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美詩。 諦聽花開的聲音,尋找花開的軌跡。
讚美詩要如何唱誦,才能繪出永生的痕跡?
月有圓缺,人有分離,或許你早已明白,卻已經承受不起。
我死期將至。
而夜色無垠。
白日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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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天罰結束】
【祭品:喬安娜·奧斯汀】
【被淘汰者:喬安娜·奧斯汀】
【幸存9人】
【恭喜你是幸存者中的一員】
【主神在靈魂深處創造一份情感】
【既可隨幻想流動,又能與幻影同行】
【主神將疑惑的黑暗注入靈魂】
【那疑惑的暗本是光明的陰影】
【準備好了嗎】
【下一輪天罰即將開始】
感官從沉睡中漸漸蘇醒,褪去了夢境的冰寒,我均勻地呼吸著,卻感覺此時自己身體正輕輕晃動。
朦朧中睜開眼,忽明忽暗的光線有些刺眼,我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遮擋,但一雙溫暖的手掌卻先我一步,悄然擋住了刺眼的光。
“——”
耳畔,一輛車碾過泊油路的聲音一閃而過,喚醒了幾分神志。
發絲垂落在臉頰旁瘙癢著,腦袋有些暈眩的沉重感,伴隨著腦袋深處些抗拒般的隱痛,夢境輾轉抽離,破碎的片段殘存著,交疊著,曾經出現在眼前的畫面,閃現過的聲音僅存著隻言片語,在意識深處漸漸隱入。
我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前額觸碰到某個帶著溫度的手掌。
“醒了?”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唔?”
被這聲音喚起了幾分清醒,我再一次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臉頰正靠著一個溫暖的胸膛,淡淡的薄荷氣息縈繞著鼻尖,溫熱的氣息輕輕旋在我的發絲上,下意識地循著那熟悉的氣息抬起頭,我毫無準備地對上了一雙深藍色的眼。
“!”
心房像是被瞬間凍住,我愣在原地,腦袋一空。
這、這個……
男孩微微低下頭,筆直地看入我的眼中,額前金色的發絲下,那雙清澈的眼眸像是能映出我的倒影,看著有些愣怔的我,他微微一笑,原本遮在我前額的手緩緩下移,帶著幾分無奈地捏了捏我的臉。
這力度猛地讓我抽回思緒。
我拍去他捏著臉的左手,引得他一笑。
“還困嗎?我們快到了。”他眼中帶著寵溺,揉了揉我的頭髮。
經他提醒,我沉默地別開眼,發現自己和男孩正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上,背對著我們的司機緊握著方向盤,路程儀上紅色的數字跳躍著時間,14:30,車裡的無線電調小了聲音,小聲地滾動著新聞播報。
狹窄的車廂讓我不由得覺得有些封閉的窒息感。
我咳嗽了一聲,扯了扯領口,連忙收回了視線。
不要抬頭,不要去想……
車外的光線穿過拉下的車窗,照亮了男孩身旁黑色的座椅,細小的塵埃浮動著,輕柔的風擦過冰冷的車窗,拂過他的牛仔夾克,吹開我肩上的發。
沒想到,能夠重逢……
我沉默了片刻,抬起頭,望著他滿是暖意的眼眸。
“席德……我們要去哪兒?”
“家。”席德微微頷首望著我,帶著磁性的聲音平靜地回答。
“哦……”
我似懂非懂地低下頭,腦海中浮現出最後一幕喬安娜被攔腰咬斷的血腥,胃一陣反胃。
上一局的天罰因為祭品喬安娜的死亡而結束。
原來,殺死祭品真的能夠結束天罰……
……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你只不過做了自己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
詹姆士沙啞的聲音浮現在耳畔,思緒一陣紛繁,我搖了搖頭,疲憊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一隻手掌悄無聲息地俯上額頭,我一愣。
稍稍抬眼,視線觸碰到席德皺起的眉頭。
“……身體不舒服嗎?”他的手小心地試探著我前額的溫度,“我知道你不能坐車,抱歉,再忍一下,就快到了。”
他充滿耐心地望著我,溫暖的眼神卻沾染著幾分擔憂。淡淡的薄荷草的氣息從他的夾克外套落在我身上,隨著每一次呼吸,感受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就仿佛午後的陽光灑在一大片薄荷草田一般,隨著風,緩緩漾開。
“怎麽了?”
“……我之前做了個夢。”我按下了他的手,卻感覺到他的另一隻手臂從背後悄然環住了我的身體,我悶著聲音望著他,“友情提示,和你有關。”
“哦?”他一挑眉。
“我夢見你躺在棺材裡。”我誠實地回答。
“棺材?”男孩依舊和顏悅色。
“嗯,而且,你穿著西裝,臉色很蒼白,已經沒有呼吸了……”我小心翼翼地注意著他的表情,越說越小聲。
席德只是抬手,笑笑地捏了捏我的臉。
我抗議地想要拉下他的手,但這次他狡猾地稍稍用了點力,我掙脫不開他的手,卻也不覺得十分疼痛。
唔……
我換了一幅可憐巴巴的表情望著他。
對視了幾秒,他終於被打敗了一般松開了手。
“你呀。”
右手揉著有些酸痛的臉頰,我稍稍別開視線,車窗外,一輛黃色的大巴朝著相反的方向呼嘯而過。
“是噩夢嗎?”
“嗯。”
“你害怕嗎?”
我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驀地,感覺他環在身後的手收緊了一點,他往前傾身,將我摟住。
我愣了幾秒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男孩的下巴靠著我的頭,手臂更收緊了一點。
溫暖,從他的胸膛,一點點擴散到我的身體,一瞬間被他的氣息包圍,我的腦海一片空白,呼吸稍稍停滯了幾秒。
“抱歉,在你害怕的時候我卻不在……”男孩的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暗啞。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心裡有好多話,卻都停在了嘴邊。
小小空間帶來的封閉感,卻因為男孩胸膛的溫暖,漸漸驅散了心底的不安。
“不怕。”我平靜的回答。
出租車平穩地拐入了一個安靜的街角,我看見車窗外閃過一間精心打理的花店,一位老婦人站在花店外用一個略生鏽的花灑澆著花,溫煦的陽光灑在沾染著露珠的花瓣上,格外寧靜好看。
“我一直都在,從未離開。”
席德沉默了半晌,說出了和信上相同的話。
席德……
揪著席德的袖子,他夾克粗糙的質感摩擦著我的鼻尖,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莫名的感覺在心底漸漸擴散,這感覺很真實,就如同一個八音盒悄然轉動著,但卻又帶著幾分難以觸及,像是下一秒就會消散,就像溺水的人拚了命想要抓住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但卻在掙扎起浮間發現所謂的希望不過是漂浮的泡沫,在你抓住的那一刻,就幻滅了。
莫名的,我突然有些悲涼。
我失去了全部的記憶。
我所認識的天罰參與者,隨時可能提刀殺掉我。
但是在這樣的煉獄裡,卻還有這麽一份隻屬於我的溫暖。
就算,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終究會消失的……
小小的出租車內,我和他誰都再沒有說話,茫然地看著車窗外閃過的車流,我靜靜地回想著,帶著血色的回憶中,我看見了喬安娜,看見了詹姆士,看見了在教堂裡被我殺死的綁匪,看見了曾經掐住喬安娜脖子的自己。
“席德。”
“嗯?”
“我好像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我低下頭,將臉埋在他的懷抱裡。
“……可以跟我說說嗎。”席德的胸膛隨著他的聲音輕輕震動。
我用力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像塊吸滿了髒水,發了霉的海綿,那麽惡心。
沒有得到我的回答,他卻也不再追問下去,只是抬手慢慢揉了揉我的頭髮,下一刻,安慰一般地輕輕拍著我的背。
“席德,我是個很糟糕的人。”
“傻瓜。”
耳邊,他的聲音很輕,就仿佛不小心就會被吹散在風裡。
他就像是另一塊乾淨的海綿,不動聲色地分去了我身上的髒水。
沉默了半晌,我默默地退出了他的懷抱,抬著頭看著他。
是不是每一次重新開始的時候他都在?
但是席德好像完全不知道天罰……
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NPC?
但是存在感又這麽強……
席德望著我,伸出手指彈了彈我的額頭。
“在想什麽。”
“想你!”我揉著額頭白了他一眼,“怎麽,有意見?”
他輕笑了一下:“意見自然是不敢有,但想我是要收費的。”
“這麽坑?!”
“對你還要加倍!”
“不公平!”
“誰讓我長得帥呢……”
不要臉。
我一臉嫌棄地看著他,自覺往後退了退,和他隔開了一小段距離。
席德笑出了聲,車窗的風吹起他額前金色的發絲,輪廓分明的臉龐沾染著幾分溫煦的陽光,他淺色的牛仔夾克似乎也被鍍上了淡淡的光暈。
“吱——”
出租車刹住了車,我不覺往前頓了頓,回過神來發現席德正扶著我的身體。
司機微微轉過頭,胖胖的臉頰還帶著沒剃乾淨的胡茬。
“三十五美元。”
我回過頭,看見席德從一個褐色的錢包裡掏出一疊綠色的紙幣遞給司機,司機低下頭數了數錢,將錢都收進了褲子口袋中,抬著頭通過後視鏡看著我們,樂了。
“現在的年輕人感情真好。”
我一愣,席德倒是大方一笑,推開了車門。
陽光擦過車門,一下子照亮了昏暗的小出租車。
“來。”他站在車門邊,微微俯下身,朝著我伸出手。
我挪著身子坐在車門旁,抬眼對上他滿眼的溫柔,心裡一暖。
“謝謝,我自己來。”我低下頭,黑色的鞋子踩在柏油路上,席德沒有勉強,卻還是扶了我一下。
“砰。”
出租車的車門被關上,黃色的小出租車朝著街道的另一側開去,吹起的風揚起了我的發絲,席德站在身邊,幫我攏了攏淺色的外套,以指代梳幫我理好被吹起的頭髮。
“我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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