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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炳等人來到秦淮河，既然扮作是出遊的公子哥兒，自然是揮金如土的雇了一艘大畫舫，當做落腳的地方住了進去。

見來了大金主，畫舫主人自然是大喜過望，吩咐廚娘、侍女、歌姬等好生侍候。

住進畫舫，朱六、董海生性灑脫，倒是如魚得水。孫權是過來人，楊森在京中也曾跟同僚、發小兒等去過幾次青樓，劉彪更是見多識廣，沒有什麽不妥。倒是讓不經事的石頭、汪直面紅耳赤，大呼消受不起。

漸漸入夜，陸炳憑欄而立，只見兩岸酒家林立，濃酒笙歌，無數商船晝夜往來河上，許多歌女寄身其中，輕歌曼舞，絲竹飄渺。

朱六喝的半熏，搖搖晃晃的出來，打了個酒嗝道:“大哥，站這乾嗎?”

“看景兒。”陸炳笑道。

“這有什麽好看的，哪有裡面那些姑娘美不勝收。”朱六邪笑著，走到欄杆前，漫不經心的望去，這一望，卻是收不回來了。

過來半晌，朱六才笑道:“嘿，還真別說，這景兒在京城中還真看不到，只要是長江以北都看不到。”

“除了這裡，整個天下都看不到。”陸炳歎曰。

“說真的，永樂祖宗將京城遷到北京是對的，要是擱這兒，再有志氣的皇帝，再有節操的文武官員，也要被這金陵的暖風給熏暈了，被這秦淮河的溫柔鄉給泡軟嘍。”朱六砸吧砸吧嘴道。

“唐代詩人杜牧有詩寫道:‘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說的便是這個理兒。”陸炳輕笑道:“咱永樂皇帝英明，所以現在的金陵只能當個養老的地兒。”

陸炳意指的，自然是這南京的六部、都察院、國子監、太學等各級衙門口裡的大小官員。

朱六一聽便會意了，笑著道:“不過這確實是一個養老的好地方，等有一天我老了，大哥你也把我派到這兒來，我就成天在這秦淮河上的畫舫裡呆著，死在這溫柔鄉裡。”

“幹嘛把你派來?”陸炳也笑了:“要來我們一起來。”

“好！哈哈哈哈！”兩兄弟對視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兩兄弟憑欄而望，談笑風生之時，突然從不遠處的一艘畫舫上，傳來一陣嘈雜之聲，這在吳儂軟語，絲竹悅耳，微風拂面，清波蕩漾的秦淮河上，顯得格外刺耳。

陸炳皺了皺眉頭，卻發現自己船上的人們格外淡定，絲毫沒有矚目的意思。

陸炳一想，倒是自己想通了，這秦淮河上美女如雲，碰到爭風吃醋的事情，那還不是常有的。

想到這裡，陸炳和朱六對視了一眼，兩人啞然而笑。

朱六懶洋洋的道:“吵死了，影響心情，我進去和兄弟們喝酒了，奶奶的，沒想到石頭這麽能喝，我們幾個人都沒灌倒他。”

朱六嘟囔著晃進床艙，一個侍女忙扶住他，將他摻扶到酒桌旁。不知道朱六在那侍女耳邊說了什麽，引得那漂亮女子雙眸含情，雙頰微紅，咯咯笑著和朱六嬉鬧起來。

陸炳笑著搖搖頭，又站了一會，覺得無趣，就打算先回臥房休息。

就在這時，那艘畫舫上，突然有一個人大叫一聲，落入水中。

陸炳望去，落水的人穿著長衫，書生打扮，好像不會游水，在水中一浮一沉的拚命掙扎。只見那畫舫上有一個書童模樣的人，哭喊著的趴在船板上，伸手要去拉水中的書生。

接著就見船上有一個穿著勁裝的人，

伸出腳，將那書童也蹬進水裡。然後那畫舫慢慢移動起來，竟然不再管水中的二人，掉個頭徑直開走了。

那落水的兩人明顯不識水性，可是周邊的畫舫卻沒有一艘開過去救援的意思，反而也緩緩的往一邊劃去。

陸炳皺了皺眉頭，看著水中的二人已經漸漸掙扎不動，要下沉的樣子。

陸炳對船頭的艄公道:“劃過去。”

“公子……”年輕的艄公有些為難道:“那是夢姑娘的畫舫……我們還是不要管閑事吧……”

“劃過去！”陸炳見水中的二人就要沉下去了，加重了語氣重複道。

“公子……夢姑娘的恩客……他們之間爭執，我們可不敢參與，兩邊我們都得罪不起……您救了人走了，我們可就吃不上這口飯了，說不定還會有大麻煩的。 ”那艄公還是不情願，甚至有劃的更遠點的打算。

突然，一把鋼刀從船艙伸出來，抵在那艄公的脖子上，朱六酣醉的聲音傳來:“我們少爺讓你開過去，沒聽到嗎?”

還是朱六的方法有用，那艄公還是滿腔的不情願，但還是帶著畏懼的表情將船開了過去。

這時，船艙裡的其它人也勾肩搭背的相繼走了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船開到那兩個落水者身邊時，他們已經喝的翻白眼了，石頭蹲下身子，一手一個，將他們提到了船上。

兩人到了船上，哇哇吐了半天，有氣無力的攤在船板上。

陸炳對那艄公道:“把船開到岸邊，讓他們上岸！”

那艄公見朱六怪眼直勾勾的瞪著自己，剛剛入鞘的刀又有出鞘的**，唉聲歎氣的自認倒霉，就要把船往岸邊開。

沒想到，那個書生卻突然莫名的來了力氣，一咕嚕爬起來，大聲道:“別靠岸！快追那條船！”

朱六一聽笑了，道:“這位兄台倒是執著，命都快沒了，還有色心?”

那書生不理會朱六的調笑，只是焦急的直拍大腿道:“快點，快點，夢姑娘要被帶走了！”

朱六摟過一個船娘道:“反正不是被你帶走，就是被別人帶走，有什麽區別嗎?”朱六有些看不起這個書生了，尋花問柳不說毛病，但是這麽咬著不放，什麽都得是自己的，就是毛病了。“你知道什麽啊！”那書生居然不被朱六的氣勢所懾，反而搶過那艄公的篙，在水裡亂搗騰，一邊著急的大叫道:“夢姑娘不是自願的！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