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亞猛地睜開了眼睛,那天的情景如今還記憶猶新。 ——殺了我,莎莉亞——
同樣的話再次回蕩在自己的耳邊,手中的長劍不禁停下了動作。和那天一樣,和自己親手殺死貝爾斯的那天一樣,只不過自己最愛的人變成了自己的摯友而已。
橙色的烈焰在宮殿中騰起,照亮了四周的一切,數十個炎魔戰士舉著炎之長劍和盾牌,虎視眈眈地看著莎莉亞一行人。胸口還插著四大妖刀之一的【炎魔獠牙】的米菈琪,就像是鐵水一樣灼熱的血液順著刀刃流了下來,滴在地面上呲呲地冒著熱氣。意識已經模糊不清,癱軟在地的米菈琪根本就無法控制這些炎魔戰士,或者說就算是意識清醒,也無法控制這過於強大的能量。
“莎莎……快點……殺了我……”
火焰陣中心的米菈琪,用盡最後的力氣呢喃著,這場面就像是七年前一樣,莎莉亞不禁顫抖著雙手,銀白色的長劍在手中發出著哢噠哢噠的響聲。為什麽又變成這個樣子了,為什麽總是要自己做出這種無法選擇的選擇。
莎莉亞向後退著,兩眼無神地看著垂死掙扎的米菈琪,身旁不遠處的莉亞絲和古斯特都身負重傷,可自己的身體卻不聽使喚。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邁不開一步,將手中的長劍插在了地上支撐著身體。
整個宮殿的大廳都在燃燒,就像那天晚上一樣,所有的房屋,街道,全都陷入了火海。當自己回過神的時候,村子已經在火焰之中變成了一片廢墟,無論是村裡的小學校,鍾塔下的小廣場,還是自己和貝爾斯的房子,全都燃燒著熊熊的烈火,在劈劈啪啪的聲響之中不斷坍塌著。
所有人都死了,村子裡相處了多年的朋友死了,米菈琪的父母也死了,貝爾斯也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只有自己還活著,還一直苟活到今天。自己到底為什麽活著,為什麽還能有理由就這麽從村子裡走出來,莎莉亞完全不知道。但如今的眼前卻面臨著同樣的選擇。自己的朋友生不如死,而要是不殺了她的話,會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為什麽要說出同樣的話……為什麽……”莎莉亞跪倒在地上,痛苦地看著前方,似乎就像是生了很多年的重病一樣面色憔悴。確實是自己的不對,確實是因為自己的過錯,才害得米菈琪失去了父母,為什麽自己要殺了那些村民,為什麽自己要殺了貝爾斯。莎莉亞糾結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精神就像崩壞了一般,兩眼空洞地看著宮殿的穹頂。
不行!要是這樣的話,就只能重蹈七年前的覆轍。莎莉亞回過了神,看著被困在火焰陣中心的米菈琪,自己絕對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如論如何都不行。這次和上次的情況不一樣,一定有什麽辦法救米菈琪的,莎莉亞看著米菈琪胸口的炎魔獠牙,只要把那把匕首拔出來的話,那所有的炎魔戰士就都會消失,大家也就會得救,可要是想拔出它的話,就要接近米菈琪,但火焰陣的周圍都有著火焰結界,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強行突破,更要命的還是這結界即使是破壞掉也會在瞬間恢復,就像是燒不盡的火焰一樣,如果不在缺口打開的一瞬間衝進去的話,就不可能靠近米菈琪,只能被這上古的火焰所吞噬。而速度最快的莉亞絲已經昏了過去,古斯特又是重傷,鈴現在還生死不明,單憑自己一個人根本就不能及破壞防禦結界,又鑽進去救下米菈琪,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用全力將這防禦結界和米菈琪一起消滅,那所有的炎魔戰士也會因為失去了能量的供給而消失。
但這樣的話根本就回到原點了,再怎麽想也沒有能夠救下米菈琪的方法。 “該死……該死……”莎莉亞無助地看著前方,就算是情況不同了,可選項還是只有一個,為什麽總是要自己手刃最好的朋友,明明該死的不是米菈琪,而是自己,明明早在七年之前,自己就該死了。
“為什麽……為什麽啊啊啊啊啊啊啊!!”朝著天空大喊著,就像那天一樣,周圍緩緩騰起火焰,聚集的能量閃著電光,不詳的烈焰在不斷蒸騰和旋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莎莉亞痛苦地大叫著,繼續這樣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將完全消失在這炎魔的毀滅之炎中。
“冷……冷靜點……莎莉亞……!”一旁受重傷的古斯特忍著劇痛衝著莎莉亞大喊著,希望能夠讓莎莉亞回過意識,“冷靜點……現在救下米菈琪才是最關鍵的!不要管我們,現在我們暫時沒事!”雖然是這麽說,但看著莉亞絲已經重傷的手臂還有輕度燒傷的全身,實在是不覺得沒有事,而且古斯特自己的後背也挨了一刀,現在連移動都很成問題。
眼淚從莎莉亞的眼中流下,喊聲也漸漸減小了,不過這眼瞳中並不是冷靜的表情,而是放棄了一切似的絕望。
“莎莉亞……!別放棄啊,米菈琪還等著你去救她啊!不管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不都還是你的朋友嗎?!你必須要邁過這道坎啊,要不然的話又會回到原點的!”
莎莉亞轉過頭來,看著古斯特,搖了搖頭,淚水劃過了臉頰。
“沒用了……我救不下米菈琪的,你也看到了她周圍火焰的防護,要是不在打開缺口的瞬間衝進去,那這防護就會恢復,單憑我一個人是沒用的,況且前面還有這麽多的士兵,力量控制不好,不是打不破這結界,就是把米菈琪一同殺掉,已經沒用了。”
“我來……我來幫你!”古斯特放下懷裡的莉亞絲,慢慢站起身來,但很顯然即使是站起來都已經很費勁了。
“你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打破這防護,消滅那些士兵還行,但即使是沒有受傷,你的速度也不夠吧……”
“那也不能放棄吧!”古斯特指了指米菈琪,“她還等著你呢……莎莉亞,那天的事情我多少也聽說過一點,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錯,要是沒有你的話,那些吸血鬼跑到鎮子上,會害死更多的人的!莎莉亞,別再想這些了,那天你也失去太多了,別人沒有資格說你的。”
“不用安慰我了。”莎莉亞歎了口氣,周圍旋轉的火焰就像那天一樣, 發出著痛苦的悲鳴,“我早就應該死了,就算再怎麽不是我的錯,那些村民也是我親手殺死的,我砍死了他們,還燒了村子,本該是給人們帶來希望的村莊,現在卻變成了這樣,這全都是我的錯……”莎莉亞歎了口氣,“對不起,古斯特,讓你擔心了,不用管我和米菈琪了,你和莉亞絲快逃走吧,還有,把文獻館裡的鈴也帶走,如果你能找到她的話。”
“你在說什麽……”古斯特朝著莎莉亞大喊著,“米菈琪可不止是你的朋友!她還是我的朋友,我們大家所有人的朋友!而且你也是我們的朋友,我是不會拋下你們不管的!”
“可你又有什麽辦法!”莎莉亞絕望地叫著,“現在這種情況,根本已經沒得選擇了吧!”她指著火焰陣之中已經接近昏迷的米菈琪,“現在讓她死掉可能會更解脫,而她想復仇的對象是我,那我也陪著她一起死!之後我會把這地下宮殿完全封死,你們只要逃走就好了,現在已經沒辦法猶豫了吧!”
“我來!”
突然,一個聲音出現在了宮殿上方,聽到此話的莎莉亞和古斯特紛紛朝上面看去。
“小莎姐!我來就好了!”
宮殿穹頂附近的天窗上,一個少女的身影在火焰的光線之中若隱若現,這身影有著其他種族所沒有的獸耳和尾巴,而一雙閃耀著上古魔神力量之光的金色眼瞳,在有些昏暗的穹頂陰影裡分外顯眼。
“小……小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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