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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聯盟》第2章 夢1般的相遇
  當厄運結束之後,人們總希望那是一場夢,一場虛幻而不真實的夢境,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將回歸原點,所有的一切都將像以前一樣,什麽都沒有發生。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什麽都沒有改變。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名為現實的存在。我們不再是人類,只是被篩選出來的生物,在生存遊戲,在殺戮遊戲中獲勝,扭曲地笑到最後的東西。被挑選出來的機器,冰冷而沒有感情,僅僅是有著一具人類的軀殼,其中的靈魂早已經被鮮血所吞噬,被無數同類的哀嚎所扯碎。我們曾經也有著一顆正常人類所擁有的溫暖的心,可現在,裡面什麽都不剩了,永遠無法得到救贖,就算整日都向萬能的神懺悔,也無濟於事,可能只有所謂的重生才能洗刷我們的罪孽吧。

  但是,賜予我們重生,自己稱作神的人們並沒有使我們得到救贖,反倒是繼續滑落更深的無底深淵。十個人,可能連一個都活不了,比自相殘殺還要血腥,還要絕望。作為實驗的小白鼠,我們無權決定自己的命運,只有將所有交給那些掌握這力量的人。

  他們自稱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神的後裔,是帶領我們下界臣民走向新世界的救世主。我們都被神所選中,將被賜予無上的力量,來協助神們鏟平道路上的阻礙。

  我不明白,既然你們有著如此的力量,為什麽不去親自開拓自己的道路,為什麽要選擇我們這些柔弱的孩子。慘白的房間,純潔得沒有意思汙垢,同樣是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試驗床,白色的儀器,還有那形成鮮明發差的閃耀著微光的紅色的液體。當神之血注入到我們體內之後,最為凡人又怎麽可能會理所當然地去接受。自身的血液不斷翻湧,就像是沸騰的開水,從嘴巴、鼻孔、耳朵、眼睛中不斷滲出,最後就像是關不緊的龍頭一樣,血之瀑布帶著我們身體的精華和生命慢慢流乾。一個、兩個、三個,僅剩的十個孩子不斷倒下,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倒在了被殺掉的同伴的詛咒之中,倒在了用自己的罪孽所構築的墳墓之中。

  眼睛就像是被紅色所侵染,原本眼中的世界已經不複存在,紅色的霧氣,光芒已經沒有見過的東西全部顯現了出來,過去的記憶,同伴的嘶叫,以及那些沒有了靈魂的瘋狂眼神。帶著恐懼和對於生存的渴求,我陷入了黑暗的深淵。

  當醒來之後,眼前的世界被染上了不同的顏色,並不是那些正常的顏色,而是在物體周圍和空氣之中所散發出的不同色彩的光芒。我以為我已經進入了地獄,畢竟像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進入天堂的吧。但是當我看到倒在身邊,原本白色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身上沒有一點顏色,沒有一點活人氣息的屍體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活了下來,發現作為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重生者活了下來。

  我的耳邊充斥了各種聲音,似乎身體的各個器官都變得異常靈敏,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外界信息強製塞入了我的腦中,頭痛得似乎是要爆裂開一樣,想要向人求助,卻發現孤獨一人。

  “被選中之人啊,看來汝已經獲得了新生,來吧,來為吾等之大業效命吧!”

  那三個自稱神的人像我說著這些,但是他們身邊沒有張嘴的人卻似乎是在說話一樣,聲音不斷的湧入。

  ——什麽啊,這是怪物嗎?

  ——看那紅色的眼瞳,別看著我,真是惡心。

  ——頭髮居然在一瞬間就全白了,還好我不是試驗品……

  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會聽到這些聲音,是自己被賜予的神之力嗎,我才不要這些東西,自己隻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憎恨你們,憎恨眼前所有的人。殺了你們,只要是殺了你們,我的生活就能夠回到原樣了。似乎身體的器官完全受到了自己的支配,感覺和行動不許再作調整,完美的結合,這感受卻是未曾有過。既然這就是神之力,那我就用你們所賜予的力量,慢慢殺掉你們,讓你們也嘗嘗什麽叫絕望。  仿佛是身體在告訴我要怎樣行動一般,周圍環境的一切都看得那樣清晰,除了那三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讀不出他們在想什麽,其他普通人類的思想,他們的恐懼,全部都能傳入到我的耳中,即使沒有經過思考的本能動作,從我眼中所看到的那纏繞周身的顏色也清楚地描繪了他們下一步的動作。手中沒有武器,就奪過他們的武器。

  我從側面繞開,向著最邊上的一個守衛快速跑去,那些人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靈巧地衝進他的懷中,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反手劃開了他的脖頸。恐懼的思想瞬間便充斥了我的大腦,就像是在念咒文一般,那人腦中所想的一切都傳了過來。男人手足無措地捂住不斷噴出鮮血的脖子,但卻無濟於事。我也沒有功夫去欣賞這令人作嘔的垂死掙扎。繞開了下一個守衛,直接朝著三個人中的一個襲去。然而,我卻讀不出他們的想法,不知道那三個人是沒有思考,還是我的能力讀不出來,就在這一瞬間,揮出的匕首像是砍到了堅硬的牆壁上一般,在接觸到對方身體之前,就迸發著火花彈了開來。一陣巨大的暴風將我會飛了出去。就在我努力控制平衡,剛要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能量向著自己襲來,只聽見當的一聲脆響,手中的刀斷成了兩節。完全沒有看見是什麽折斷了匕首,但是如果有心的話,折斷的應該不止是我的匕首這麽簡單的事情吧。

  結果,自己還是逃不出被當做棋子使用的命運。

  似乎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那些穿鬥篷的人說著,“汝的能力吾等很欣賞,就為吾等效命,汝所得到的不僅是力量,還有救贖。”

  救贖,怎麽可能,自己已經殺死了無數的人,還能有什麽救贖。

  “別騙我了!”當時的我是這麽吼著。

  “吾等之千年夙願將會拯救下界的一切生靈,如將為此獻出力量,即使手段如此,吾等可以保證在最後,如的所作所為必將是靈魂得到救贖。”

  說完之後,那三個人頭也不回地走開了,他們似乎並沒有在意我想他們襲擊的事情,被我切開脖子的那個可憐人慢慢沒了動靜,被其他人抬了出去。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慢慢松開了手中折斷的匕首。沒有了靈魂的自己,手上充滿著鮮血的自己,又有著什麽機會得到救贖,就算是殺掉了那些人,又能怎麽樣,那些人一定不是什麽神明,自己所知道的神明不可能會是那個樣子,但強大的力量卻使我最終屈服。自己將作為一個道具重生,將作為一枚棋子重生,可無論怎樣,我將不再是我,也不會再有什麽所謂的思想與意識。

  之後的幾年,我每天都在經受著訓練,無論是腦子還是身體,只要是和殺戮相關,就會不斷地學習。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他們那汙穢的血液能讓我感知到周圍能量的浮動,無論是妖怪的妖力,還是人類科技中的電流,還是空氣中能量的震動,以及生物思考的意識,都能夠被讀取,行動與思考的結合讓我的反應異常靈敏,即使是用自動步槍對我掃射,也能夠輕松避開所有的子彈。但因為這份力量,我的頭髮已經花白,在讀取人心的時候,連眼睛也會變成血紅色,強行地被灌輸他人的意志,即使是經過訓練,那些惱人的呢喃還是在我的耳邊回響。而因此換來的,是我的身體不再成長,不會老去,也不會生病,一直維持在了十多歲的樣子。雖然這樣可能是很多人所祈求的長生不老,但是作為一部戰爭機器來說,瘦弱的身體就代表著孱弱的力量,但極度的靈敏來補回這力量的缺失對我來說已經是足夠了。

  所謂的救贖根本就不會存在,這些年來,我時刻遵循那些人的命令,在完全封閉的環境中進行著訓練,但是如此的十年如一日,所謂的救贖又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人在外面幹什麽,那些人到底又有和目的,到底又在乞求著什麽。即使是在之後完成任務,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然後返回,否則就將會受到嚴厲的處罰。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調查,他們似乎也知道了我的疑慮,告訴我再過一些日子就會把真相相告,但這日子始終沒有到來。

  最終自己只能作為棋子,不斷殺戮,繼續弄髒自己的雙手,用無辜的人類和妖怪的鮮血染紅自己的衣襟,內心早已經是冰冷一片,也不再有對於救贖的渴求,甚至是到了最後,連對於生命的渴求都不再擁有。

  強大的力量必將換來世人們的憎恨。在一次任務中,我完全踩到了陷阱裡。敵人根據我的能力特性,布滿了沒有能量波動的陷阱,頭頂上飛機轟鳴,大范圍地扔下了攻擊力不強但卻數量眾多,足以令我無法躲閃的炸掉。決斷時攻擊力不強,但釋放得碎片仍可以令我失去行動能力。

  終於,我拖著殘破的身體衝出了包圍,但在已經身受重傷。所有的一切馬上就會結束了,但令我可悲的是,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也無法回憶起什麽美好的事情。如此多年的屠戮早已經讓我失去了對於平凡生活的渴求,我聞不到故鄉的花香,聽不見樹叢中的鳥鳴,也再也無法回憶起媽媽親手所做的飯菜,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忘記,所有的所有都將隨我的死去而一並消亡。當時,我是如此想的。

  但是,她的出現卻完全改變了我的想法,我現在還之所以能夠活下去,正是因為她給我帶來了救贖。即使長相並不像是神明,而且還有著那有些可笑的貓耳和尾巴,但是那純白色,毫無汙垢的長發、刺穿人心的如同綠寶石一般的眼瞳,還有在我眼中,渾身所散發出的神聖的銀色光芒,確實震懾到了當時的我。在那三個人中,我隱隱能夠感受到在鬥篷之下,和她有著同樣光輝,但是那些充滿了醜惡的光芒無法和眼前的這隻令人敬畏的小貓相比。而這如同夢一般,可卻真實存在的相遇,也帶給了我所謂的希望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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