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那清閑又愉快的時光已經一去不返，不過短短兩年，這個家便已經物是人非。

　　而毀了一切的那個女孩，不，是“怪物”——那個被他稱作“紅”的精靈現在卻杳無蹤跡……十六夜想到那個穿著黑紅色蕾絲哥特長裙的異色瞳少女，不由得咬了咬牙。

　　“王上。”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十六夜回頭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此時時值深夜，烏雲早已散去，皎潔如華清明似水的月光在衛宮家的庭院中盈盈流散，而在銀白的月華之中，正俏生生的站著一位金發碧眸的少女。

　　在深夜的一片寂靜中，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略顯尷尬又帶有一絲曖昧——少年和少女的獨處，總是不免讓人想入非非。

　　“……是你啊，兀爾德姐……呃，莎莎。”十六夜搶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奇特的氛圍，“還沒睡嗎?”

　　“嗯，因為想著王上的事情，有些睡不著嘛。”兀爾德笑意盈盈的回答，“您呢，是因為在想著我而睡不著的嗎?”

　　“咳咳咳！”十六夜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不不不，我並不是因為在想那種事而睡不著的！”

　　“那種事，是哪種事?”兀爾德忽閃忽閃的眨著眼睛，眸子中帶著一絲戲謔與期待:“難道說，您對我……也不是不可以哦，因為結社那邊已經認定您和我有‘關系’了呢，雖然是誤會，不過如果是您的話，我想我會很期待的……”

　　“我怎麽知道是哪種事啊！?”

　　話說回來，在從白妖精鄉出來、抵達哥本哈根面見諾恩之泉的總帥的時候，十六夜的確被那個禿頂的乾癟老人就“與兀爾德的關系”這一點旁敲側擊了半天。

　　雖然他費盡口舌解釋了自己的理由——被神性汙染而發生暴走、所以才對白妖精鄉的女孩子們做了那些事情——但是很顯然，對方並不怎麽相信他的解釋，只是一個勁的衝他發笑。

　　大抵就是那種“我就當真的聽”的笑容。

　　倒也是，換誰誰都不會信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會在突然取得神力之後控制得住自己的欲望。

　　仔細想想，如果把十六夜換成一個稍微好色些的青春期男生，指不定這會兒他“午夜奸魔”的稱號就已經在整個北歐魔術圈中流行了。這可不是單單在開玩笑，在十八世紀之前，也就是現在人們所熟知的諸王議事會成立之前，弑神者們所犯下的罪惡可並不算少。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起不從之神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不從的神靈的惡，未必就比得上身為人的弑神者的惡——當一個普通人因為種種奇跡與巧合在一夜之間攀臨雲端之後發現自己可以隨意放縱欲望而幾乎沒有人會來阻止之時，迷失與墮落、邪惡與縱欲就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所以諾恩之泉的幸運表現在三點:一，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十六夜出現了。二，他們恰巧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件事。三，十六夜是個好人——雖然這一點在他的名譽喪失的時候並沒有產生任何積極作用。

　　因為諾恩之泉的魔術師們談及他的時候，都會說:“那個風流好色的王上今天又和三個處女度過了美妙的一夜……”

　　天可憐見，除非他打算信某個宗教，不然就算是死後他都不太可能和複數的女性共度春宵。

　　而這種對於他形象的誤會是怎樣產生的呢?

　　這都要感謝薇兒丹蒂同學無微不至的宣傳以及詩寇蒂表情淡漠的補充。

　　——“那個混蛋甚至就連茉荷老師都不放過……你知道當我打開門的時候看到了什麽嗎?

　　手舞足蹈的演說。

　　“嗯。”

　　面無表情的確認。

　　“誒……你、你們不要這麽說啦，其實，其實王上他……雖然他的確有那麽做，但是我相信他……”

　　以及某個越描越黑的豬隊友。

　　由於白妖精鄉在諾恩之泉中上層中並不算是秘密，因此有很多人都認識茉荷，一頭比他們的爺爺的爺爺還要年長的雌性獨角獸——也就是說，當人們知道十六夜對這種目標都能下得了手之後，就很難去懷疑其他不那麽匪夷所思的傳聞了。

　　所以十六夜的幸運也表現在三點:一，至少人們在談到他的時候，會加個“雖然”，比如說“雖然王上好色，但他其他方面似乎還好，大概吧。”二，盡管有關於他的那些風流韻事的傳聞越來越多、內容也越來越離奇，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他和其他種類的雌性哺乳動物發生關系的傳聞。三，這些傳聞現在還僅限於諾恩之泉的中上層——因為有關於十六夜的消息還沒有完全公開，實際上大多數魔術師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又誕生了一位。

　　當然，事情能發酵到這種程度，和十六夜的好脾氣也不無關系。

　　書歸正傳。

　　“嗯……其實我是想在這邊畫出一個法陣，用來召喚Servant的。”十六夜明智的選擇轉移話題，他骨子裡還是個挺傳統的東方人——或者說草食宅男——所以對於兀爾德這種開放主動的態度頗有些吃不消，“因為我不打算把你和十香卷入到這件事中，但是我一個人的話，人手又有些吃不開……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確想再次召喚英靈，我想再見見我已經見不到的、逝去的人……”

　　雖然可能性很小，不過切嗣的確也有可能成為英靈。

　　不如說，在十六夜心目中，切嗣有成為英靈的資格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除了切嗣之外，他還想再見一次齊格魯德，親口說一聲對不起。

　　“不想把我跟十香卷入到這件事……是什麽意思?”兀爾德皺起了眉頭，有些惴惴不安:“王上，我等與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怎麽可能讓您單獨作戰呢。雖然我的確實力不足，但是請相信我，我一定能幫的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