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建了歷史上最大的帝國,同時又不肯沉迷於這一偉業的榮華之中而繼續前進的亞歷山大大帝,他的生命隻經歷了短短的三十年便閉幕了。 不管後世之人如何歎息其英年早逝的悲壯,從他本人嘴裡說出對於自己短命的感慨,即便是多麽輕薄的語調也好,在旁人聽起來也有一種十分沉重的感覺。
“啊啊,哪怕再有十年也好,我就能夠連西方也一並征服了。”
站在興致勃勃進行憧憬的征服王身後,韋伯終於忍不住插嘴問道。
“……那你得到聖杯之後,向它許願能夠不老不死怎麽樣?”
“不老不死麽?這個主意不錯呢,如果能夠永遠不死的話,那麽便可以征服宇宙浸透了呢。”(開哪門子玩笑,死徒27你能打贏幾個……)說到這裡,Rider似乎忽然想到什麽一樣,臉色變得沉重起來。
“……這麽說來,也有放棄了曾經一度獲得永生的傻瓜呢,哼,那個混蛋果然還是很令人在意啊。”
韋伯完全不知道Rider所說的是什麽意思,而且Rider像這樣一個人自言自語也是第一次。
現在的韋伯忽然對昨夜聖杯問答之中,Rider所說的願望的意義有了新的認識。
黃昏時分,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時,韋伯一路都沉默不語。
街道上的一切很快便被一片黑暗所籠罩,夜晚的冬木市又將變成聖杯戰爭的戰場。
韋伯作為Master之一,也不得不於自己的Servant一起面對這殘酷的戰爭。
既沒有恐懼,也沒有不安。
自己的Servant是最強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因為在昨天夜裡,他親眼見識過了Rider真正寶具的威力。
現在想到那種感覺還如同身臨其境一樣,能夠感覺到吹動著滾燙沙礫的烈風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士氣高昂的騎兵軍隊。
以及在那陣前傲然挺立,雄赳赳氣昂昂的帝王的威容。
‘王之軍隊’擁有如此強大的逆天寶具的英靈,完全沒有失敗的道理。伊斯坎達爾一定能夠將所有的敵人都擊敗,獲得最後的勝利。
這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勝利,到那最後,我,韋伯.維爾維特的勝利又將在哪裡?
是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曾經被那些所謂名門貴族的家夥們嘲笑、蔑視,正是為了作為對他們看不起自己的回擊,自己才傾盡一切參加到聖杯戰爭中來。
取得聖杯戰爭的勝利,成為世界第一的魔術師,這就是韋伯對自己的要求。(世界第一?開玩笑!青子都不是世界第一,寶石老頭好像也不是……)
但是在冬木市展開的聖杯戰爭卻完全超出了韋伯的意料,自己召喚出來的Servant竟然會是一個完全無視Master的指揮、自作主張僅憑強大的實力去戰鬥的家夥。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Rider一定會很悠閑地一步步走向勝利,而自己則只能永遠膽怯地躲在自己Servant的身後,直到最後都幫不上任何忙,只是混到戰爭的結尾麽?
只是因為運氣好抽到了最強的王牌,自己便可以拿到聖杯嗎?這樣的自己又能證明什麽呢?證明自己在Rider的陰影之下取得了榮譽嗎?這樣到最後只能繼續被人恥笑。
假設Rider真的敗北了的話,那個時候,自己這樣無能的Master又能夠做些什麽呢?
韋伯深切地感到自己的渺小。
這樣的戰鬥,如果就這樣一直持續到最後的話,自己一定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在過於強大的英靈身邊,只能夠越發顯示出自己的無能、渺小與屈辱。這和在時鍾塔中受到的屈辱相比更加令韋伯感到羞愧。
“你怎麽半天一直不說話啊?嗯嗯?”從韋伯的頭頂傳來一陣聲音,抬頭望去,Rider還是帶著和往常一樣不可思議的天真微笑,低頭看著自己。
這種仰視的角度我已經受夠了。
這種被俯視的角度業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經歷了,我對你已經徹底受夠了!
雖然幾乎將這句衝動的話脫口而出,但是韋伯還是用最後的修養勉強控制住情緒,取而代之換了一種稍微婉轉些的說法。
“沒什麽,只是對於你,有些覺得厭倦了。”
“怎麽樣,果然還是覺得無聊了吧?所以我就說咱們一起玩這個遊戲就好了。”
“不是這樣的!”
還是和往常一樣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使韋伯的忍耐終於達到了極限。
“擁有像你這樣強大到理所當然就能夠獲得聖杯的Servant,對於我來說沒有一點值得驕傲的地方!還不如跟Assassin這樣的Servant簽訂契約更能夠顯示出我的價值!”
聽到韋伯的話,Rider哼了一聲撓了撓頭。
“要真是那麽胡來的話,你現在大概都已經死了好幾遍了。”
“夠了吧你!能夠在自己的戰鬥中戰死我完全沒有怨言!要是怕死的話我就不會來參加聖杯戰爭了!而且,怎麽說呢,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成主角的啊!你總是在我下達命令之前就擅自行動,你這樣做究竟是把我放到什麽位置啊?我千裡迢迢跑到日本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別激動別激動……”
與韋伯劍拔弩張的激動情緒不同,Rider依然吊兒郎當地微笑著,讓韋伯好像往大米袋子裡釘釘子一樣,一點使不出力。
“如果你獲得聖杯之後想要實現的願望能夠打動我的遠大志向的話,那我征服王今後就一切都聽你的差遣,如何?你的願望是不是想要在長高一點啊?”
“才不是呢!……唉!”
看到韋伯的情緒越說越激動,伊斯坎達爾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似乎在說‘難道這樣不好麽’的樣子打斷了他的話。
“我說小子,不用這麽著急吧?不管怎麽說,這個聖杯戰爭對於你來說也不能算是人生之中的頂點吧?”
“什麽——!”
難道這個儀式不是一輩子都難得一見的奇跡嗎?正要開口反駁的韋伯忽然理解了伊斯坎達爾的意思。
對於這位征服王來說,聖杯只不過是使他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一種手段罷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聖杯戰爭之後繼續征服整個遼闊的世界。
“如果你真想追求充滿光榮與夢想的人生的話,那就為了自己去戰鬥吧,想要尋找適合自己的戰場,等到那之後也不遲啊。”
“……”
在被稱作能夠實現所有願望的奇跡面前,這個家夥的願望竟然只是獲得作為人類的肉體,這聽起來是多麽愚蠢的行為啊。
但是,對於這個將聖杯與自己相比較,認為自己的價值更高一些的家夥來說,這個願望完全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這個如此傲慢、對於自己的強大有如此自信的家夥,究竟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
正是帶著這樣的疑問,韋伯才會特意去查閱歷史資料。
但是他越是了解到歷史書中列舉的有關這個男人的偉業,就越是深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正是擁有強大到無可救藥的、凡人完全無法匹敵的器量而已。
甚至能夠讓那樣雄壯而精銳的軍隊對他如此崇拜,當作神明一樣去信仰,甚至可以為了他舍棄生命。
最後,韋伯不得不承認,那些嘲笑征服王的願望是無聊願望之人,才是拖著一副臭皮囊,整天過著無所事事的日子的愚蠢之人。
“對於這份契約不滿之人,應該不止我一個吧?”沉默著將屈辱咽下之後,韋伯低聲問道。
“嗯?”
“你也一定有不滿吧?為什麽會是像我這樣一個無能的人做你的Master!如果你能與一名出色的Master搭檔的話,一定會更加輕松的獲得勝利。”
不知是否真的理解了韋伯心中的意思,Rider平靜地說道。
“嗯,說的也是。”Rider抬頭望向天空。
“確實,你的身材要是再魁梧一些,就能夠比現在看起來更加適合了。”
征服王好像半開玩笑一樣的回答,將韋伯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全部點燃了。
九子身材矮小的Master更加憤怒,幾乎快要爆發出來的時候,Rider忽然掏出片刻也不離身邊的世界地圖,指著第一頁說道。
“好了小子,看這裡,看我們面前的敵人。”
“……”
在A2大小的版面之中,描繪著整個世界的地圖,Rider所指的‘敵人’就是這整個世界。
“來,嘗試著在我們‘敵人’的旁邊等比例地畫出我們兩個現在的樣子。把我和你並排比較一下。”
面對Rider沒頭沒腦的問題,韋伯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怎麽畫得出來......”
“畫不出來吧?即便用多麽細的筆也畫不出來。就算是拿針尖來畫都顯得太粗了,與我們面前的敵人比起來,我們兩個都是一樣的,都只是非常微小的點而已,所以,根本就不用在意什麽合適不合適的問題。”身材巨大的Servant豪放地笑道。
“這副肉體與我應該征服的東西比起來只不過是滄海一粟,你和我一樣都是非常微小的,既然微小到甚至看不見,那我們兩個比較身材的大小又有什麽意義呢?”
“……”
“正因為如此,我才感到更加鬥志昂揚。”Rider爽朗地笑著,繼續豪放地說道。
“越是如此渺小,卻越要憑借這個渺小的身體凌駕於整個世界之上。這才是最令人激動的感覺,聽,這才是我征服王心臟的鼓動!”
韋伯完全被Rider的氣勢折服了。
在胸懷如此博大的Rider面前,自己心中的那些煩惱與苦悶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瑣事而已。
那樣瑣碎的煩悶,在征服王眼中甚至都看不見。
“……總之,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是怎樣的Master都沒關系,就算我是多麽弱小也好,反正對於你來說都不是問題,對吧?”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呢?喂!”Rider皺起眉頭苦笑著拍了拍韋伯的後背。
“小子,你的這種自卑感,正是即將培養出王者氣魄的先兆啊,不管如何對你解釋,到最後你都會覺得自己是渺小的,但是即使知道這一點,你卻仍然堅持要向更高的目標邁進,啊,從我的經驗上來看,在你的心中,‘霸’的種子已經開始萌發了。”
“……你這哪裡是在誇獎我,簡直當我是傻瓜。”
“不過,你小子倒也傻得可愛。”Rider坦率的笑著說道。
“如果我真像你所說,與一個野心與能力相差無幾的Master簽訂了契約,那我一定會感到相當的無聊吧。但是你的願望卻遠遠超越了你的能力,像你這種肯去追求‘遙不可及的榮譽’的人,才是我那個時代做人的基本準則,所以正因為如此,和你這個傻小子簽訂契約,真的是讓我感到非常愉快。”
“……”
韋伯把臉別過去,不敢正視Rider那純樸的笑容。
為什麽這個傻大個總是拿這些一點也不讓人高興的事情來安慰我呢?恐怕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聽見別人說自己是傻瓜還會高興的吧。
感慨著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Rider的韋伯簡直恨不得現在自己馬上消失。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毫無征兆的惡寒突然傳遍了韋伯的全身。
“呃……!”
全身的魔術回路都好似痙攣一樣劇烈地疼痛起來。
當然,這種異常並不是因為韋伯自身的原因而出現的,而是充滿在周圍空氣之中的魔力產生了異常的混亂,使與其同調的魔術回路也陷入了異常。
站在一旁的Rider也表情嚴肅的望向西方,似乎憑借Servant的直覺,能夠判斷出這種異常魔力的發動方向。
“……河邊。”Rider好似即將走上戰場的戰士一樣低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的韋伯也立刻意識到今夜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聖杯戰爭,還在繼續。
無暇去顧及仍纏繞在心中的糾葛,戰士們便又將再次投身於戰鬥之中。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