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夏曉笑笑，無所謂的點起一隻駱駝，抽了一口，“從我扎起馬尾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怎樣都不會想要走進我的世界，以前不會，現在……歐城大概都跟你說了吧，所以，以我了解的那個周楚來說，更不會。”

　周楚只能苦笑，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關於他和夏曉的可能，他已經和歐城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的，除非夏曉舍棄一切，和他一樣成為一個普通人，那麽兩人之間，或許還有可能，可是夏曉願意嗎?就算夏曉願意，他也不會要夏曉做出這樣的犧牲，只是為了他的話，那毫無意義，更何況，他現在有秦箐。

　“你放心。”夏曉熟練的吐了一個煙圈，“我不會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些什麽，對我來說，如果我要，那麽我要你的全部，你的人，你的心，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你的未來，你的一切，都屬於我，你能都給我嗎?不能，所以我什麽都不要，所以你也不用躲著我，我沒想過什麽其他的。”

　“我……”周楚原本想要說，我沒有躲著你，可事實上，他確實在躲著夏曉。

　“不過你也別想那麽輕易的逃掉，小周楚。”夏曉叫回了那個當年的稱呼，“需要的時候，你必須隨叫隨到，別忘記了，我的第一次，可是被你拿走的。”

　“那也是我的第一次好不好。”

　“啊，我知道。”

　夏曉笑了起來。先是輕笑，然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輕笑變成了毫無形象的，前仰後合的大笑，最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笑什麽?”

　“真的要我說出來嗎?小周楚?我笑的是我記得啊，那天晚上……”

　“夠了！”

　周楚打斷了夏曉的話，他當然知道夏曉笑的是什麽，說起來有些無語，關於兩人的第一次，還真是一筆糊塗帳。說不好誰主動誰被動，只能說，都是酒精與年輕的錯。

　“那也不能算扯平，你可是男人。”夏曉白了周楚一眼，然後把事情轉回了正題，“我暫時不會打擾你，安心吧，估計你現在焦頭爛額的，說吧。你怎麽進入夢魘世界，怎麽變成一個覺醒者的?”

　夏曉仍然是一副安靜傾聽的模樣。只是和聽著趙寧訴說不同，在整個過程中，她不時停下來詢問，一直到周楚說到如何和趙寧約定好，前來查看這隻小隊的動向時，

才停止了傾聽，伸了一個懶腰。

　“明白了，不過你肯定要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我是說，原來不管在那裡。我的男人都會像是螢火蟲一樣，微弱卻有著自己的光芒，總是會在黑暗中被人看見的呢。”

　“什麽意思?”周楚問。

　“破夢者。”夏曉再一次說出了這個名稱。“你是注定要成為破夢者的人。”

　“破夢者……”周楚苦笑，這讓他想起了深紅和幽蘭兩個女孩，“這破夢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說來話長……不過用遊戲來形容的話……”

　用遊戲來形容的話，夢魘世界的意識，就是整個遊戲的意識。也是最大最核心的系統，而一個個夢魘世界，就是一個個副本世界，而覺醒者等於玩家的話。那麽破夢者，就是原本是玩家，卻發現了一個個副本世界進出辦法，獲取獎勵辦法，以及系統規則漏洞與利用辦法的黑客，他們身為玩家，卻又凌駕在玩家之上，他們凌駕在玩家之上，卻又仍然受限於夢魘，這樣一種奇妙的位置與組合。

　“所以……你也是破夢者?”周楚看著夏曉，因為這一次的寂靜嶺世界，進入的覺醒者，都是相對意義上的新人，最老的資格者也才經歷了三次世界。而周楚的感覺裡，夏曉絕對是和高明一樣的資深者，所以……按照理論上來說，她不可能，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對。而且是破夢者中的邪惡陣營，還是邪惡陣營裡前三的破夢者團體的往喔，我的男人……”夏曉微笑著，像是訴說一件最平常與普通的事情一般。

　就如同任何群體裡，都分有正義、邪惡、中立的一方，破夢者裡也有善良、正義、中立、不問世事、破壞等不同目的的人與群體，而夏曉所帶領的黑色騎士團，算是邪惡的一方，他們破壞、殺戮、在各個夢魘世界之中掠奪，在她的手下，集中了無數的窮凶極惡之徒。

　“不過呢……我的男人，第十三號騎士位，，死神之位，可是為你留著呢。”

　夏曉盯著周楚，眼神裡有些期待，也有些渴望，但周楚卻偏過頭去，避開了夏曉的眼神。

　“為什麽要做這些?我是說，你知道我不喜歡這些的。”

　“因為有些必要。”夏曉笑了笑，偏過頭去的周楚，並沒有看到她笑容裡的一絲苦澀，“不是說好了嗎?就算再見面，也不能相互干涉彼此的生活和選擇，這是當初你說的。”

　“是啊。”周楚想起了離開時兩人約好的那個誓言，歎了口氣，“總之，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嗯，那現實裡……”

　“你可以找我，我們還是朋友，而且夢魘世界的一些事情，我也要問你。”周楚這一次倒是想開了，沒有再逃避夏曉，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那就好。”夏曉笑了起來，猶如一朵花朵突然綻放在暗夜一般，“那我就先走了，另外，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要聽哪一個?”

　又來……周楚無奈，可他也知道，夏曉，不，應該是破夢者“黑色騎士團”的女皇和她手下的騎士，來到寂靜嶺世界，肯定不是觀光旅遊的，所以他無奈的說。

　“都說吧，隨便你想先說哪一個。”

　“壞消息就是……我不知道你在這個世界，所以我讓我的手下破壞了其他區域的限制，估計大混戰就要開始了……同時炎狼的消息我也已經放出去了。”

　“好吧……”周楚扶額，這還真是夏曉一貫的風格，喜歡把事情弄得更混亂和更大，然後看熱鬧，“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到時候會有一場大混戰，必須的，你可以在這場戰鬥中飛速成長，甚至獲得不少收益。”

　“……”周楚無語，“這算是好消息嗎?”

　“嗯?”夏曉美眸瞟了一眼周楚，故作訝異:“我認識的周楚，什麽時候變成害怕與恐懼戰鬥，碰到困難就想要後退的平庸之輩了呢?”

　“雖然是夢魘，雖然你們都用遊戲來形容，可是在這場遊戲裡，輸了的話，可是會死啊……”

　“就算是以前的那些時候，大部分時候，你也都是要面對會死掉或者受傷的可能吧。”夏曉看著周楚。

　“那不一樣……”周楚想要說年少無知，但忽然發現，這似乎並不是太好的借口。

　“有什麽不一樣?還是說，你現在有不輕易冒險的理由?比如，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在?”

　周楚的腦海裡第一時間想起了秦箐，她算是理由嗎?她需要自己在嗎?他沒有答案，於是站起身來，回避掉了這個問題。

　“時間也不早了，回頭我們再聊，趙寧也該等急了。”

　夏曉笑笑，沒有阻止周楚的離開，只是注視著他離開的身影，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話。

　“就算是說過互不干擾彼此的選擇和生活這樣的話，可是我的騎士，我未來的國王，我仍然想要注視著你，只要注視著就可以了。”

　周楚走出教堂時，趙寧正在那裡，自己揮舞著鐮刀玩得不亦樂乎。

　“你在做啥，機械少女?”

　“人家才不是什麽機械少女。”趙寧說，然後收起了鐮刀，“我在想，如果是剛才那位姐姐，要怎麽戰鬥，才能夠多支撐幾個回合。”

　“多支撐幾個回合?”周楚愣了一下，“為什麽不是戰勝呢?”

　趙寧的臉上，終於難得的看到了一個表情——她翻了翻白眼:“你覺得可能嗎?”

　周楚啞然……好吧，就目前而已，夏曉對於他們，是處於絕對壓製狀態，不是什麽技巧可以解決的。然後他想起了夏曉的身份，於是問趙寧。

　“我說，趙寧，你怎麽看剛才那位姐姐?我是說，她們不是好人。”

　然後趙寧用一種看著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周楚，一句話就把周楚噎住了。

　“夢魘世界裡有絕對的好人嗎?”

　好吧， 果然不能和她談論這些，周楚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趙寧夏曉告訴他的消息，盡管他並不待見名叫斯卡裡的金發少年一夥，可這夥人真的團滅的話，趙寧作為單獨的遊蕩者，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所以讓你隊伍裡的人多注意一下，寂靜嶺……應該很快就要大亂了。”

　周楚交代著趙寧，和她走下了聖羅蘭教堂的台階。

　“這個家夥……”夏曉站在台階上，臉上已經帶上了屬於她的，刻著queen英文字樣的面具。

　“這樣的情報，好歹能換到一百積分，或者不錯的武器和物資，居然就這樣送出去了，只是因為看對方順眼，和覺得還算是好人麽?呵，你還是以前的那樣子啊，不過……你沒變，這真好。”

　她活動了一下肢體，然後看著另外一邊。

　“也該去找到那隻小狼，好好的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