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峰山,並非什麽天下名山,但到了春季也是綠意盎然,滿山遍野的鮮花,漫天飛舞的彩蝶,清澈的湖水倒映藍天白雲,風景宜人。 山下一個小鎮就地取名小峰鎮,人口剛過千余,過著樸實、平靜、與世無爭的生活。
十多年前一江湖人士來此在山上建立小峰派,無人知其來路。開派之人名曰陸劍明,收徒不看資質,卻有一奇怪的規定,一定是無背景的孤兒才肯納入門下。
時至今日小峰派已有一師七徒。除卻大弟子,二弟子外,其余五人皆是當地孤兒。
小峰後山,一青年正奮起練武,揮汗如雨,一把長槍劃破空氣呼呼作響,虎虎生威,如果是外行人看了,都會覺得頗有架勢。
青年是小峰派二弟子名曰應天若,當年陸劍明來到到小峰山,並非是獨自一人,隨身帶一個十一二歲小孩和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對外稱隻是棄嬰棄兒而已。
練了個把時辰青年總算是停了,稍微有些喘氣,一臉疲憊的樣子。若說天若長相雖不是風靡萬千少女,但也生得有幾分俊氣,壯實的身體,更有一副憨厚相。
此時天若目光有些渙散,在思考著什麽:“不行,練來練去還是隻有這點程度,師弟們恐怕都趕上我了,不!搞不好就已經超越我了,我的天賦資質就真的那麽差嗎。”
天若失落著,神色黯然,對自己的現狀很不滿意,自己練武練的是門派中最勤奮的,卻依然進步緩慢,甚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原地踏步。
“為什麽我不行,為什麽就是做不到啊。”此時此刻天若的心情真是差到了谷底,甚至恨不得打自己一拳。不過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帶走一切煩惱。“若哥吃飯啦。”
聽到這聲天若欣喜的回頭,不由笑了:“燕兒。”
一個清麗脫俗的少女站在天若不遠處,少女一雙明眸如水般清亮無比,肌膚白皙如雪,眉如柳月,紅唇如櫻,美如玉。如此氣質出塵的絕美少女竟也會出現在這山野間
“燕兒!”天若安奈不住心中喜悅,小跑著奔向那少女。
少女嫣然一笑,讓人如春風拂面,被天若喚作燕兒的少女名曰關燕,是小峰鎮慶年藥莊老板的外孫女,兩年前關燕自王都而來,代母盡孝照顧體弱多病的外公。如此少女來到山野小鎮立時引起關注。而關燕樂善好施,代外公掌管藥鋪之後,多接濟窮苦之人,使小鎮上下無不有好感。但稍有明智之人都知道,如此女子不是他們高攀得起,未料到不久之後關燕與小峰派二弟子應天若走到了一起,讓一乾人都傻了眼。
“傻瓜,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看著狼吞虎咽的天若,關燕有些啼笑皆非。
“恩,燕兒你做的飯真是好吃,恩好吃,”天若大口大口往嘴裡送吃的,一副撐死也樂意的表情。
“好吃,那就多吃點。”關燕看著天若這幅傻樣子,又給他遞過來一盤美味佳肴。
這個時候天若有些為難道:“可是我已經吃飽啦,你看我的肚子。”
關燕卻是不依不饒“吃飽啦,也要吃,不吃乾淨不行,那可全是我的勞動,還費了我好多心思。”
最後毫無爭議老實的天若頂著肚子撐破的危險,還要一副好好吃好好吃的表情,這才達到了關燕的要求。現在仔細想想自己要比師弟們可好多了。小峰派上上下下哪有個燒飯像樣點的,七個弟子輪流進廚房負責一天夥食,做的那叫一個比一個好難吃,都快到了不是人吃的地步。
關燕曾自願要為小峰派負責夥食,一乾人等歡天喜地,不過他們師傅陸劍明反倒是撲了冷水,他拒絕關燕的好意,且並未說出緣由。這讓他的弟子發了好一陣牢騷。
看著已經吃飽正撐著的天若,關燕微笑著問道“若哥,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怎麽樣。”
被問到此處天若一副為難的表情:“對不起,燕兒,師傅他老人家不願收你為徒,我說過幾次他都不同意,還從我發了火。”頓了頓,天若又接著道:“其實燕兒一個女孩子練武好像不適合,你放心以後我會更加賣力習武,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你師傅不願意就算了吧,那以後我可就靠你保護嘍”關燕說得絲毫不在意,好像已在他意料之中,似乎又想起了什麽,關燕問道:“若哥你師傅他是不是不在啊?”
“這……”天若可是犯難了,師傅和大師兄臨走前可是千叮萬囑不可將他們離開的消息泄露出去,若有人問起,就回答兩人已閉關去了。天若不想違背師傅的叮囑,也不想欺騙燕兒。這讓他兩難。
關燕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善解人意道:“我看這些日子你的那些師弟沒有像往日那般拘謹,所以我就這麽猜了,我隻是隨便問問得。”
天若“哦”了一聲,也沒往心裡去。
就在這個時候,樹林中走出一個人影,隻是站在關燕背後不遠處,但天若卻是恰恰看到了此人,那人飛快做了手勢然後揚長而去,而天若卻是一臉疑惑。
發現天若表情有點不對勁,關燕很自然得關心問道:“若哥你怎麽了?”
被關燕這麽一問,天若立即回神過來:“恩……這個燕兒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做,天色不早了,路黑下山不便,你先…”
還未等說完,關燕就開了口:“好吧那我先回去嘍。”語畢,關燕拉了下天若的衣角,小臉向天若的方向湊了湊。
天若張望了下四周,就想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在確定四下無人後迅速在關燕光嫩的臉上親了一口,親完臉上帶有一點靦腆。
關燕嫣然一笑,提起衣裙嫋嫋娜娜向山下跑去,回頭喊道:“傻瓜明天見。”
“傻丫頭明天見。”在目送了關燕的離去,天若的臉色略微一沉,然後快速奔回自己的門派,剛才出現的那個認正是大師兄,而他做得那手勢是說師傅要在密室,師傅要見他。
什麽事要在密室裡見自己?天若覺得有蹊蹺,大師兄的臉色很不對,但並沒有多想,對於他來說,師傅就如同父親一般。小峰派的弟子皆如此,也許都是孤兒出生的緣故吧。
天若來到密室門口,大師兄已等在那裡,面無表情說了一句:“你隨我進去,師傅在裡頭。”
聽了這話,天若隱約感到一些不安,但也沒有多問。跟著大師兄走進了密室,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好不容易眼睛適應了環境,看見一人盤坐於前,仔細辨認才認出是恩師陸劍明。
“天若,你來了!”陸劍明做了個手勢,示意讓天若過來。
天若走到師父面前失禮道:“師傅…。”隻是天若還未說完,突然陸劍明吐了一口血,差點栽倒在地。
“師傅你怎麽了。”天若緊張至極,趕緊伸出去扶。
陸劍明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而後一臉肅然:“天若!現在為師要告訴你一件事,事關我派生死存亡,我說得每一個你都要聽進去。”
“什麽事….”天若聲音有些顫抖,第一次見到師傅受傷,頭一回師傅如此驚和自己說話,直接告訴自己,肯定不得了。
“你可知道正天道門,”陸劍明的問題讓天若不禁一怔。因為正天道門那是讓人人忌諱的名字,不是什麽門派,而是由一些不知什麽身份,不知什麽來歷的各路人所組成。而門主程遠更是驚才絕豔,二十歲名動江湖,青年一代少有敵手,為人仗義,好打抱不平,不少人對他暗暗欽佩。
但無人敢和正天道門有瓜葛,只因為正天道門專殺王庭貪官,不講求證據,隻要是認為貪官就殺,雖行事霸道但卻從未殺錯。一時間王庭官勢人人自危,清官不懼,而那些貪官整天寢食難安。
處置貪官汙吏維護百姓這原本是一件好事,奈何觸怒王庭,當今皇帝下令剿滅正天道門。
隻是正天道門每一個人的身份都很神秘,行事琢磨不定,行蹤飄忽,沒有固定據點,王庭大內高手和密探盡出也找不到他們半點人影,一時之間雙方相持不下。
直到一天,正天道門的門主程遠和她夫人在煙雲山被襲,程遠在數百大內高手的圍攻下因為寡不敵眾,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性子剛烈的他寧死也不肯落到敵人的手裡,縱身一躍,跳下山崖。而他夫人也不知所蹤,生死成謎。
至此正天道門在失去了主心骨後樹倒猢猻散,隻有三三兩兩依然繼承門主的遺志,繼續對抗王庭。
天若不知為何恩師要提這個,陸劍明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些傷感,歎了一口氣道“其實為師以前也是正天道門的一員。”
“啊”天若錯愕,簡單的腦子那能想得到。陸劍明也不管現在的天若是否能接受得了,自顧自繼續說下去:“老夫一生佩服的人不多,而門主程遠是其中之一,若無門主便無今日陸劍明,更無今日你應天若,門主之恩,我就是死也在所不惜……”
很長一段時間陸劍明都在玩命的誇讚正天道門的門主程遠,似乎是為程遠在天若心中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終於到了正題,只見陸劍明清了清嗓子:“當年門主被襲後,我與一乾人決議要為門主報仇。於是十多年前,我們乘皇帝外出巡遊之際埋伏襲殺不料功敗垂成,我弟陸劍宇慘死於當場,目睹吾弟臨死的慘狀,那時我失去了理智,隻想報仇血痕,因而做了一件錯事。”
天若聽罷已是如若驚雷,久久不能回神。
“現在天若我想問,你還當我是師傅嗎?”陸劍明無比認真地看著天若,期待著答案。
天若雙膝跪地,向陸劍明重重磕了一頭道:“師傅無論發生什麽你永遠都是我師傅,徒兒絕不會背棄你。”
聽了這話,陸劍明欣然無比,點頭以示滿意:“天若我有一事要你去做。”語畢,陸劍明從身後拿出一封信,說道:“你幫我將這封信交予易家,我和你大師兄昨日殺了一個貪官,不想被人識得真面目,我的傷也是那時受的,我和你大師兄現在不能隨意走動,而這封信又極其重要,師傅無奈隻好將你也卷了進來,你原諒師傅吧。”
“請師傅放心,徒兒定不負師傅所托。”天若接過信封,感覺有一種沉甸甸的重量,這可是他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啊。
“恩,那就好,你天黑之後出發,不要讓人看見。”語畢,陸劍明揮了揮手,示意天若可以離去。
“是師傅,弟子謹記。”待天若離去,那大師兄皺了皺眉頭,說道:“師傅你是故意支開天若的吧?”
陸劍明沉思了片刻才開口道:“該來的始終要來。我知道她早就安奈不住了,我也不想再拖了,隻是天若這條血脈我一定要保下來。”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天若睜開了眼睛,躡手躡腳從床上爬起,悄悄推開房門,心撲通撲通的跳,雖不是做賊,但覺比做賊還緊張。
天若走進後院馬棚,借著月光尋找著什麽,然後輕聲呼喚了一下:“黑墨!”
一匹高大健壯的黑馬從馬棚裡走了出來,比起一般的馬,這一匹一看就知道不凡。這是天若十五歲那年陸劍明帶他去草原時,一位陸劍明的友人相送於他,這馬乃汗血寶馬,因為全是漆黑如墨故取名黑墨。
天若很是喜歡,帶黑墨如親兄弟一般照料,就是以前關燕想要,甚至為此還耍了小姐脾氣,天若都沒舍得給。
山路平坦,月光還算明亮,天若不想耽擱直接駕馬下山,黑墨速度飛快,猶如一陣風一樣,甚至再陡的坡度,也如履平地,鐵蹄震動地面,強而有力,當今世上也難找到第二匹,眨眼間便已來到小峰鎮。
街上戶戶房門緊閉,已是安然入睡。當天若來到慶年藥莊時,發現藥莊並未關門,裡面燈火明亮,一少女在和幾位中年人交談些什麽,那少女便是關燕,見到天若便舍棄了那幾人,奔向天若,滿臉驚訝:“若哥,你怎麽來了。”
“燕兒!”天若的眼中有一絲疑問:“這麽晚,你們為何還未關門”
“送藥材的人來晚啦,我們正在核對。”語畢,關燕看天若心神不定的樣子又是那麽晚出來,還騎上了黑墨,感覺有些不對,便問道:“若哥你這麽晚是去哪裡啊。”
天若一時錯愕不知如何回答,想起了臨走前恩師的叮囑,天若又有些猶豫不決,但看著關燕一副擔心的樣子,想起以前在燕兒面前發過誓,生生世世絕不會騙她。
猶豫過後天若還是說出了師傅讓他出去辦事,但也僅此而已,沒說太多。
這麽晚出去,若不知情,難免會讓人擔心,天若不想讓燕兒為他擔驚受怕,但也隻透露了一點。關燕聽罷明顯輕松了許多道:“若哥那你可要快點回來。”
天若點頭道:“傻丫頭,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在這裡等我。”說罷,天若便策馬狂奔,揚長而去,他已不想再有所耽擱,因為他感覺到師傅交托的事絕不簡單,一定要快去快回。
燕兒衝著天若離去的背影喊道:“傻瓜,我在這裡等你,你可要快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