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高了音量,聲音有些嘶啞。 “你們看看外面!到處都是那些吃人的東西,外面死了多少人?!而你們現在還拿著槍對著活著的人!”我瞪著維克和詹姆士,“這樣你們就滿意了嗎!”
維克一挑眉,一臉的無所謂。
喬安娜停下了敲擊桌面的動作,稍稍側過身,滿眼玩味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那些血字是什麽意思,它告訴我們要來這裡,但是顯然我們在這裡並不受歡迎。”我沉下聲音站起身,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利箭一般射在身上。
血字……
韋恩稍稍抬頭看了一眼詹姆士。
詹姆士卻依舊坐在辦公桌之後,沒有任何行動,他像個首腦,沉默得讓人無法猜測他進一步的想法。
我憤怒地轉身,朝著閱覽室的門走去。
我受夠了這些愚蠢的人類!
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要把我們趕出去。
寂靜的閱覽室,我沒有聽到身後任何人開口。
憤怒?厭惡?還是同情更多一些?
與我無關!
快走到閱覽室的大門時,一個人影擋住了我的去路。
韋恩·布魯克。
他擋在閱覽室的門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讓開。”我黑著臉。
他背著來複槍,不為所動。
“薇拉,我們也看見了血字……”艾琳有些疲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皺著眉回過頭,對上了她的視線。她背靠著書櫃,雙臂環抱在胸前,搖了搖頭,“我在翻倒的救護車的玻璃窗上看見了這幾個字,當時有幾個病人已經變成了喪屍,正從身後追來,我沒辦法只能逃入教堂……”
艾琳稍稍停了停。
“不只是我,詹姆士、喬安娜、韋恩、蒂娜、維克、霍爾、科林……我們都看到了那樣的血字,有的浮現在玻璃上,有的浮現在鏡子上,在那些類似玻璃的地方,血跡一點一點滲透出來,最後匯集成了這樣的字,就好像上帝在指引著我們聚集在這裡。”
她低下頭,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祈禱。
依言,我的視線掃過那一張張被火光照亮的臉龐,嚴峻,沉默。
恍然間,我有些明白為何他們沒有急著向外界求助,而是選擇繼續待在這裡……
為什麽不趁著被感染的人數還不多的情況下利用交通工具逃生?為何要選擇被困在這座沒有任何補給與供應的封閉建築物內?一般人都會選擇慌不擇路地求生,利用一切可能逃離這個已經漸漸成為煉獄的地方,但是他們……
因為接到了某個信息。
某個注定,讓他們在今天,在某個時刻,來到這教堂,又集中在這個小小的圖書館裡……
“維克,放下槍。”詹姆士的聲音略顯沙啞,聽起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防備。
維克盯著安德魯,沒有放下來複槍。
安德魯同樣保持著持槍的動作。
“他們不是敵人。”詹姆士重複。
“他們不是你的敵人,是我的敵人。”維克灰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殺氣。
“哼。”
安德魯突然諷刺地冷笑了一聲,他放掉了手中的槍,瞬間衝上前,維克反應不及被他一下子撥開來複槍,下一瞬間安德魯的手打在他的手腕上打掉了他的槍支,維克轉身想要反抗,安德魯快他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左手使勁扭到了身後,右腿用力從後踩在他的膝關節,維克一個不穩跪了下去,
他轉身想掙脫安德魯,卻被他鉗製住了另一隻手腕。 “哢。”來複槍掉在地上。
維克雙手被反扭在身後,跪在地上,安德魯僅用一隻手就控制住了他兩個扭動的手腕,抬右腿踩在他的背部,維克咬著牙側著臉瞪著安德魯。安德魯則是波瀾不驚地看著他眼中的怒火,俯身加重了右腿的力度,將他死死踩在腳下。
格鬥術……
“見鬼!”維克咒罵,“你這個養的!”
安德魯眯起眼睛,用力鉗住他的手臂,用力反推向維克頭部的方向。
維克疼得齜牙咧嘴。
克萊爾害怕地躲在哥哥身後,霍爾抬手遮住了小女孩的眼睛。
“別怕。”
我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力量與速度佔絕對優勢的安德魯,他的右腿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嚴重。
原來他一直都在保存著實力,假裝右腿重傷,從而讓所有人都對他放松了警惕……
我望著他被火光照臉的側臉,陷入了沉思。
這個男人的戒備心究竟有多重……
安德魯控制著維克,所有人都驚訝於他的力量,除了艾琳和我,沒有人知道他的傷,也沒有人發現他隱藏實力的用意。
一時間,房間裡沒有人出來解開這個局面。
維克咬牙掙扎著,但每一次掙扎都會換來更重的腳力。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撕破臉呢……”喬安娜輕柔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我抬眼,看見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從桌子旁站起,踱到相持著的兩人旁,她稍稍抬起手挽起一縷長發, 那發絲輕輕擦過安德魯的肩膀,“你很擅長格鬥術?可以教教我嗎?”
安德魯瞥了美人兒一眼,放開了維克,默不作聲地走了。
“切。”喬安娜望著安德魯的背影,扁了扁嘴,一副受了小委屈的模樣。
我一挑眉,打量著她這表情,思考著會有多少男人在看到這表情後憐惜得把她抱在懷裡哄著?
維克站起身,甩著酸痛的胳膊,瞪著安德魯。
然而後者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恨意,只是找了個清淨的角落坐下,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
“喂,你欠我一個人情啊。”喬安娜拍了拍維克的胸口。
維克稍稍眯起狹長的眼睛,視線遊離在喬安娜身上。
“那……我用身體償還怎麽樣?”
喬安娜一愣,意識到對方的深意,她像是不屑地輕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眾人懸掛著的心似乎也悄然放下,閱覽室漸漸恢復了平靜。
我抬眼,望著那滿是灰塵的大吊燈。
突然覺得這圓形的圖書館,就像是一個遊戲場,我們都是造物主的棋子,被不知不覺聚集在這裡,等待著,等待著博弈的神決定下一步的去向,是生是死,是進是退,沒有任何選擇。茫然,不安。
我能選擇相信誰?
一陣疲憊襲來,我搖了搖頭。
我唯一能夠肯定的是,那浮現在玻璃窗上的血字,絕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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