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是個神代家。
雖然明知道神代家絕不是個簡單的普通豪閥,但是十六夜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如果有外人在這裡的話,或許會認為十六夜對自己的認知存在偏差、把群體的強大當作了自己的強大——事實上絕大多數人都曾犯過這種錯誤,比如一流學校的差生反而看不起二流學校的優等生、大公司的員工卻看不起小公司的老板甚至強國的公民看不起弱國的領導人……諸如此類,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那麽,弑神者這個群體是怎樣的呢?
答案很明確:目前世界上除了十六夜之外的七位弑神者,無一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強者。
由於弑神者們高高在上但又無可取代,因此,這個時代也被不少魔術師以複雜的感情稱之為“的時代”;甚至還有人認為,世界都眷顧著弑神者,否則弑神者與魔術師之間的關系何以如此的此消彼長,弑神者們又何以達到今天這份強大?
實際上,這只是一種“幸存者偏差”:不夠強大的弑神者早在不從之神頻繁降臨的維多利亞時代就已經死的差不多了。萬國博覽會時期就有不止一位弑神者在倫敦非正常死亡,而其後的霍亂大流行、大饑荒則乾脆就是弑神者、魔術結社、聖堂、死徒以及不從之神之間的戰爭的半公開化——
總而言之,在經歷了近兩百年的殘酷篩選之後,現今的七位魔王,的的確確都是足以以一己之力鎮壓一洲之陸的超級強者。
但是十六夜不同,他只是個初生的弑神者,在魔術師們關於弑神者的研究報告與數學模型中,初生的弑神者並不是什麽特別難對付的存在,如果不看弑神者們那高到不可理喻的對魔力屬性以及神秘加成的話,初生的弑神者不過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黃雞——他們不但不懂得神秘與神秘之間是如何交鋒的,能夠運用的權能也相對單一、並且用起來相當艱澀。
事實上這也是凜和伊莉雅都沒有選擇投降的原因之一——拋開責任、理想之類的說辭,“初生的弑神者並非不可戰勝”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理由。
當然,十六夜可不這麽想。
少年把信紙整整齊齊的疊好收了起來,打開抽屜將信紙輕輕放進去、然後又從中取出一把鑰匙,然後站起身,向玄關走去。
老實說,事情很多,可以說是一件接一件,但是十六夜還是迅速的理清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次序:毫無疑問,現在要做的並不是立刻殺到神代家去把穹乃“接”回來,而是盡快結束即將開始的聖杯戰爭。要知道穹乃在神代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凜和伊莉雅的聖杯戰爭中可是必然要作為敵人互相廝殺的——無論如何,十六夜都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而且他也同樣不確定這一次聖杯戰爭是否會像上一次那樣引發波及整個城市的巨大災難,因此,十六夜幾乎沒有太多的糾結就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參加聖杯戰爭,並且盡快結束它。
顯然,這個決定不但充分體現了十六夜上輩子身為正統草食宅男的溫柔心腸,也從側面表露了少年在取得弑神者之力後越發膨脹的自信——他打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這場戰爭的結局與基調,也就是所謂的“盡快、沒有損失、沒有傷亡的結束戰爭”。
不過就算他再自信,也沒打算大包大攬一切,畢竟他只有兩雙手,而參與這場戰爭的卻足有七位英靈與七位禦主——並且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盡量不讓兀爾德和十香被卷進這件事(但他忘記了此時還有一頭龍因為在機場賓館的彈簧床上呼呼大睡而沒來),
因此,這時候他相當迫切的需要一個幫手。 一個有理由參與這場戰爭並且強到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幫手。
考慮到他身為弑神者的身份以及聖杯戰爭對外界的隱瞞,想滿足這兩個條件並不容易,不過所幸,有一個存在天然的符合這兩個條件。
“Servant……嗎。”十六夜咀嚼著這個詞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某個紅發的四川……斯堪的維納亞的英靈——像他這種沒參與過聖杯戰爭卻有召喚英靈經驗的人可謂少見,而有複數次機會召喚英靈的經歷更是絕無僅有。理論上來說,如果沒有明確的聖遺物用來指定召喚的話,那麽隨機召喚很有可能召喚出與禦主有著某種聯系的英靈, 也就是說,十六夜是完全有可能再次召喚出英靈齊格魯德的。
當然,只有天知道這個世界的英靈座是否與型月世界的英靈座有著相同的性質,更沒有人知道已經被作為弑神者餌食獻祭的英雄神是否還可以作為英靈被召喚……不過十六夜倒是沒想那麽多,他對“型月”並不算了解,對於“弑神者”乾脆就是一竅不通,所以他這時候在考慮的就只是自己要怎樣召喚英靈而已。
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他打算在倉庫進行召喚。原因有兩點,一是因為倉庫裡有現成的法陣——他在被收為養子後的第一天就發現了這個小秘密,不過與其說是發現,倒不如說是“確認”,那時候他尚且還能記得前世看過的動漫裡的一些細節,現在卻已經記不太清了。
二則是因為倉庫距離衛宮宅和客房都有著一定的距離,發生了什麽意外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如果還是齊格魯德就好了,至少,說句對不起……”十六夜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倉庫門,“阿嚏!”
倉庫裡因為門打開的扇動而飛舞起一陣灰塵和細細小小的絨毛,看來藤姐並沒有對倉庫進行打掃……這倒也在十六夜意料之中。
霜白的月光從門外照進倉庫,裡面的東西被十六夜一眼看了個清楚:破舊的自行車、螺絲刀與散亂的螺釘、損壞的電暖壺、一堆電路元件……看到這些物件,十六夜不禁一陣恍惚,切嗣在這個倉庫裡教他更換自行車的手刹線的過往似乎還歷歷在目,然而不過幾年,便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