?”
林卓不答,轉而面向憐星和惜月,“你們先回去吧,這裡一切有我”
兩女甩甩袖子,瀟灑走人。
她們一走,風雲突變。
“放肆”林卓怒聲大喝,外邊兒湧進來一大群司命衛隊特種兵,馬千乘帶頭,“聽清楚,本官隻說一遍,你們是越南,也只有越南,誰再敢信口雌黃,就是亂臣賊子,本官摘了你的腦袋”
林卓並指如刀,一字一頓,書房頓時結了層冰。
“哈哈哈,林公子,無心之失,無心之失,莫要計較”阮呈寽苦笑著出面圓場,瞄了一眼臉上肌肉直跳的醜男子,頗為幸災樂禍。這醜男子不信邪,表示林卓黃口孺子肯定沒那麽邪乎,他要出面談判,顧及到他是阮呈祝的心腹,阮呈寽也只有退讓,現在讓他吃個大癟也是好事。
林卓冷著臉做到書房主位,淡淡的說道,“我接到黎桓的信件,他也願意臣服大明,他的承諾比你們更真誠,況且,剛才這位先生的態度讓我極端懷疑阮氏稱臣的誠意,我將重新考慮對越南的軍事策略”
石破天驚,阮呈寽還有使節團的成員大驚失色。
“林公子,萬萬息怒,阮氏絕無二心”阮呈寽趕緊表態,“黎氏狼子野心,曾經覬覦大明土地,萬萬不可輕信”
“噗通”醜男子跪到了地上。
“大明作為宗主,對越南土地上的百姓有護佑之責,誰合適,誰不合適,大明法眼如炬,誰也別想渾水摸魚,本著文明的鬥爭手法,我希望阮氏能允許異見者的存在”林卓沒有理會他們,口中蹦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凌厲的鞭子,“大明將通過滇南宣慰使司,繼續擴充駐扎在越南的軍隊,他們將深度參與越南戰後秩序的恢復工作,至於這位你們口中小將軍的實力,你們很快就會領略到的”
林卓話落,任誰也知道,因為醜男子試圖凹姿態的舉動,以及順嘴而出的一句安南,越南將付出高昂的代價。
阮呈寽咽了口唾沫,張口結舌半晌,沒敢再出聲。
阮氏一行人很快被送了出去,他們還不能走,他們要參加滇南宣慰使司的成立大會。
林卓在他們走後,聚了一堆人也是為了這個成立大會,順便讓他們認識一下自己的頂頭上司宣慰使高葵大人,以及他的娘親沐焰。
伏騫非常失落,沒有孫女兒可以送的弊端再次暴露出來,烏坷這個老神棍負責整個宣慰使司的民政工作,會有大明的流官指導他,以後倮倮族的油水肯定源源不斷,哈洛是宣慰使司軍隊的副將,軍權在握,滇南四大土司的帶路黨們,憑借著一腔熱血,贏得了耿大力的好感,要麽在軍中效力,要麽在烏坷手下,都有個一官半職。
只有他,堂堂白苗九大長官司碩果僅存的頭人,被封賞了一個很高貴的頭銜,叫做都督簽事的,還給了很多金銀財寶,但是一個兵都沒有了,說話也就不管用了,族裡那些見利忘義的小人,都成了漢人商人的哈巴狗。
不提伏騫的滿腔鬱悶,次日,林卓就帶著龐大的隊伍啟程前往鶴慶,那裡將是宣慰使司的駐地,也是高葵原本的地盤。
成立大會非常盛大,人山人海,彩旗飄舞,不僅是蜀中,黔中和滇南的地方官員都前來參與,西部大開發商會的商人們,很懂事的回饋社會,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活動分為兩個大的環節,一個是閱兵,林卓抱著高葵,檢閱了耿大力殘忍訓練整編出來的宣慰使司軍隊,七萬多人的武裝力量,都像是神經病一樣,整齊劃一,充滿狂熱,看熱鬧的都喜歡萬馬奔騰的騎兵隊伍,只有越南使節團,在看到近萬人火槍兵隊伍的時候,齊刷刷打了個冷噤。
第二個環節就是文藝演出,各個民族都編排了節目上台表演,林卓的教坊司侍女終於派上了用場,輪番上場,表演的節目都出自天擇學社士子們之手。他們自己也登台露了個臉,古風古韻的展示了儒家文化和君子六藝,集體朗誦了林卓的《沁園春成-都》,掀起了一個大高-潮。只不過,高-潮的時間有點兒短,當司命衛隊和朱雀營的代表,幾十個陽剛男兒,演唱了男兒當自強之後,會場就徹底斯巴達了,high起來的各民族土著,載歌載舞,你唱我也唱,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林卓等人高踞台上,看得樂呵呵的,“各位頭領,如今宣慰使司草創,執事官員勉強齊備,然而,參謀人才可是大大缺乏啊”
眾人面面相覷,烏坷顏面無光,他倮倮族隱居深山,就沒有這號人,有也沒法發現。
哈洛跳起來說道,“咱們僰人識文斷字兒有能耐的,也就十來個人,要怎麽弄就怎麽弄”
伏騫不太好意思,“族中能用的,也就幾個,還都是大長老大頭人的後人,恐怕有些為難”
“伏騫頭領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林卓當場批評,“滇南宣慰使司的未來,還不就是年輕人的未來,就該把他們帶出來鍛煉一二,日後才有出息,藏著掖著,悶在深山裡,能有個什麽前途,諸位看呢?”
左右無論是土著還是官員,都表示熱烈讚成。
林卓喜笑顏開,“本官不日即將前往京師,葵兒也要隨行,對宣慰使司各地的聯絡、施政一籌莫展,難得諸位支持,就請將本族青年才俊安排出來,到葵兒身邊參讚,等到可用了,可以派回滇南,也可以推薦做官嘛”
“林大人英明”帶路黨歡欣雀躍,這又是一條上升通道啊。
“這可是大好事,我支持”哈洛漫不經心。
“可惜,可惜”烏坷搖著腦袋悔不當初。
“好吧”伏騫無奈。
“很好,就這樣定下了,我這裡有個名單,弄成個參謀團,跟在葵兒身邊學習”林卓早有準備,把名單交給陳蘇,非常的憂國憂民,“以後這裡要開蒙學,其中學業優異者,全部都循例送往京師,我也將努力爭取,若朝廷能允許科舉,就最好了,哎,得慢慢來”
“林公子宅心仁厚,英明神武”帶路黨毫無節操。
“呵呵呵,英明英明”哈洛繼續漫不經心。
“我回去就讓那些半大小子讀書去”烏坷非常悔不當初。
“好吧”伏騫仍舊無奈。
旁邊的各省高官大將,還有士子們可都是聰明人,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林大人果然牛逼,沒了兵,沒了錢財,再沒了人才,這些土司還玩兒個屁啊。
沐焰就坐在林卓身邊,看著他輕風細雨的平事兒,笑意融融,還有一絲頑皮,你說不管,你倒是真不管呀,哼。
她懷裡的高葵,今天當了很久的吉祥物,很累了,此刻呼呼大睡,無比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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