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春秋過往　　夜半。

　　林家眾人完成使命，準備在山裡休整一晚，明日向洛陽出發。林家作為北朝七大世家之一，在洛陽城中自然有自己的產業。他們會在那裡落腳，待眾人傷勢修養好了，再啟程返回上黨。

　　現在他們已經不著急了，林家家衛作為這個社會結構之中最底層的存在，已經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傷病的陰雲雖然一時半會還消去不了，但是已經從那次打擊之中走了出來。

　　王質漫步在山谷之中，他的心境起伏還是很大的，就連呼延鳳的離去都叫他有些失落感。

　　一道人影翩然而至，落在了他的身前。

　　“前輩?”王質凝眉看著，那人氣度不凡，仙風道骨，是個花甲模樣的老人，立在那裡就有一種讓人高山仰止的感覺。

　　來人正是蕭伯成，他也在打量著這個少年。

　　面部清秀，直眉朗目，筆直口薄，長得倒是不差。只是境界好似只有合生五重天?“你就是王質?”

　　“嗯，小子就是。”王質恭謹的躬身一禮，畢竟是呼延鳳的長輩，他還是很尊敬的。

　　蕭伯成心裡做了一番權衡，他和呼延鳳十年不見，先前見面就發現這姑娘已經到了三花聚頂的境界。他倒是沒有很是震驚，只是以為是“大鳳火魂”潛資，本該如此。

　　“你多大了?”蕭伯成開口問道。

　　“晚輩今年十六。”王質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嗯，十六歲合生五重天，倒還是有些天資的。也許你會是後起之秀吧，小子，本尊跟你定個賭約怎麽樣?”蕭伯成沒有咄咄逼人，他倒是很想一掌抹除掉這個小子，但是孽緣宿命之力是他這種臨近仙門，又不得而入的人所忌憚的。

　　“前輩?您說吧。”王質生不出忤逆的念頭來，只是疑惑的看著他。

　　“你吃本尊一指，若是還能活著，這一指之力就會庇佑你三年，護你於危機險境。六年之後，你若是能突破到神通境界，本尊親自將你收為關門弟子。”

　　蕭伯成如此說道。不得不說他這個打算是極妙的，王質若是能接他一指不死，就證明這個後生肯定是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宿命之力也就不是他蕭伯成能逆轉得了，他就順其自然。若是這個後生有了能登堂入室的能力，他再成人之美，給他一個關門弟子的名分，到時候他和呼延鳳也會少一點身份上的懸殊隔閡。

　　他若是死了，那這段孽緣宿命也就此瓦解，也就證明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天助之力，不像他想的那樣會有自然成仙的潛質。

　　王質一怔，他已經聽明白了蕭伯成話裡的含義，帶著一絲自嘲的笑容，說道:“接您一指嗎?您是前輩大能，我是無名小修，您這樣做不怕被天下人恥笑您以大欺小嗎?”

　　王質心裡苦澀，這就是皇權和實力，難道就因為我和呼延鳳在喝醉了之後拜了把子，就以為自己高攀，然後要將自己抹殺嗎?

　　“隨你如何想吧，本尊與你約定在先。”蕭伯成根本沒有去管他同不同意，兀自說道。

　　“約定?您怎麽不問問我答不答應?”

　　蕭伯成淡然的舉起一指，憑空點出，望著那一點漣漪，緩緩射向王質。

　　王質隻覺得一股勁力透體而過，帶著一抹灑然的譏笑，轟然倒在地上，生命流逝不省人事。

　　“唉……”蕭伯成歎了一口氣，馮氣禦風，隱然而去。

　　王質在昏迷的一刹那，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難道強者就可以肆意**弱者嗎?若是如此，他要變強，將一切欺他之人都踩在腳下……

　　山間冷冷，寂靜的只有楓葉沙羅的聲音，偶然傳來兩聲猿剔。淒怨哀轉，哀徹大山之中，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片山域有一個特殊的名字，叫做殤之谷。

　　在幾百年前，中土大地曾經有一段十分黑暗的歷史時期。更確切的說是中土漢人的黑暗時期，那時候中土震蕩，外邦趁機而入，五胡亂華。

　　外族攻入洛陽，這裡曾是一處古戰場，數以十萬計的中原將士，戰死沙場。在這裡忠魂埋骨，馬革裹屍。

　　世人常說，越是花團錦簇的地方，就證明那片土地腳下掩埋著無數的鮮血和屍體做養料。就是這麽諷刺，但是這片山域卻常年寸草不生，它沒有造成那一派繁花似錦的局面，而是在這片陰魂嘶瀟的土地上誕生了很多獨特的靈獸。

　　“嘶嘶嘶……”

　　一條吞靈沙蛇爬入了谷底，這種蛇隻生活在亂葬崗和古戰場之中，靠吃腐肉為生。它剛剛結束了自己這一年裡最後的一次覓食。

　　只是它現在很不舒服，現在秋高日寒，它的行動越來越變得遲緩，馬上它就要進入冬眠了。而它剛才的進食之中好像吞入了異物，讓它靈識初開的靈魂時不時的冷意來襲，十分可怕。

　　吞靈沙蛇是一種低級的靈獸，天賦就是吞噬靈識，這種蛇最愛吞食腐屍的腦髓，以此來增長自己的靈智。

　　只是這條沙蛇明顯還很低級，更多的是本能在支配著它。

　　秋風忽過，漸漸帶走王質身上的體溫。他的胸口有一個被金光鎖住的洞，貫徹心房，帶走了他的靈識，也流逝著他的生命。

　　他的身體開始漸漸冰冷，血液也開始漸漸地凝結。

　　“嘶嘶嘶”吞靈沙蛇斯斯吐著蛇信子，嗅到了空氣之中那一抹淡淡的血腥氣息。

　　它爬上了王質的身體，從他的腳上蜿蜒而過，又爬上了他的腦袋，在他的額頭盤旋了一陣。緩緩鑽進了王質的胸口……

　　溫暖潮濕，還有一股剛剛失去鮮活的血腥氣息，吞靈沙蛇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冬眠的地方， 漸漸陷入了沉睡。

　　早木砂石，迎風走櫟，天光換景，日月飄搖。這片山谷漸漸經歷著初陽和夕陽，弦月和圓月，走過了草蟲鳥獸，留下一個個不同的足印。大地旋轉，雨雪翩至，枯草摧折，寒枝零落。

　　又是一場大雪，將一具其實山野的啷當小兒掩埋了起來，他是身上沒有了生氣，沒有吸引任何一個山谷來客的光顧。就像一塊石頭一樣，在山谷之中接受著風吹雨打。

　　王質其實還有一個秘密。

　　他不僅跟那顆仙核有著同源同根的氣息牽連，更有著一股血脈相通的聯系。這個秘密是他打算一輩子潛藏於心底最深處之中的。

　　因為這個秘密得來的並不光彩……

　　世欲熏心，心境使然，誰能猜到，這個淳樸的山野少年郎，也有著並不簡單的故事?

　　這一場雪，壓住了王質的身體，也讓王質被風吹雨打，腐蝕的不成樣子的衣衫中，露出了一個東西。

　　一顆金光毫發的小珠子，溜溜滾到了王質胸口，金光燦然，上邊緩緩地爬上了一道新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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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更，對不住各位。四十四章之前所有坑都會埋，一些人的來歷去向，一些事的本源始末，一些物變化反應，都會一一解答。四十四章之後的坑還會很多，但一部分填，一部分留給世人臆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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