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命運就是這樣,越是渴求就越是無法得到,越是希望用自己的雙手去掌握,就越是會被捉弄。沒有了信念,沒有了希望的我,卻在黑暗中被那一縷光明所拯救,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僅存的一絲光芒,卻知道那遙不可及的太陽是多麽的虛幻,但那光明卻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握住了這冰冷的,沾滿了鮮血的肮髒的手。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雖然天花板一樣是白色的,但是和那實驗室之中的屋頂有著明顯的不同。眼中充滿了溫暖的顏色,到處都可以看到和她一樣的微光纏繞在家具的周圍,房間裡令人安心的氣息僅僅包裹著我,讓我也不禁放下心來。檢查了一下身體,發現剛剛的重傷就像是一場夢境一樣,也就真的如同夢一般,身上沒有一處傷痕,除了微微有些疲倦感以外,身上沒有任何的不適。衣服也更換了,寬松柔軟,充滿了陽光曬過的味道,雖然有些介意讓別人碰自己的身體,但是卻出奇地沒有厭惡的感覺。
似乎是掐準了時間,在我醒來沒過多久,她就走進了房間。噓寒問暖了一番,我卻沒有什麽反應。除了很長時間沒有正常地和人交流過,還有就是自己並不信任任何人,但是對於眼前的這個人,想要起猜忌之心,卻意外地令我有些所謂的罪惡感。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感覺也不知道,自己殺了這麽多的人,居然還會存有這種感情,作為一部殺戮機器來說根本就是不合格的。
即使是面對了很多強大的妖怪,但是和眼前的她四目相對,還是令我有些驚訝。雖然眼睛看不出來,但是我卻本能地能夠感受到她體內所蘊含的巨大能量,這能量不是普通人類的力量,也不是極少數人類的超能力,更不是妖怪的妖力,雖然和這些很相似,但卻是超越了這之上的更加純淨的力量,絕對的力量。
自己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年輕,但時機已經活了二十多年,雖然不知道她有多少對歲,可絕對比自己要小。十幾歲的面龐看起來標致卻又可愛,加上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朵和晃來晃去的貓尾巴,更增加了幾分令人保護的欲望。純白無垢的頭髮就算是在夜空之中也能微微閃耀銀白色的的神聖光芒。那一雙如同翡翠一般的碧綠眼瞳,比我的眼睛更能夠洞穿人心,令我不敢太過直視。
“身體好些了嗎?”那小貓問著我,但我卻沒有答話,眼睛也沒有看她。她卻繼續說著,“不用擔心了呢,這裡是我的家,應該是很安全的,不過沒問題的,就算是抓你的那些人來了的話,我也會保護你的。”她對著我輕輕笑了笑。家人的微笑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這笑容絕對不可能是演技,因為從我眼中可以看到她那真實的顏色,以及那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是這些年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想要吃些東西嗎?”
我沒有答話,只是用眼角輕輕看了她一眼,便又別過去了眼神,但她還沒有放棄。
“那個……你叫什麽名字呢……?”
名字?這種東西有什麽意義。其實我是有名字的,不過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三個穿著鬥篷的人從來不會呼喚任何人的名字,訓練基地裡的別人也僅僅是管我叫做白老鼠,就像是悲慘的實驗道具。
“啊,真是的……”看來她也有些不耐煩了,不過卻沒有任何生氣地表情出現,雖然她和那三個人一樣,我根本無法讀出他們心中所想,但是反映在他們身邊的能量波動卻可以模模糊糊地告訴我他們是高興還是憤怒。
她的感情沒有變化,即使是對於沒有反應的我。 看到我始終不理睬,她就像是看著玩具一般,輕輕捏了捏我的臉,把自己的額頭湊了過來。柔軟的頭髮,和少女自然的香味刺得我鼻子陣陣發癢,臉也微微紅了起來,因為從來沒有女孩子靠得如此近過。
“這樣可是不對的,再怎麽說我也是救了你的命,雖然沒有什麽要求,不過總該說一句謝謝吧。”
謝謝又是什麽,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說過了,或者說從我的家鄉被戰火所踏平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感謝的話語。但是,在她面前,似乎確實是應該做些什麽。
我還是一言不發,最後像是終於放棄了一樣,慢慢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奧斯托爾”,我說著,這是我以前的名字,殘破的記憶已經隨著家鄉所消失,只能夠隱約記得這個詞匯,“這是我的名字。”我小聲嘟噥著,極不情願被別人聽見。
但是她的耳朵還是動了動,轉過頭來,就像是中了彩票一樣,“嗯嗯,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會理我呢。”
她又看了看我,“我應該比你大吧,那就叫我姐姐好了。”
她並沒有告訴我她的名字,也沒有告訴我告訴我她的種族,雖然應該是妖貓一組的,但是我曾經也見過一些貓妖怪,他們身上的氣息和她的完全不一樣。我並不覺得她的年齡不我大,但問一位女性的年歷總是不太好,這在我接受間諜訓練的時候也曾提及,所以之後和她在一起的很長時間也都只是管她叫姐姐,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也就僅僅是姐姐和弟弟之間的關系。
我問過她為什麽要救我,她卻沒有過腦子的說難道伸手相救一個快要死在自己面前的人還需要什麽理由嗎?我說我的雙手站滿了鮮血,沒有被救的價值。但是在那一刻,她的眼神中卻充滿了哀傷,為什麽會這樣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眼中那令人不忍落淚的憂傷顏色表明她確實是沒有撒謊。她沒有告訴我為什麽,只是說自己也不是看起來那麽的神聖,自己為了一個人的願望可能早就已經迷失在了永遠的迷宮之中,不會得到救贖。就像是我一樣,我似乎可以感受到這滋味,雖然不知道她具體指的是什麽,但直到和她分別也沒有告訴我事情的真相,我也沒有再過問,畢竟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一面,而且我們還是僅僅見面沒有多長時間的陌生人。
所謂的幸福可能就是如此的平凡,雖然我沒有奢求,但是在和她一起度過的短暫日子中,我確實是感受到了在家鄉遭到毀滅之前的生活,平常但卻有著淡淡的快樂。她早就告訴我這幸福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因為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雖然已經重複了太多次,可能再做下去連自己的靈魂也得不到救贖,但是她和我說即使是這樣也會去追求自己的心願,去完成自己的願望,可能堅持到最後,笑的就是自己了。我沒有說什麽,因為我明白,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也終歸是甜蜜的糖果,不是食糧。再甜的糖果吃多了也會膩,就想這世上沒有永遠的不幸,也不會有永遠的幸福一樣。
終於到了分別的日子,她跟我說,雖然自己長得很帥,但是她可不會因此愛上我,因為她的心早已經有所歸屬。我也是稍稍嫉妒了一下,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對於我和她的關系也僅僅是維持在了姐姐和弟弟之間的關系,因為我沒有這個資格去保護她,沒有這個資格去愛她,我是那麽的肮髒,甚至是連能夠附著這汙垢的靈魂都沒有,又有什麽資格去觸碰她的內心。所以,我對於她的感情也僅限於此了。
她握住了我的手,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一個東西交給了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因為這上面所帶的光芒和顏色和她是那麽的相似,只是沒有溫暖的感覺。那是一塊像手表一樣的東西,稍稍大了一圈,表帶也是兩條金屬鏈子,戴在手腕上雖然有些松垮,但卻不至於掉下來。她說這是世界上大家也是自己思念的集合,是希望的匯聚,但也是絕望的歸宿,上古七神器的一枚,加速齒輪,可以控制時間的道具,創世之神的一部分。但她告訴我雖然這東西力量強大但不要一直使用,因為就像剛才說的,控制不好的話最終會吞噬它們的主人,還告訴我如果不想要的話可以還給她。但我最終還是接受了下來,因為我也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是的,我要復仇,我要用這強大的力量去完成自己的心願。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意思,但她卻沒有阻止,只是告訴我覺得正確就去做。直到最後,我也沒有看到她眼中有些哀傷的神情。可能如果我就這樣在世間流浪,放棄什麽復仇的想法,而去追尋那來之不易的平凡幸福,生活會大不一樣。我終於知道了,作為人類最可怕的,便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有那令人恐懼的無限欲望,我所追求的,不只是那平凡的幸福,可能在此之上,復仇與憎恨早已經佔據了我的內心,植入了那肮髒內在的深處。而我之後的行動,也已經早已命中注定,即使是擁有這精密的神器,擁有這強大的力量,結果還是一樣,毫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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