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子母追魂劍

　那日，林子華等到天光放亮，都沒見到王質回來，不禁眉頭一鎖。

　宋廉走到跟前，“少爺，王小哥兒昨天晚上說出去散心，到現在還沒回來。”

　虎七也好的差不多了，一條手臂上還纏著紗布，在一邊氣哼哼的說道:“什麽出去散心，我看他是跑了吧！”

　林子華瞪了他一眼，“小哥兒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夜未歸怕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我們出去找找。”

　外天晨光曦亮，一股清冷中展露暖陽的光彩煥發在山間，讓這片光禿禿的山谷，有了一點生氣。空中寒鳥飛朔，一陣秋風吹過，又帶著一股涼意。

　“天是真冷了。”林子華領著身後十幾號家衛，走出了藏身的山洞，她們已經收拾妥當，本準備上路了。

　“宋廉你帶幾個人，翻過山谷去西邊找找，虎七！”林子華好聲跟宋廉說道，回頭喝了一聲虎七。虎七乾巴巴的走了過來。

　“少爺。”

　“你也帶幾個人去東邊找找。”林子華吩咐道，他獨自也領了兩三個人往南邊走去。

　北邊就是他們要走的路，沒什麽好找的。當然在林子華心裡也有一個他不願意承認的念頭，也許王質真的不辭而別了。

　林子華揣著心事向南尋了兩三裡，突然抬手一止。

　“回去吧。”

　刀削臉就在他跟前，湊在身後，問道:“少爺不找了?”

　“不找了，”林子華轉身眯起眼睛，望著東方的朝陽，一抹刺眼的金光扎進了他的瞳孔。“沒有找下去的必要了。”

　刀削臉聽出了少爺話裡的含義，還想說些什麽，終究是退下了。

　他們從一片山腰上下來，翻身回行。距離王質“身隕”的地方隻隔半面山。

　一個家衛放了信號，三撥人再次合為一股，一路走官路，往上黨林家行去。

　一路平坦，路上所有人都識趣的再沒提王質這個名字，只是林子華心裡一直有顆芥蒂就此埋下了。

　他想著，該如何跟呼延大人解釋啊……

　林家在上黨之地一家獨大。如果說北朝的七大世家位列頂級，偏居上黨郊地的只能算是一些三流世家。整個上黨城都處在林家的轄製之內，鹽鐵業，鑄造業，工商字號，全都是林家的人。除了上黨風月之地的五大院兒，是兩門幫派產業之外，上黨的每條街市廳堂，都姓林。

　這裡必須要提一下，北朝有鐵律，太宗祖訓，江湖世家不得參與朝政。所以上黨駐軍衛都督姓袁，名淵亭;郡守是文皇欽點劉致用。

　相鄰林家的兩大同屬北朝七大世家的，分別是河東的柳家，以五虎諸藝著稱;魏郡的公孫家，以機關兵刃奇門術法享譽江湖。

　有“河東五虎嘯山林，公孫八卦走銅人”的美譽。

　柳家家主柳山林在玉裡琳琅綁上排名六十七，公孫家主公孫弼排名一百一十三，但用上機關術法，要排名五十左右。林家家主林重樓則和柳山林排名仿佛，在玉裡琳琅榜上位列六十五。

　林家少家主回城的消息，早就在上黨城不翼而飛，商家街鋪紛紛停市一天，在街道上夾道歡迎。袁淵亭是個不喜巴結的傲骨軍將，對這事嗤之以鼻，倒是劉致用這個五十多歲的奸猾小老頭，領著一幫郡府衙役差事在城門外迎接。

　臨進城還有三四裡地，林子華遠遠望著城門口人頭攢動，吩咐家衛道。

　“都給我打起精神了，別丟了我林家的臉面！”

　眾家衛精神一振，重新抖擻，大馬闊步的往城裡行去。那真是一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好不熱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幫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將士。

　實則，林子華這次出城只是傳有大事要辦，並沒有人知道他是去護送當朝“皇子”回京。畢竟這是犯忌諱的事兒，林家上下都是守口如瓶，而且真正知道這件事的，也不過林家上層渺渺幾人。

　誰都是又野心的，林家一直位居北朝七大世家墊底的地位，不尷不尬很多年了。林家當代家主林重樓又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一心想把林家推到七大世家之首的位置。

　劉致用立在一頂素蓋下邊，私服打扮，畢竟一郡之守出來迎接一個比他歲數小上很多的世家子弟還是不太好聽的。他身後邊簇擁著一眾衙役，見到林子華的的盧白，遠遠地眉開眼笑，殷勤的揮著手。

　“林少爺！”劉致用湊到馬前，拍了拍馬脖子，“林少爺，一路多受顛簸了。”

　林子華雖然不愛搭理這人，但也是好臉相迎，“劉郡守，別來無恙啊。我還急著回家複命，就不同您多聊了。”說著牽馬就走。

　劉致用沒討著好，憤憤的吐了口濃痰，“呸！”

　“大人，您別生氣，這小子不識好歹罷了。”身後的衙役班頭連忙恭聲說道。

　“哼哼，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出門辦的什麽大事，我沒記錯的話你出城的時候是三十人，回來也就剩下了十七人，折損不少啊。”

　林家只有兩三個家衛，過來迎接，領頭的那人，在前頭為林子華牽馬。

　“小材大用。”林子華嘀咕了一句，這郡守劉致用，小字小才。

　牽馬的那個是林子華手底下一個心腹，低聲跟林子華說道:“少爺，老爺好像是生了很大的氣，您趕緊回去看看吧。”

　林子華心裡一懸，知道他在洛陽門前殤之谷出事的事情，早就傳到了父親林重樓的耳朵裡。依父親嚴肅的性子來，自己肯定逃不了一番臭罵。

　林家府闕佔地六百多畝，延綿一片，只有七進深，但橫幅廣闊，為的是不逾越建制。一門色的土絳色瓦簷，古樸而又大氣，彰顯著一個底蘊深厚的家族，應有的氣韻。

　林子華進門稍作打理，就先去拜見了家母，小坐了半盞茶的功夫。就懷著忐忑的心，進了父親林重樓的書房。

　書房裡，點著一路檀香，淼淼冉冉，林重樓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托著一把長劍，劍尖劍上一把玲瓏小劍滴溜溜轉個不停，一抹黯淡的輝光閃來閃去。

　林重樓劍眉入鬢，鳳目微闔，長鼻瘦腮，兩篇薄薄的嘴唇抿著。一言不發的盯著那把小劍，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拒人千裡的氣場。

　書房的門大開著，四下沒有半點下人的影子，顯然已經被林重樓屏退了。林子華來到門前，輕輕敲了敲，立在門檻外，恭聲喚道。

　“父親，孩兒子華給您請安了。”

　“嗯……”林重樓微微頷首， “回來了?進來吧，把門帶上。”

　林子華邁門進來，翻身關好門，垂手立在林重樓跟前。他隻覺得一刹那一股砰然而出的真氣彌漫在這間書房之中，充斥每個角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父親又有進境了?身周壓力沒有消退的意思，林子華恭聲說道:“恭喜父親，實力又進一步，晉升心谷二重天之境。”

　林重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而是將手中的長劍挑到林子華跟前，“華兒?你看這把劍如何?”

　林子華盯著那把劍，打量了一番，像極了他身上的佩劍，字母追星劍，但是劍上毫光又是暗灰色，戾氣攝人。他微微脖子一縮，“莫非?這是子母追魂劍?公孫長老答應打造了！?”

　林重樓點點頭，手指彈飛母劍劍尖上的小劍，刺啷一聲小劍一個倒扎竟然隱沒在了母劍劍鄂之下，渾若一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