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峰不知為何還未回歸,不過楚自橫並不在意。他忙忙碌碌了一個月後,依舊沒能找到煉製陰溟丹的可行之法,楚自橫愈發地心焦,整日裡無時不刻想著恢復修為。
這一日,楚自橫從含元殿出來後,臉上愁眉不展,搜刮了許久,依然毫無所獲,整個人漸漸消沉。走在山間小道上,兩眼無神地盯著路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哎呦!”
一聲大叫將楚自橫從渾渾噩噩之中驚醒,抬眼一看,只見一個青年模樣的修士正揉著肩膀對自己怒目而視。楚自橫便知自己剛才出神的時候,不小心將他撞了。這個修士看著年輕,但已有凝丹後期圓滿的修為,顯然是駐顏有術的一類人。
楚自橫連忙彎腰致歉:“這位師兄,剛剛是師弟多有得罪了,還望海涵。”
“哼,小王八蛋,走路也不長點眼睛,再有下次,別怪我代你師尊教訓你!”青年修士作勢要打楚自橫,但也只是想嚇唬楚自橫而已。
青年修士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著楚自橫,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先天初期的後進生怎麽肉身如此強大,他遠遠地就見到楚自橫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著,心存戲弄之意,故意與其對撞,沒想到反而是自己吃了暗虧!
眼前這人怎麽這般無理取鬧?楚自橫心中暗自惱怒,但他覺得是自己不對在先,也沒有發作。深吸一口氣後,楚自橫再度出言:“師兄教訓的是,師弟定當銘記於心。”
見楚自橫態度如此端正克己,那個青年修士也不好過多為難,但還是沉聲道:“幸好這瓶好不容易煉出來的開元丹沒掉在地上,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了。”他揚了揚手上的小瓷瓶,不在理會楚自橫,從旁邊繞過,慢慢走下山去。
“開元丹…”楚自橫隱約有些印象,沉吟稍許,才想起當初幽冥宗放出必殺令的懸賞可不就是開元丹嗎?這可是四品丹藥啊…楚自橫盯著那個青年修士的背影,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在腦中掠過,眼中精芒展露。
“師兄,等一等。”
那人很不耐煩地回過身來,走著眉頭說:“你還有何事?”
“師兄,我剛才看到地上掉了一個乾坤袋,可是你的?”楚自橫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青年修士身邊,解下腰間的乾坤袋塞到青年修士手中。因為楚自橫現在明面上的修為不過是先天初期罷了,若是用上儲物戒指也太過張揚,為了掩人耳目,楚自橫就重拾以前用過的乾坤袋。
那人疑惑不解地看著楚自橫,將乾坤袋打開一個縫隙後,眼前瞬間一亮,這裡面竟然有數百塊下品靈石!青年修士心臟狂跳,忙不迭地將乾坤袋收好,厚顏說道:“不錯不錯,此物正是為兄掉落的。”
說話間,那人看著楚自橫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數百下品靈石也不是個小數目了,在他想來,楚自橫將這些靈石贈與他,無非是想與自己搞好關系,或者有求於自己。不管是為了什麽,都讓青年修士覺得楚自橫是個會做人的後輩。
楚自橫心中冷笑不已,臉上卻是稍顯討好之色,問道:“適才聽到師兄手中拿的是開元丹?”
“正是,開元丹是一位前輩早早就為其子嗣預定的,我也是廢了不少心神才煉製成功,此次下山就是專門把開元丹給那個前輩送過去的。”那個青年修士因為收下了楚自橫的靈石,所有也不再拿捏著師兄的架子。雖然話語頗為自謙,但臉上的自傲神色卻是怎麽也擋不住的。畢竟同輩之中能煉製出四品丹藥的人,他當是第一個!
“哦?師兄連四品丹藥也能煉製?!”楚自橫雙眸目光閃爍,語調稍微提高了些。
“不錯。”青年修士負手而立。
“師兄果真了得!敢問師兄高姓大名?”
“木森。”青年修士淡淡地輕吐二字。
“如此說來,咱們還是本家哩…”楚自橫臉上浮現出讓人捉摸不定的笑意,他緩緩出言,“木師兄,師弟有一事相讓您幫襯一下。”
“什麽?”木森聞言愕然。
……
一刻鍾後,楚自橫扛著一隻麻袋回到院落內,將大門打上層層禁製後,走進竹屋,將麻袋重重扔在地上。楚自橫提劍在麻袋上劃拉幾下,一個鼻青臉腫的人從中鑽了出來,此人正是木森!
木森顫抖著環顧四周,初時還有些茫然,當他看到手持百鬼劍的楚自橫時,頓時心神巨顫,身子抖如篩糠,不停地後退。
楚自橫漠然看著地上的木森,將他綁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自己煉不了陰溟丹,何不找他人代勞?眼前的木森無疑是最佳人選,滿足四品煉丹師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他這次下山給別人送藥,短則一月,長則五六月,因而就算他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懷疑。
想著想著,楚自橫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豈料木森看到楚自橫的表情後反倒更為害怕了,還以為楚自橫動力殺心,顫聲言說:“師弟…不不不,前輩!您就放了我吧,晚輩保證不跟別人提起此事!”
此時此刻,木森已然欲哭無淚,沒想到隨隨便便招惹的一個人,竟是潛藏在宗門內的老怪,他臆測楚自橫的修為至少也有元嬰中期,甚至有可能達到通玄境界!楚自橫驟然出手的一幕不斷在腦海中閃現,楚自橫抬手就招出了三個鬼王,不待他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將他揍暈了過去,等再一睜眼就出現在竹屋裡頭。
“誰說我要殺你?若真要殺你,豈會把你留到現在?”楚自橫眉毛一挑,不禁笑道。
“那…前輩的意思是?”木森小心翼翼得問著。
楚自橫也不言語,直接將錄好的玉簡丟了過去。木森雙手接過玉簡,略一猶豫,便將神念沉入其中。下一刻,木森神色一變再變,下意識地驚呼道:“陰溟丹!”
許久之後,木森才把玉簡放下,他也是心思機敏之人,在查看玉簡的同時,也明白了楚自橫將他抓來是想讓他煉製陰溟丹。
陰溟丹雖說被歸在四品丹藥裡面,但所用到的煉製手法之繁雜,用料之珍貴,當真是聞所未聞,煉製開元丹的難度與煉製陰溟丹的難度相比,猶如雲泥之別!甚至可以說,陰溟丹只差一點就能劃分作五品丹藥!
“前輩…”木森斟酌著言辭,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對方,說道,“晚輩學藝不精,恐怕難以煉製此等神藥。”
“你不是四品煉丹師嘛?休要蒙騙於我!”楚自橫面色一沉,當即喝道。
“這…陰溟丹的煉製難度遠超晚輩能力范圍…”
未等他說完,楚自橫頗為不耐地打斷他的話,冷哼道:“何難之有?”
發覺楚自橫身上煞氣越來越濃重,木森心裡一突,慌忙答話:“且不說煉製手法,單單所用藥物就難以湊齊,其中三味主藥堪稱世所罕見…”
話音戛然而止,木森見到楚自橫大袖一揮,地上便落滿諸多藥材,全是丹方上所記載的必備藥材。忽然,木森的瞳孔猛然收縮,其中更有三個盒子,不必楚自橫介紹,木森就有所猜測,這三個盒子裡裝著的必然是那三味主藥!
“藥材早已備下,你只需想辦法把陰溟丹煉製出來。”楚自橫面無表情地說道。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要麽為我煉丹!要麽死!”楚自橫粗暴地吼道,寒光一閃,百鬼劍已搭在木森脖子上。
“晚輩願為前輩效勞!”感受到脖子上的冰涼,木森動也不敢動。
“很好,將你的精血交出來吧。若不將你的小命握在手裡,天知道你會不會在丹藥內下什麽毒。”楚自橫冷聲說道,森寒的眼神直刺木森的眼睛,似是要看穿木森心中的想法。
在這一刻,木森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剛剛真的動了這個念頭。嘴角扯了扯,木森抬起蒼白的臉,強笑道:“前輩多慮了,晚輩怎麽敢呢?”
“少說廢話,交出精血!”楚自橫握著百鬼劍的手輕輕滑動,刺破了皮膚。
輕微的疼痛讓木森心中凜然,頓時知道不肯能就這麽糊弄過去,接著,他一咬牙,臉上帶著屈辱與不甘,一滴血珠自眉心飄然而出。
楚自橫輕輕一招手,將血珠握在手裡,神念一掃,確認無假後,神色稍緩,將百鬼劍從木森脖子上挪開。
木森癱軟在地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身上都濕透了,眼裡猶在驚魂未定。他身為映月門內門弟子,自小醉心煉丹,哪裡經歷過這等陣仗!
“你就在這個房間裡好好煉丹吧。”
想了想,楚自橫又把鬼三叫了出來,交代了一句:“鬼三,你留在這裡保護他。”楚自橫對於木森還是有些不放心,把鬼三叫出來,名義上是保護木森,更多的還是起監視作用。
“不不不,不用了,前輩!我不需要它保護!”木森看著凶神惡煞的鬼三,膽子都快嚇破了!立即爬過來就要抱住楚自橫的大腿。
楚自橫厭惡地一閃,轉身離去。
“嘿嘿,過來吧你!”鬼三桀桀怪笑著拎起木森的雙腿,將他拖回丹爐旁。
木森絕望地看著大門重重關上,哀嚎著:“前輩、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