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蘇文亞汀人大軍緩緩而才虛了口與。年中,敷陛入刀方才松了松。此時風起草動,方覺後背涼,原來卻是一身冷汗。又望見那周明誨身影,不禁暗道:此人能識破我之計,倒也是個人才,若是能得他投效才好。
又回想他方才言語,暗笑道:若真個是心在曹營心在漢,便不怕他不來矣。一念及此,便面露微笑。將馬勒轉,飛也似的朝後路而去。
遠遠便見吳大牛引一隊人馬人並肩迎來。吳大牛神色興奮,待兩人人下馬走近,便顧不得,搶上來幾步。一把抱住蘇文的肩頭,用力擂了幾拳大笑道:“哥哥端地了得。一人一馬競生生的將那遼人拒載數裡之外,便是那諸葛先生也不過如此。”
因又大笑道:“今日方知哥哥之勇。那遼人怕是驚破了膽子罷!畏哥哥之名如畏虎。”
蘇文不由赧顏,笑道:“方才凶險。為兄也後背一身冷汗,若是你知那遼人中有人識破我計策,大軍一擁而上,那便是我等粉身碎骨之時啊。”
吳大牛疑惑道:“還有人能識破哥哥計謀?卻是何人,日後見著,一刀砍了,看他還識破個鳥。”
蘇文不禁好笑,搖頭道:“若是一刀砍了到好,只是此人乃是漢人。有心歸宋,若是能夠助我,倒是不勝之喜啊,若是不然,我等只怕早已成了那遼人刀下之鬼了,難還能如此站立說話?”
吳大牛不禁摸頭道:“那到也是。”
蘇文不搭理他,四下看了看道:“楊將卓何在?”
此言一次,那吳大牛臉色肅然道:“那小楊將軍正裝瞼楊將軍,置備棺木,好運回京師天波楊府。唉,看他模樣,倒似不如我替他死了便罷!”
蘇文輕皺眉頭,顧謂吳大牛道:“我等前去看看。我是有軍務在身之人,此去京師,不便相送。唯有勞煩兄弟你與小楊將軍一同去罷。好壞有個照應。”
吳大牛悶聲道:“某也甚是敬重這楊將軍,此去無話可說,只是俺不忿這潘美老賊。如此怠慢楊將軍,受不得這鳥氣,待我殺入城中,一刀砍他成兩截方才出口鳥氣。”
見吳大牛如此,蘇文皺眉道:“休得羅唕,只聽我號令便是!”說罷。三人便引兵徐徐而退,又在澶州城外駐扎。但見張誠早已侯在營中。見蘇文回轉,忙忙的上前一步,皺眉道:“哥哥,事有不諧,那潘美聽得擒了遼人大將,定要押解上來,說是要聽候聖裁,誰人也不得專斷。如今那廝抬出了官家來,甚是可恨可惡。”
“這廝鳥,抬出官家又怕甚,不如哥哥不做這鳥官也罷,自家有的是銀錢,後世的逍遙快活也足夠了,俺等回杭州。也不管他甚遼人官家。只顧自己就是。”吳大牛焦躁起來,忍不住跳腳道,“那潘美老賊。自己無甚本事,擒不了遼將,卻拿哥哥的功勞做人情了。”
蘇文喝道:“休得胡言。”又來回踱步,方道:“如今之計,只有我親去城內向潘元帥請罪便是。”言罷,見吳大牛兀自憤憤,張誠滿面憂色,不禁笑道:“好壞我也是有過功勞的,料不敢如何待我。”
張誠並吳大牛雖不安,但蘇文執意如此,也隻得隨他。蘇文便擔任獨馬,徑往城內帥府而去。途中暗道:這潘美也算是宋庭的一員大將。即便是與那楊家有隙,也不至於如此心胸狹窄,我便是吃些虧,將此事擔待了,料也不過落個貶罰官職罷了,如今遼人勢大,若是貶官。倒也是個脫身的良策。正思咐間,眼見得到了那帥府,便下馬來。那門口兩個軍漢,其一人喝道:“此乃帥府重地,你卻是何人?要進帥府?”
蘇文叉手行禮道:“有勞通稟,
隻說寧海軍都監蘇文前來請罪。”那軍漢肅然道:“原來是蘇將軍。威名如雷貫耳,昨日聽得擒了遼人大將蕭撻度,軍中無不傳言將軍威猛,今日甚幸得見尊顏。”
另一軍漢早叉手行禮道:“將軍稍候,某便去通稟元帥。”說罷。飛奔進府。
蘇文正於門口躊躇,那另一軍漢卻神情盎然,無話找話,都是些仰慕之詞,只聽那軍漢道:“蘇將軍真是大宋開國來少有猛將。”又拿眼顧衙門內道:“我家潘元帥當年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時,也沒有將軍這般數次以少勝多,以步軍勝馬軍的。”
蘇文搖頭笑道:“我又怎敢與元帥相比?莫要謬讚了。”
那軍漢大不為然,斜睨了那府門內一眼悄聲道:“要說那元帥早年倒是個英雄,只是如今對這遼人卻是一籌莫展,哪得
正說話間。便聽的府內傳來一聲道:“蘇將軍來了?老夫有失遠迎啊。”便見一須俱白老者,生得倒也威猛,雖年老,卻仍有廉頗之風。見了蘇文。便快步迎了上來。那軍漢忙讓到一旁,躬身行禮。
蘇文知這便是潘美了,想前日來時,吃了閉門羹。今日便如此熱情,不由好笑,便忙叉手行禮道:“見過元帥。”
潘美大笑。伸手扶住道:“無須多禮,來來,且與我一並進帥殿議事說罷。便一手攜住蘇文之手,徑往帥殿而去。那帥殿之內,早有文成武將候著。兩列站罷。
潘美執蘇文之手上堂,吩咐站在前列。蘇文斜眼相顧,自身尋了一個武將的末席站了,心道:這廝尋個上座讓我,卻使得我生生受這些文再武將的忌恨。因此也不顧潘美的示意,執意站在班末。待站定,便聽那潘美道:“今日倒是一件大喜事,聽聞寧海軍都監蘇文蘇將軍以少勝多,以八千之步軍大勝遼人數萬馬軍步卒,更是擒得那遼人大將蕭撻衷,令我軍士氣大振,誠可喜可賀。”
見潘美如此說,蘇文便一步出列。躬身稟道:“末將今日卻是想潘元帥請罪來了。”
潘美驚道:“汝有何默”
蘇文定神道:“那蕭撻襄已然被末將斬也
此言一出。那殿內頓時吵嚷起來,一文官出列道:“蘇文,你如何敢私折大將?肆意妄為?”此人則是嫉妒潘美如此厚待蘇文之人。
卻又有武將出列道:“殺的好,那遼人殺我如此多將士,砍他一個。大將,甚是使人舒暢。若換做某,也一刀砍了他頭顱。”
正吵嚷見。邊聽的那潘美道:“諸位且靜,既是砍了那遼人大將,也無妨。蘇將軍可將那蕭撻窕頭顱懸掛城樓之上示眾,也好挫遼人銳氣。”
蘇文抬眼間那潘美,面皮上波瀾不驚,便忽然雙膝跪地,叩道:“還有一事稟元帥。望元帥恕罪則個
潘美道:“何事?隻管道來
蘇文便道:“在下因與楊延昭將軍素來莫逆,如今楊將軍被害,屍不得全,魂魄不得歸,深為恨事,數日來,常恨不能以身闖遼營,好將楊將軍屍奪回,奈何兵微將寡,如今擒得那遼人大將,便自以為大有時機,便擅自做主,斬了那遼將,以遼將屍換回了楊將軍忠魂。”因又泣道:“想楊將軍一門忠烈,此亦是全了楊將軍忠烈,又使忠勇之士魂歸故土,死物憾事。只是此時不曾稟得元帥,望元帥責罰則個。末將並無怨言。
那潘美手一抖。驚道:“你換回了楊將軍屍?”
蘇文道:“正是。”
潘美直視蘇文。臉色yin翳,但見左右文武官員將佐俱視於己,方才由yin轉晴,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好膽識,果然是好擔待。也罷。將軍不過是做了本帥想做而不能做之事,楊將軍身死,某以深以為痛,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請起罷。”
蘇文謝過。站起身,依然站在末班。那右列數位武將,臉色欣然,對蘇文皆報以感激之情。想來著武將中亦有楊延昭舊部。只是這武將出征,沙場戰死倒也無妨,不過是將領歸宿,但若是魂不能歸,不能馬革裹屍還,落個異鄉孤魂。卻心生淒涼,如今這楊延昭得蘇文如此,算是得了這武將們之心。此等心思,潘美豈能不知?因此對蘇文大加褒揚。
蘇文方站定。卻聽那潘美歎道:“蘇將軍此事,本帥雖感同身受,只是昨日我以連夜快馬奏報官家,將蘇將軍之功大大褒揚了一番,想必官家性子,定然要做個京城獻俘,亦振軍民士氣。如今將軍卻斬了那遼人大將,只怕官家降罪,如之奈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不敢言。蘇文耐不住,便出列施禮道:“元帥無須擔憂,只須將末將之事一一稟奏官家就是,所有罪責,某一力承
潘美搖頭道:“本帥豈能使你一人擔之,豈不是冷了眾將士之心?也罷,是時本帥也少不得替你美言幾句便走了。”
蘇文又叉手行禮道謝,入班。
潘美道:“如今遼人困我危城,兵多將雄,想來不日那遼人攻城器械便到了,此城不得不守,若是此城失守,京師危矣,本帥當誓與本城共存亡,望諸君多多準備,以身作則罷!”
眾人轟然應命。然後散帳。蘇文也不敢停留,連忙打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