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娘失魂的身影顯得有些嬌柔可憐,春梅乖巧的攙著她帶著幾分落寞漸漸遠去,車夫在耷拉著腦袋的老馬身上狠狠甩了一鞭子。 噠噠的馬蹄就拖著這輛突然出現的馬車晃晃悠悠的向著郴州城而去。
譽名三州的桂花山上,半山腰處的一處八角亭異常醒目,七彩的絲帶掛滿閣樓,隨風起伏的絲帶像極了含羞起舞的女子,嬌柔而不造作。
秋靈不怕酷熱,咯咯的笑著穿行在開滿了金黃色小花的桂花林中,她手裡拿著兩束開得正豔的桂花枝,頭上能插的地方都插滿了花枝,活脫脫的一株桂花樹一樣,風一般的跑進八角亭中喊道:“公子,桂花真香,你看秋靈好看嗎?”
劉璋端坐在石桌旁,不甚聚光的眸子發呆一樣的看著山下的郴州城,啐了一口解暑茶說道:“要是喜歡,回頭就在劉府的院子裡都種上桂花樹。”
秋靈歡呼雀躍的繞著劉璋在亭子裡打轉,這時候山下一個人影正急匆匆的往山上來,秋靈扶著憑攔,指著那上山的人說道:“公子,羊掌櫃來了。”
劉璋嗯了一聲,沒有扭頭,依然靜靜的看著山下的郴州城。
羊掌櫃走到亭外,抹了兩把汗,這才走進亭子,氣喘噓噓的道:“少爺,如您所說,二夫人正著急的在城裡賣東西,我已經安排了人先將她拖住。”
劉璋慢悠悠的轉過身來,點了點頭道:“打聽清楚了嗎?她這是要籌多少錢?”
羊掌櫃邀功的道:“都打聽清楚了,二夫人說要籌十萬貫。”
劉璋嘴角彎了彎,冷笑道:“薑安平胃口不小啊,東西就讓她別賣了,劉府裡的東西一樣都不要動,十萬貫,你差人去把去把劉府大院和那三千畝地買下來,這個價格就算是在武都城都是天價了。”
郴州知府薑懷遠,字安平,郴州城裡人的人都戲稱他為“平安”知府,當然,這個“平安”是一種諷刺,因為自從薑懷遠上任以來,郴州城就從來沒有平安過。
羊掌櫃奇怪的看著劉璋,沒有立刻離開,饒是他從來不懷疑劉璋的安排,可是這一次他也完全搞不懂什麽情況了,劉府的地契和田產都是劉生的名字,東西還是在他手裡保管著。
可是劉璋現在卻叫他用十萬貫去買?即便是羊掌櫃的金算盤打得再精,他也完全是搞不懂劉璋這是什麽意思了,自己掏錢買自己的東西?這是個什麽邏輯?。
劉璋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道:“再過一會兒,咱們手裡的這些地契就成廢紙了,新的地契上面會是劉泉的名字,你去把他手上的地契買過來,再換成我的名字就行了。”
羊掌櫃若有所悟的哦了一聲,還是有點搞不懂什麽情況就茫然的轉身,準備往山下走。
劉璋又說道:“你不想被劉泉一頓好打就別親自出面,找個人去辦了就成,記住,在薑安平去了劉府之後半個時辰再進去。
還有,兩天之後錦鴻食府開張,我要搬進劉府去住,到時候我不想再看到不相乾的人。”
羊掌櫃腦子完全不夠用了,心不在焉的往山下走,還不停的回頭往山上的亭子看,今天劉璋的話他可是一句都聽不懂。
不過他想了想三天前劉璋給他說半價收購鋪子的事情,心裡就釋然了,步子立刻就加快了,臉上不由自主的還浮現是一副驕傲的笑容,他自己言自語的說道:“少爺不會錯,少爺怎麽安排,我就怎麽辦就是了,半價收購鋪子,在別人看來是天方夜譚,可是少爺還不是一句話我老羊就在三個州城裡一共收了二十多家鋪子,
這還是咱們錢不夠的情況下,要是手上的錢多,肯定還能收更多。” 不多時,已是未時已過,入秋的天氣下涼很快,就是正午的時候熱了些,太陽偏西的斜照過來,照得桂花山一片金黃,倒是有點夕陽無限好的韻味。
城裡的人都三三兩兩的從屋子裡走出來,有名的桂花山,遊人觀景,佳人賞花,才子佳人吟詩奏對,自然是三五成群。
秋靈玩得累了,跑過來對劉璋說道:“公子,太陽快下山了,咱們什麽時候下山。”
劉璋看了看紅燦燦的天空說道:“不急,我在等人。”
秋靈埋怨的道:“羊掌櫃也真是的,辦事太不靠譜了,這麽個簡單的事情這麽久都還沒有辦好,回頭公子可一定要扣他的工錢,害公子等這麽久。”
劉璋笑而不答。
“咦,爹,什麽時候這裡多了一個亭子。”
這時候,不遠處的上山道上,一個騷包的穿著一身盔甲的男子指著這邊大聲說話。
他身後一個同樣穿著盔甲,披著紅色披風的男子說道:“三天前有人在這裡建的,亮兒要是喜歡,回頭爹差人也給你建一座。”
這個說話的男子直接就抬腿就往這邊走,嘴裡不願意的說道:“您建的亭子哪裡有這座漂亮,爹,我就要這座亭子,你派人去把裡面的人趕走,我要在這裡喝酒作詩。”
這二人正是郴州左司理參軍賈於正和他獨子賈亮,其實也怪不得他們要穿著這一身行頭出門,郴州在薑懷遠和他們這一幫“乾吏”的管制下,確實
“平安”得有點不像話,民風十分彪悍,要是他們不穿這一身行頭出門,肯定早就不知道被誰幾根悶棒敲死在那個犄角嘎達了。
賈於正身上的鎧甲太重,這一路走上來,早就已經滿頭大汗,他急忙追上賈亮道:“亮兒,一會兒程大人就要到了,咱們還是先辦正事,保護程大人安全要緊。”
賈亮擠了擠一副老鼠眉,十分不滿的道:“那個程老頭還真是會找事,這才剛剛從水州到郴州城,都不知道休息,就吵吵著看的那門子桂花,不行,我要那個亭子,我就要那個亭子。”
賈於正無奈的對身後的士兵命令道:“你們在周圍負責警戒,千萬不能靠陌生人靠近。”
跟著的士兵得了命令,立刻就呼啦啦的四周散開了。
賈於正這才慢慢朝劉璋所在的亭子走過來。
秋靈害怕的道:“公子,有兩個將軍過來了,我看他們都很凶的樣子,咱們趕緊走吧!
劉璋放下手裡的茶杯,微笑道:“他們就是我要等的人,不過好像出了一點岔子。”
劉璋等的正是賈於正和薑懷遠,按照劉璋對薑懷遠的了解,此番他在劉泉那裡得了巨額好處,肯定不會自己私吞,而賈於正身為左司理參軍,統管郴州防務,手握兵權,自然是薑懷遠要一心拉攏的對象。
平時薑懷遠得了好處,都會以遊景為名將賈於正約到這山上來分贓,這些事情劉璋早就有所了解。
按理說這一次也不列外,因此劉璋才早早的在這裡等著,不過看這個情況可不是分贓的樣子,應該是三州防禦使程鏞來了。
除了程鏞,劉璋也想不出誰還有這樣的架勢。
程鏞以五千壯丁,大破盤踞兩百多年,官府派人剿了十幾次都失敗而告終的強盜窩,現在自然是如日中天,春風得意,無論走到哪裡,這些當地官員自然都是要好生巴結。
賈亮直接粗魯的掀開彩紗輕垂的幕簾,驕傲的走進八角亭中,大聲道:“你運氣不錯,這個亭子小爺看上了,我爹是左司理參軍賈於正,從今以後這個亭子就是我的了,以後你要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可以來找我。”
又是一個坑爹的貨,不知道曹學達現在要是在這裡聽見賈亮的這番話,心裡會是個什麽感受,劉璋心裡這樣想著,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的看輕輕喝著茶。
能攀上左司理參軍,絕對是天大的好事,有賈於正關照,絕對能夠在郴州橫著走,賈亮平時隻要有看上的東西,隻要丟出這樣一句話,別人都是趕緊求爺爺告奶奶的給他雙手奉上。
不料他一直無往而不利的招數,在劉璋這裡卻吃了癟,頓時他臉色就不好看了,大叫道:“來人,給我把這兩個可疑分子趕下山去。 ”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賈亮架勢十足,簡直就是一副仗勢欺人的賤相。
秋靈嚇得瑟瑟發抖,緊緊的抓住劉璋的衣角。
這時候賈於正也衝了進來,看見自己的兒子不高興,一張五大三粗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看著劉璋就像殺父仇人一樣,吼道:“怎麽的?我賈於正的名字不好使?”
劉璋真是哭笑不得,郴州這些當官的怎麽比強盜還蠢,怪不得他們怎麽都打不下落英山了,一群比強盜還蠢的人去攻打強盜,結果是明擺著的嘛。
劉璋微笑著站了起來,搖了搖頭,搭都懶得搭理這兩個蠢貨一樣的父子,十分瀟灑的抖了抖衣袖就邁著步子往亭子外面走。
叮叮當當的一陣兵甲聲響,帶頭的小將聽見賈亮的喊聲就帶著三五個士兵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看著劉璋從亭子裡出來,他惡狠狠的就把劉璋和秋靈圍住,粗暴的推著就往下山的方向趕。
賈亮看著正被士兵推著往外面趕的劉璋哈哈大笑起來,簡直得意得飛到天上去了。
“敢不給我賈亮面子,不要了你的小命都是看在程老兒馬上就要來的份上,不然老子不會讓你好過,哈哈…那個婢女還長得不耐,回頭一定要拿來用用,可不能白瞎了好東西,回遭天譴的。”賈亮心裡得意的想著。(求收藏,求推薦,各種求~~~不好意思了,每天都求,不過確實是不求不行啊!見諒,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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