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怒吼的聲音刺痛了耳膜,我本能地轉過身想逃,忽地瞥見桌上安德魯放著的手槍,感覺到身後紛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咬牙拿起沉甸甸的手槍,轉身,對著那撲來的喪屍扣動了扳機。 “砰——”巨大的響聲讓天花板都為之震動,喪屍大腿瞬間爆開了血花,失去支撐的喪屍一下子撲到在地上,我聽見下頜骨用力磕在地上而骨折的清脆響聲。
“砰——”第二隻喪屍呼嘯而來,我退了幾步抬起手槍對著它扣下了扳機,但手槍沒有如我所願爆頭,喪屍肩膀一歪斜,身體因子彈的衝力砸在了旁邊白色的櫃子上。
感覺到身後抵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書櫃,匆忙轉身繞過書櫃朝著房間的另一頭逃去。
心跳如雷,躁動匆忙間,房門微微敞開著,我看見科林剛閃出房門的背影,我咬著牙衝向房門,下一秒,我看見喬安娜出現在房門後。
她微微眯起眼睛,略帶玩味地望著滿臉慌忙的我。
身後的喪屍吼叫聲越來越近,我看見她嘴角揚起了一絲詭異的弧度。
糟糕!
她嫵媚的笑讓我感到發自內心的冰冷,下一刻她握緊了門把,“哢”地一聲用力關上了房門。我來不及停住腳步,瞬間撞在了冰冷的門板上,鼻梁一陣生疼。
“開門!!”我用力敲著門。
這該死的****!
門外沒人應答,身後喪屍的吼聲更近了!
我本能地轉過身,幾步之外一個身穿工人製服的喪屍張著血盆大口朝我撲了過來!它滿頭是血,血液順著他黑色的發梢滴落在腳邊,它的肚子劃開了一個狹長的傷口,濕滑的小腸隨著它的跑動隱隱流出一小節暴露在空氣中。
我顫抖著端起手中的槍,槍口對準了那個滿口鮮血的怪物。
它跑得更近了!
我眯起了眼睛,屏住呼吸。
“吼——”喪屍咳出的鮮血噴在了我的臉頰上,槍口即將抵在它前額的一瞬間我用力扣下了扳機。
“砰——”巨大的槍聲鎮痛了我的耳膜,子彈瞬間打穿了喪屍的前額,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身,它的身體抖了抖,歪斜著倒了下去。
喪屍的身體一歪倒了下去,第二隻喪屍繼而朝我撲了過來!
我往旁邊躲閃,它撲到了門板上,下一刻又伸直了雙臂朝我咆哮而來。
我轉身要逃,但它卻從身後揪住了我的頭髮,頭皮一陣生疼,我被硬生生地扯倒,後背重重地摔在地上,來不及呼救,下一秒喪屍腐臭血腥的氣息一瞬間充盈了鼻腔。
喪屍的肩膀剛才被我打穿了,但這絲毫不影響它雙臂的力度,雙手死死地牽製住我的肩膀。
“吼——”喪屍歪著腦袋就要對著我的動脈咬下去!我彎起膝蓋抵著它的腹部,咬著牙用手槍砸向它的側腦,它咬下的動作被我砸歪了,下巴磕到冰冷的地面,我聽見牙齒斷裂的聲音。
喪屍的手按住我的脖子,轉過頭就要攻擊我的動脈,我抬手用手槍用力砸向它的太陽穴!
一陣悶響,喪屍的動作頓了頓。
我抬手再次用盡全身的力量砸了過去!
一次!
兩次!
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欲望瞬間支配了一切,爆出的血不斷噴在我的臉頰,我彎起膝蓋踢開喪屍的身姿,反身坐在喪屍胸膛上,它微微抬頭咳著血咆哮,我雙手握著沉甸甸的手槍不斷朝著它的前額砸下去!
“咚。
咚。” 就仿佛石頭砸在了堅硬的地面上,詭異的悶響,我急促地呼吸著,雙手沾滿了黏膩的血液,毫無意識地殺戮,我不知道自己的動作究竟重複了幾十次。一直到身下再也沒有了那喪屍恐怖的吼聲,一直到耳邊僅剩下一次次交疊的悶響,我終於停下了動作,雙手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愣了幾秒鍾,像是觸電一般松了手,手槍掉在身下喪屍那被砸爛了腦袋上,我喘著氣,驚恐地從他身上爬起,跌坐在書櫃旁,背靠著冰冷的書櫃臉色慘白。
“呼……呼……”
寂靜的房間,我急促地呼吸著,喪屍的血順著我的臉頰滴落,猙獰如修羅。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殺戮,也可以做得這麽機械,重複。
“——”
詭異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愣了一下,全身的汗毛瞬間立起。
這聲音就像是指甲一次次扣在地面上用力劃過,夾雜著衣服布料的窸窣聲,一點點,靠近,伴隨著喉嚨翻滾的低吼。
我機械地轉過頭,看見一個喪屍朝著我爬了過來。
它的腿被我的子彈射中,失去了跑動的能力。
喪屍緩緩沿著白色的地磚揪住我的衣角,身後拖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微微抬起頭,它淺色的中長發被鮮血沾染著,胸口的衣服被撕裂了,左胸暴露出一大快暗色的肌肉,血液隨著它的動作溢出在身下的地磚上。
“吼……”
它微微仰著頭盯著我,它僅剩下一隻眼睛,另一邊是一個血窟窿,汩汩冒著鮮血,被打歪的鼻梁,小半截鼻骨陰森森地露在空氣中,張著嘴,牙間殘留著些人類的腸道碎屑。
一陣惡心直衝我喉部,急促的呼吸讓我的肺部一陣陣生疼,我挪動著身體,劇烈咳嗽著,雙腿發軟完全無法站立。
喪屍揪住了我的衣服,在我外套上留下幾血色的抓痕。
該死!
逃脫不得,我沿著冰冷的書櫃後退著身子,瞪著腳想要踢開那個一步步爬進的喪屍,它左手死死地揪住我的衣角,冰冷的右手抓住我想要踢向它腦袋的腿。
完全大於人類的禁錮力讓我動彈不得,我心裡一涼。
喪屍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就要朝我的腿咬下去。
“咚。”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用力地將喪屍昂起的頭踩了下去。
“哢。”喪屍的下巴猛地砸在冰冷的地磚上,匆忙間我看見血泊中掉落了幾顆它的牙。
喪屍死死扯住我的衣褲,掙扎著想要抬起頭,但那雙軍靴的主人卻絲毫沒有放輕腳下的力度,將它的腦袋踐踏在腳下如螻蟻一把。
誰……
我的視線順著那沾染著血跡的軍靴往上去,墨綠色的外套,黑色的T恤,深褐色的頭髮下,是少年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眸,他的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中,斜著眼,視線掃過渾身是血的我。
我愣愣地望著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
少年的目光不急不慢地從我的身上轉移到腳下的喪屍上,微微俯下身,他揪住喪屍的領口,手臂一用力將它扔了出去。
“嘭。”喪屍砸到身後的櫃子,血順著它撕裂的胸口染紅了地面。
少年望著那喪屍,抿著嘴。
房間裡只剩下不遠處喪屍怒吼的聲音,它似乎又在嘗試著爬過來。
我靜靜地望著他被昏暗的燈光照亮的側臉,沉默了幾秒。
“……克萊爾呢?”
“她很安全。”
還想問些什麽,但喉嚨一陣血腥味襲來,我沒忍住直接咳了出來,咳出的血腥味更加濃烈,血順著嘴角黏膩著滴落在地面,我有些急促地呼吸著,感覺著肺部的傷口撕裂得更加嚴重,那疼痛就仿佛一把刀硬生生地割開柔軟的肺,充血,窒息交錯著佔滿了我全部的意識。
一陣窸窣的聲音,我抬眼,看見霍爾不知何時蹲下身,皺著眉頭望著我。
“……還好嗎。”
我盡力搖了搖頭。
“大概,死不了……”
話音未落,原本鎖著的門被用力地撞開。
霍爾轉過頭,我也朝著那扇門望去。
一個身材健壯的男人立在門前。
安德魯……
我無聲地望著他,他略焦急的視線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像是確認著什麽,下一刻他握緊了拳頭,滿身殺氣地轉過身去一把掐住喬安娜的脖子,將那個措手不及的女人重重地抵在門框上。
他動作之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喬安娜尖叫著,她咬著牙,安德魯加重了手腕的力度,喬安娜塗著指甲油的手緊緊掐在安德魯的手上,劃破了他的皮膚,但安德魯滿臉的殺氣卻沒有任何改變。
“我才出去了一會兒,沒想到這裡倒是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安德魯幾乎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我盯著喬安娜漸漸青紫的臉色,那一臉瀕死的驚恐與方才關上門那一刹那的狡黠疊交著,我不知道哪一個面容更讓人發冷。
上一刻還是劊子手。
這一刻卻要面對這被屠殺。
真是諷刺。
氧氣被一點點耗盡,喬安娜花容失色,她抓破了安德魯的手,張著口拚命想要呼吸。
安德魯危險地眯著眼睛,被喬安娜抓破的手卻更加重了力度。
“安德魯!”艾琳衝上前抱住安德魯的手臂,一臉急切地望著這個滿眼戾氣的男人,“現、現在還不確定殺死參與者有沒有違背天罰規則,萬一……”
安德魯哼了一聲:“等我殺了這個女人就知道了。”
“安德魯, 薇拉並沒有死,喬安娜只是一時……”艾琳救人心切,焦急得說不出話來。
喬安娜眼神有些渙散,張著嘴望著天花板,雙手仍然死死抓著安德魯。
我抬眼,望見艾琳急切地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
我不知道艾琳為什麽覺得我會為喬安娜求情。
為了一個差點害死我的****。
唯一可能讓我這麽做的目的只有一個……
我沉默了幾秒。
“安德魯。”
聽見我的聲音,安德魯瞥了我一眼。
我冷著臉扶著櫃子站起身,咳去喉嚨中的血腥,眼底一片冰涼:“這樣殺了這個女人,會髒了你的手,不值得。”
安德魯沉默了幾秒,用力甩開了喬安娜。
艾琳扶住喬安娜搖晃的身體,拍著她的後背。
“……你沒事吧。”
喬安娜彎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咳嗽著,漲得青紫的臉已然沒有任何原先的嬌豔。
“你、你……”她憤恨地看著我和安德魯。
我冷著臉看著頭髮凌亂的喬安娜,想起她揚著嘴角滿眼得意地把我關在滿是喪屍的房間的模樣,心底一陣惡心。
……唯一值得讓我為喬安娜求情的理由只有一個。
“狐狸,下一局,我會親手殺了你。”
“……你殺得了我嗎,小髒貓。”
“正好,我也很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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