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一聽清玄這話,再一想李冀這好色本性就氣不打一處來:“小姐,那李冀口口聲聲喜歡我,還整天到那種地方去。” “好啦,落雲。你也知道他呀是朝廷命官,免不了要出去應酬呀,也是幫王爺把握官員動向麽。再說了,李冀這人呀,是要調教的,我們落雲如果連他都搞不定,也妄為我們十方舵的巫姑了,對不對。”
清玄在府中百無聊賴,白天蕭王也不在府裡,她隻能拉著落雲逗逗鸚哥,要麽就是在房中看看書寫寫字。
讓李羽磲盯著巫鹹,這一連好多天都沒消息。不過建業那邊倒是傳來口信,建業侯聽說蕭王遇刺的事情,在江家影衛中已經發現了通風報信的人,當場就處決了。可是清玄還是覺得不對,就算影衛中出了奸細,也不可能知道蕭王要走哪條路呀。父親這麽做無非就是讓她別再查下去,但是此人不除,也是個心腹大患。
這時李羽突然悄悄回了王府,清玄趕忙讓他坐下說話,但是李羽死活就是要跪著。清玄也無奈,這兄弟倆的性格怎麽差別這麽大,哥哥是整天沒正行,弟弟又死板地要死。
“罷了,罷了。”清玄也不再堅持,說道,“你查的怎麽樣?”
“回王妃娘娘,巫鹹這幾日沒什麽大的異動,但是他常去過雲樓喝酒,還見了祿王的手下一次。”
清玄一聽過雲樓,心下一緊,這過雲樓是祿王的地盤兒,巫鹹去那兒做什麽?
“他在那兒要呆多久?”
“多半一個多時辰,常喝女兒紅,一般是三小壇。有的時候能喝到七八壇酒,不過隻有我第一次發現他去過雲樓的時候他喝的比較多。”
清玄這下明白了大半,巫鹹是個武人,和她從小在一起長大,她再了解他不過了。
“我要你現在就帶幾個人把他給我綁來。不要怕會驚動別人,動靜越大越好。”
“諾!”
過了沒幾個時辰,李羽就把巫鹹五花大綁的扔到了王府門口,清玄聽下人說,李羽為了抓巫鹹差點把過雲樓都給砸了,最後不得不用了清玄給他的毒針,一針下去扎進他的太陽穴,巫鹹昏了過去,這才抓住他。要說這巫鹹被李羽抓過一次,也確實早有防范了,隻不過他沒有料到要抓他的人不是蕭王,而是他的主子江清玄。
清玄命下人把巫鹹帶來逸芳軒,巫鹹早就已經蘇醒,看見清玄在椅子上坐著,對著他怒目相視,巫鹹內心也已經了然了幾分。
屏退下人之後,清玄狠狠給了巫鹹一個巴掌。
“你說吧,巫鹹,你有什麽要說的麽?”
“小姐,巫鹹無話可說。殺了我吧。”
“想死?我可不會這麽便宜你。說,你跟惑奴還有祿王什麽關系?”清玄手扼住巫鹹的脖子,逼問道。
“巫鹹從未想過對小姐不利。誤傷小姐,巫鹹罪該萬死。但是要殺蕭王,巫鹹問心無愧。”
“他是我丈夫!是我們江家的姑爺!你殺了他,是想要我守活寡麽?還有你串通惑奴人,就算爹爹有心要護你,你以為我也會護著你麽?”清玄氣急,“過雲樓,一日三壇酒,你要散給誰看呀?!”
“小姐,蕭王當死。他心根本就不在小姐身上,他不過是想要借臨江閣十方舵來為他辦事而已,如果他以後一登天下,那裡會有小姐的活路!”
“如果他死了,你以為我就有活路了?巫鹹,從小你我一起長大,我念你比我年長一些,當你是兄長,我和你之間以前或許還有兄妹之誼,
主仆情分,但是此後,你不再是我十方舵的舵主,江家也沒有你這個人。” “不用小姐處罰,侯爺已經把巫鹹逐出江門了。”
“你一點悔意都沒有嗎?爹爹想是想留你一命,所以給你找了個替死鬼。但是我絕對不可能留著一個背叛我的人。”
“小姐,不用小姐動手,巫鹹並未想過要苟延殘喘。但是巫鹹有句話一定要告訴小姐,蕭王不是良人。小姐放心,巫鹹並沒有告訴惑奴人太多事情,除了蕭王出行的路線。”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江家待你不薄。還是惑奴人能給你更多?還是祿王能讓你名揚萬裡?巫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巫鹹長歎一口氣:“小姐,巫鹹以為我能平心靜氣地看著您嫁到王府,但是巫鹹不能。而且小姐難道不知道蕭王和李冀平時都在盤算些什麽?蕭王他根本不愛您。”
“如果蕭王死了,你會怎麽做?”
“帶您走!”
清玄覺得巫鹹已經瘋了:“巫鹹!我對你何曾有過男女之情?你就算殺了蕭王,我也不可能跟你走。你不覺得荒唐麽?!堂堂十方舵的舵主,居然因為自己的一相情願,做出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我能抓住你,自然也能知道你在過雲樓見過誰。祿王還不如蕭王來的磊落,他保不了你,更不會讓你帶著我遠走高飛。”
這時巫鹹已經自斷經脈,整個人都在大面積地出血。
“小姐,巫鹹隻是想您能嫁給一個全心全意待你的人......巫鹹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權謀之計,但是巫鹹起碼知道,如果是自己的妻子,不可欺蠻,不可利用......小姐,巫鹹對不起您了,隻能還您一條命。您還記得,小時候,您常常喚我......巫鹹哥哥麽?”
清玄看著巫鹹的越流越多,巫鹹那雙眼睛炙熱地看著她。那是從小陪著她的巫鹹哥哥,她怎麽會忘了,但是她已經走了這條路,也很清楚嫁給蕭王意味著什麽。巫鹹選擇死在她面前,當真是決絕而心狠。
落雲想要上前來救巫鹹,卻被清玄攔下了。“救不了了,他自斷經脈,就算救了也是廢人。”
清玄背過身去,她想不到這麽麽多年,巫鹹不多言語的背後竟然對她存著這樣的心思,隻是她注定是要辜負的。
“清玄,小姐,祿王要我再殺蕭王,我沒答應。蕭王不是良人,不可托付。”
“夠了!巫鹹,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退不了了。我和蕭王不存在他辜負我的情況,我們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但是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落雲,你給巫鹹松綁吧,我不想他走的太狼狽。”
落雲給巫鹹松綁之後,清玄抱著他越發冰冷的身體。巫鹹卻一直在笑著。
“小姐,這輩子欠你的,巫鹹隻能下輩子來還了。”
清玄隻能默默無言,把巫鹹交給落雲,竟自出去。
門外李羽一直站著,看見清玄出來,他就一旁侍立。
“我心狠麽?李羽,他陪我一直長到十二歲,現在想想仿佛還是昨天的事情。”
“王妃,其實他能救的,您為何?”
“十方舵的規矩,叛徒必須死,存不得半點惻隱之心。而且,就算救了他,他筋脈寸斷,如同廢人,動彈不得,沒有知覺,活著還不如死了。”
過了一會落雲出來稟報說,巫鹹已經死了。清玄隻說了兩個字:“燒了吧。骨灰你派人送回十方舵。我也隻能對他盡最後這麽一點心了,把他放在十方舵,讓巫禮為他超渡吧。”
“小姐,巫鹹走的時候,讓我把這個還給您。”說完落雲遞給清玄一枚小小的獅子印鈕,上面刻了兩個字,清玄。
清玄想起她小時候看巫鹹喜歡刻字,那個時候建業侯的好多閑章都是巫鹹給刻的,她就纏這巫鹹讓他給她刻字,隻是沒過幾天巫鹹就被爹爹調回了十方舵,因為她快要及笈了,巫鹹再留在她身邊已經不合適。這個事情她以為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巫鹹刻了章子卻一直戴在身上。
清玄手握著印鈕,心中已經是萬分的悲哀。她想著,情之一字,傷人傷己,巫鹹,你這是何苦,對著最不該的人,存了最不該的心思。
清玄長歎一口氣,對著李羽說:“李羽,以後十方舵一舵就交給你了。以後你還是跟著王爺做事。”
說完她就把自己關進了房內,誰都不見了。直到蕭王回來,看見江清玄一個人趴在梳妝台上發呆。
“王妃今天大手筆呀,硬是從祿王的地盤把人抓走了。”
“王爺,我不知道我這麽做,到底對不對了。”
“沒什麽錯的,剛好給祿王一個警告。下面要做的,就是要實實抓住他和惑奴人有聯系的證據。”
“您不怪我,沒有救巫鹹?他畢竟是最直接的證人。”
“你不忍心,我也不會陷你於不義。隻是祿王行事太過於莽撞,作為對手還是差了一點。”
蕭王看著清玄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安慰道,“你也別難過了,人已經死了。你把十方舵交給李羽,就對本王這麽放心?”
“您是我夫君,就算隻是相互利用,清玄也沒什麽可說的。我隻是覺得太累了。而且這次是我十方舵的人出了問題,我沒管好他們,也有我的責任。”
蕭王環抱住清玄,頭與她的臉頰靠在一起:“李羽此人忠厚,沒有二心,就讓他做你近身侍衛吧。還有,十方舵你自己管著,不用交給我。清玄,你已經嫁給我了,你的我的都是一起的,沒必要了。你還沒吃飯吧,走,去用膳。”
“我吃不下。王爺您自己去吃吧。”
“還在為了巫鹹傷心?若是我真的死了,你會為了我傷心半日麽?”蕭王問道。
“王爺別說胡話了,什麽死不死的。”清玄用手捂住蕭王的嘴,“王爺,快去用膳吧。”
“你得陪著我去,不然我也不吃了。”
蕭王對著清玄耍起了小孩子脾氣,清玄無奈便陪著他去了。
用完膳後,蕭王似乎並不打算到書房去,而是直接陪著清玄回了逸芳軒。
“王爺,清玄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王爺這麽多年府裡就真的沒有一個侍妾?魯寧郡主是不是很好看,您是不是忘不了?”
蕭王聽了清玄此言就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哈哈,魯寧沒有你漂亮。我這些年在塞外,要說這麽多年都沒碰過女人,是不是不太正常,但是誰說本王碰過的女人就得安頓回府裡?”
“可是王爺,我可不如那些塞外的女子妖豔,難怪王爺願意要胡女。”
“別瞎想了,大婚那一日呀,你又累又餓,全部心思都花在跟本王吵架上,後來你又受了傷,你叫本王怎麽辦。我又不是柳下惠。你還說本王愛胡女,那更是無稽之談,本王要真的愛,又怎麽會娶了你?”
說完蕭王看著頭枕在他腿上的清玄,又說:“嶽父可跟我說了,你身體底子不好,以前的那一場惡疾更是虛耗,所以呀你得好好把自己養胖了,到時候給我生個小世子,而且你一直不都防著本王?你不情願的事情,我也不屑於讓你去做。”
清玄臉疏地一下紅了。
蕭王捏了捏清玄的臉,清玄的臉頰緋紅,甚是可愛。他不禁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但是本王覺得你著實是個禍水,還是早點拿下的好。”
說完也臥倒在床塌上,手攏起清玄的脖頸,慢慢地吻了她的額頭,再到臉頰,然後移到了她的唇邊。
清玄被蕭王這一連串的親吻給弄的不知所措。
“別怕。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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