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一樣,天空積蓄著厚厚的烏雲,陰霾籠罩在這一方世界。 望著遠處的天空,蘇瀾什麽也不想,一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等待著時間在慢慢流逝,等待著電話響起。
這些天蘇瀾一直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算上穿越的時間來講,他已經快二十四歲了,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
然而前二十四年自己的生活,如同平靜的湖面濺不起一絲波瀾。而在這短短的三個月裡,自己好像瘋了一樣,肆意著自己的情緒,蘇瀾不知道那個才是真正的自己,也許那個都是,也許那個都不是。
蘇瀾只知道,現在的生活,很精彩。
跟傅國生交談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雙方一點動靜都沒有,傅國生不急,蘇瀾也不急。萬事都還沒有具備,東風沒有借到,一切充足的準備都顯得那麽不充分,他們出不得一點差錯。
傅國生忙著布局,如果事情出現一點意外他下半輩子將在監獄裡面度過,如果事情全部暴露他將會被槍斃,十余年的小心翼翼才一點點將生命的輪船行駛至今。
許平秋則忙著拆局,將傅國生的所有勢力、人員都列入重點打擊對象,他比傅國生更累,因為必須要想到傅國生所有可能用到的手段,任何遺留都有可能導致行動的失敗。
明謀與暗戰,籌劃與計算。
兩人互不相見,卻在鬥智鬥勇。
而心裡壓力最大的,卻是蘇瀾,連續三個月的準備工作,機關算盡。
許平秋是個老刑偵,從事刑偵工作三十多年,以鐵面無私和心狠手辣著稱的黑臉神探,心裡承受能力自然不用說。
傅國生從事販毒十年,每次行動都是如履薄冰,更是從黑道之間的你死我活之中爬出來的強者,膽大心細卻又狡詐如狐,明明知道自己被警察盯上了,卻還是敢在刀口上行走。
相比之下,蘇瀾只是一個平靜生活下的小市民,有弱點也有夢想。面對許平秋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保持神秘,面對傅國生的時候又是瘋狂的暴躁嗜血,這些何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呢?面對不同的人需要披上不同的外衣,以他們的弱點來偽裝自己,害怕暴露出自己一個小市民的樣子。
拿起酒壺,裡面裝的是六十度的白酒,猛然灌進喉嚨一大口。
“咳咳咳咳……”
辛辣的酒味讓蘇瀾痛苦的咳嗽起來,酒吧的工作明明已經厭惡喝酒的蘇瀾,這幾天卻拚命的想要喝酒。不同於酒吧四十度的洋酒,六十度的烈酒更能給蘇瀾帶來更大的刺激。
然而除了守在新華玩具廠,蘇瀾也不能出去找任何減壓方式。
壓力是他們所有人的,但蘇瀾,有點承受不住。
“呼……”
吐出一口酒氣,蘇瀾的心靈放松了一點,遙望著遠方天空,想象著自己此時的樣子。
也許,這個懦弱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吧,誰說得清呢?
此時,蘇瀾說不清道不明,很討厭現在的感覺,可又很喜歡,就像精神分裂一樣。不知不覺,他的境界在提升,感受不到卻又能感受到的提升,很奇怪。
又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白酒後,蘇瀾從口袋裡掏出袁大頭,閉上眼睛,撫摸著它,感受著它。
高高丟起袁大頭,沒有睜開眼睛,憑借著風力和感知,判斷著袁大頭的落點,伸出手掌,袁大頭準確無誤地落在食指上,快速的下滑到手掌,手臂。蘇瀾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舉輕若重地操控著袁大頭倒立著,在臂上、手指上、手背上。 袁大頭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慢慢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在移動,而且慢慢的,以一種不可思異的怪異動作在他的手臂上轉了個彎,沒倒,繼續向前滾動。這違反牛頓萬有引力定律的手法,如果讓其他人看到足以讓他難受到吐血,這份“慢”根本就不是魔術能夠解釋得了的。
蘇瀾緊閉的雙眼,無悲無喜,時間似乎變得很慢、很慢,漫長的就像過去了一天一年一個世紀。
緊閉的雙眼什麽都看不到,眼前的黑暗是那麽的溫暖,那麽的唯美,那麽引人入勝。眼前的黑暗超脫了恐懼,超脫了膽怯,超脫了自我。那是一種置身事外的寧靜,那是一種鳳凰涅槃的新生。
此刻,蘇瀾雙手內縛,兩拇指、兩中指、兩小指齊豎合一,結佛門智吉祥印,袁大頭就停在最高的兩根中指指間,不停旋轉,彷佛有了生命,彷佛有了輪回。
再次睜開雙眼,眼神中難有著一絲清明,佛性光暈一閃而過,深埋在心。
“含一口酒,醉掉五百年。”蘇瀾哈哈大笑道,如今的境界算是成了。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
此時的世界在蘇瀾眼中,又回到了它本來的樣子。伸出雙手,撫摸著這個世界,蘇瀾從來沒有這麽美好過的感覺。
電話響起了,打斷了蘇瀾凝聚的心靈,一直盤旋在掌中的袁大頭掉在了地上。一瞬間的影響,就將蘇瀾拉回了現實,心靈一頓之間,就亂了。
掃了一眼來電信息,是許平秋。
“喂?”這個時候蘇瀾已經不在需要任何神秘面紗的保護,就算直接面對許平秋也是毫無壓力的。
“事情都辦妥了,就等著你請君入甕了。”許平秋這些天一直都在忙, 所有的細節都需要他去完善,所有的外勤工作他都需要去管理。
“好,傅國生告訴我的路線,我已經告訴你了,不過我不相信他會按照計劃的行車路線,你們要做好隨機應變的準備吧。”
“我也不信,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
“你拿主意就好!”
“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我?有嗎?哈哈!”
掛斷電話,蘇瀾已經感受到自己的變化了,短短的三個月,真是精彩,現在劇情已經變目全非了,蘇瀾也不知道未來的走向了。
現在蘇瀾沒有了任何優勢,但是局已布好,三個月的成敗,就看現在。
“轟隆隆。”
一陣雷鳴,閃電就像一條條遊龍一樣,在這片烏雲密布的天空,張牙舞爪,恐怖且美麗。
“哢嚓”“劈啪”
雷電交加,瘋狂的肆虐著。
街道上刮起了大風,雨點緊跟著掉落下來。
“啪啪啪啪。”
一陣腳步聲傳來,許平秋派給蘇瀾的五個人都知道這種天氣就是行動的訊號,馬上停止任何活動,跑過來找蘇瀾。
聽到如此良好的腳步聲,蘇瀾知道是他們來了,背對著他們,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嗡!”
手機的震動聲傳來,蘇瀾強壓著就要跳出來的心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上面信息只有四個字: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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