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想要真心,可是您又何曾拿真心待過妾身。王爺娶妾身,也不過就是為了臨江閣、十方舵還有玄璣樓。在王爺心裡,妾身不過是工具罷了。”清玄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蕭王聽了清玄這一番話,心裡倒不舒服了起來。她說的沒錯,他娶她確實是想要她手裡的江湖勢力和情報網,但是對於她,他或許並沒有那麽狠心。
久久二人不再說話,蕭王也放開了摟住清玄的手,自己躺下就這麽睡了。江清玄看著他被月光映照的面龐,一時竟恍惚起來。他眉宇間的貴氣哪怕是睡著了,都掩蓋不了。他說,要天下,要江門,也要她的心。她不是那種眼裡隻有丈夫的女人,更不會拿自己與他的天下比,至於他的心,她更不敢奢望。
“看夠了?”蕭王突然睜眼,看著清玄對著自己發呆。
清玄一驚,臉卻疏地一紅,低下頭去。“王爺,沒睡?”
“你沒睡,我怎麽睡得著。”蕭王示意清玄躺下,清玄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身側。蕭王就把她裹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額角。
“我從小不在母親身邊,麗妃娘娘雖對我極好,但後來她走的早。母妃那個時候還沒有封妃,宮人都苛待她,我也孤立無助。回到母親身邊之後,宮人對母妃倒是好了一些,但是相比較父皇那些受寵的皇妃,她還是被冷待的。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隻有當我有一天有了權利,母妃才能過得好,我在乎的人才能過得好。因為皇家從來都是親情淡薄。所以,外人說我難以看透、性情古怪,我也不否認。信任這種東西在皇家,越少越好。我也不能讓我要走的路多出一絲一毫的風險。”
夜晚寂靜漫長,蕭王說完,發現清玄睜著一雙亮晶晶地大眼睛看著他,眼瞼一張一合,睫毛濃密纖長,像兩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真是好看呀,這樣的容貌,又有那般的七竅玲瓏心,能娶到她,又何嘗不是自己的運氣,若是她這脾氣肯軟上三分,到真是佳人無雙。蕭王手往裡合了合,臉貼住清玄的頭髮。
“尋常百姓真好,能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清玄轉過身,對著蕭王說:“王爺,您本就不是尋常百姓。清玄從不奢望,能有普通百姓那樣的平安簡單的日子。清玄隻是想著,這輩子如果能有一個人知我懂我,哪怕不多言語,清玄都覺得歲月靜好了。”
“知你懂你,你太聰慧了,本王隻能盡量。今天你的行事是在玩火你知道麽。別怪本王給你難堪,魯寧郡主之死,牽扯的人太多,要挖也不能現在挖。”蕭王看著清玄,十分認真地說。
“清玄也不打算再查下去了,恐怕凶手王爺已經知道了。清玄是覺得,此事當年已經牽連到了王爺,而且很明顯對王爺不利,清玄與王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清玄怕......怕再有人對王爺不利。”
“江湖和朝廷不一樣,你那一套江湖行事,得收斂收斂。也別怕什麽,還沒有人能把本王如何。”蕭王抱著清玄,隻覺得這一把骨頭瘦弱地很,一捏都要碎了,“你能不能多吃點兒,膈死人了。”
清玄從他懷裡逃出來,一努嘴說:“王爺可以找一個胖子。”
蕭王一聽這話,哈哈笑了起來。“睡吧,明天嶽父大人,你跟本王得去送送。”
第二日一早,蕭王和清玄就去城郊送建業侯了,同行的還有昨天被蕭王抓去的巫鹹。建業侯臨走時好一頓訓斥巫鹹,說他跟著清玄胡鬧,又找清玄單獨說了幾句。
“清玄啊,爹把你送到京城,就是希望你能在王爺身邊好好幫他。他是你夫君,你不可再恣意妄為。”
“父親,您為何如此信任王爺?王爺城府極深,難以揣摩,這樣的人在身邊如同放了一隻猛虎,就算將來他成就大業,試問哪個君王敢在身邊留著江門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
“他是猛虎,可是一山也不是不能容二虎,一雄一雌,有何不可?讓他容得下,那是你的事,要幫他贏這個天下,那是爹答應定妃娘娘的事。”建業侯一捋胡須,又說,“你莫問了,你欠定妃娘娘一條命呀。當年你重病九死一生,定妃娘娘派人千裡送來天山冰泉的水給你救命,要知道這冰泉十年隻湧一次,一次隻有少少一股,這天下也找不到幾瓶冰泉水。就算是王爺要你的命,也得給!”
建業侯走後,清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定妃娘娘為了給蕭王鋪路,真是用心良苦。按照爹爹正直的品格,把整個江家交給蕭王也不是不可以。清玄坐在馬車上,一言不發。
此時馬車卻突然停下,外面一片嘈雜打鬥之聲。“王爺!有刺客!”
蕭王趕緊叫侍衛護住江清玄,外面已經打成了一片。馬車四壁被鎖鉤鎖住,外面的刺客奮力一拉,馬車已經破碎。清玄和蕭王趕忙跳出馬車,落雲也幫著抵擋刺客。這一波刺客身手及其凶狠,招招打人死穴。若不是蕭王的侍衛們都武功高強,恐怕早已死傷大片。
巫鹹正與幾個刺客糾纏,眼見遠處一人拿著暗弩正準備射向落雲,他趕忙大喊:“落雲!小心暗箭!”
落雲一個飛身躲了過去。一枚小小的金屬暗箭就直直射在了旁邊的樹乾上。
這些人都隻有一個目標,蕭王!一時間幾枚暗箭齊齊朝蕭王射來。侍衛和蕭王持刀連忙擋住飛來的暗器,然後箭步上前,飛快地解決了幾個刺客。
落雲一跳起身落在清玄前面護住她,清玄隻叮囑她小心自己。落雲和清玄二人手中撚著數十枚毒針,手一發,幾個刺客腦殼已經被毒針刺穿,應聲倒地。
巫鹹也掙脫了那幾人的包圍,把他們殺了個精光。蕭王擒住了一個活口,正準備逼問他是誰那麽大膽子拍他們來,沒想到那個刺客已經咬舌自盡。
侍衛查探一番,刺客已經死絕。清玄上前拉開刺客的頭巾和圍面,只見這些刺客都是棕褐色的頭髮,異族人相貌。
她疑惑地看著蕭王,蕭王驚道:“惑奴人!難怪身手這麽狠辣。哼,他們連中原暗器都學會了。”
他說著,身後不遠處一個刺客卻還沒斷氣,他悄悄的拿起手邊的暗弩,準備朝蕭王射來。清玄一個警覺,面色極為緊張地把蕭王一推,大喊道:“王爺!快躲!”
就在這時,暗箭進了清玄的左肩。刺客見自己行刺失敗,正準備咬舌,巫鹹怒極,一個腳步上前,手起刀落砍下了刺客的人頭。
蕭王托住受傷的清玄,滿面憂色地問她:“你怎麽樣?要不要緊?!”
清玄捂著傷口搖搖頭:“現在還沒什麽事,但是這箭上有毒,妾身左肩已經沒有知覺了。”
落雲急忙上前,查探傷口之後說:“王爺,還好這箭頭不大,就是刺的極深,幸好我家小姐避地及時,沒有扎到要害。”
她讓落雲忍著點,呲地一聲,便把箭拔了出來,箭頭沾染的血跡已經漆黑。
“王爺,這是腹蛇的蛇毒。”
蕭王讓其他人都回避:“清玄你忍一下。”
落雲扒開清玄左肩的衣物,中箭的地方已經青黑,清玄此時也有些昏沉。
落雲正準備幫清玄處理傷口,可她面對的是自己的小姐,手不禁開始顫抖。蕭王一下子把她推開,直接撕了身上的一塊絲布,蒙在傷口上,用嘴把毒血一口一口往外吸,然後拿出一把匕首,叫落雲按緊清玄,愣生生把那一塊肉都剜了下來。清玄痛地的咬牙,一下子就清醒了,嘴唇都已經咬破,整個人立刻出了一層大汗。
落雲幫她少許包扎之後,蕭王一行人趕忙帶著清玄回了王府。
回到府中,下人們見清玄受傷,蕭王面色慌忙抱著她往逸芳軒去,都驚嚇不已。
蕭王把她慢慢放到床上,清玄已經痛地說不出話,臉色慘白。
落雲幫她用酒清洗了傷口,患處一沾上烈酒,清玄整個人都疼的要碎裂,蕭王死死摁住她。上了藥之後,落雲對蕭王說:“王爺,還好您處理地果斷,沒什麽大礙,余毒服幾天藥也就好了。隻是這傷口怕是要留疤了。”
蕭王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清玄身上,他擦了清玄額上的汗說:“你去煎藥吧。這裡有我在,不用擔心。”
落雲便躬身退下了。
“王爺,我沒事。”清玄開口說話,已經有氣無力。
“行了,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謝王爺,王爺果然說的沒錯,這王妃不好當呀,這還沒幾日,妾身就經歷了。”清玄語氣微弱,卻嘴角略帶了笑。
“別出聲了,好好歇著,聽話。”
清玄受了傷,又忍了那樣劇烈的剜肉之痛,已經精疲力竭,沉沉睡去了。
蕭王凝視著清玄,手攥地緊緊,心中發狠,總有一天他要滅了惑奴這個夜郎小國。清玄閉著眼睛,呼吸沉靜,可額頭的汗珠一直在掉,看來這疼痛就連她睡著都不能忍。他握著她的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在他心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已經不太一樣了。
這幾日蕭王一下朝,便回府直奔逸芳軒,甚至把自己在南書房處理公事的案桌都搬了來。府裡上下都說王爺對王妃緊張地很。
清玄每日都呆在逸芳軒裡都要發霉了,蕭王又不讓她出去,說是她傷還沒好全,不能吹風。他恨不得連她的一日三餐都要親自過問。
這天,李冀帶了補品來王府,蕭王便離開了去和李冀談話。清玄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心想這王爺盯人盯地也太恐怖了,這不能做,那不能吃的,她都快受不了了。
“王爺,王妃娘娘還好吧。”李冀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大礙了。”
“您真是好福氣,有一個冰雪聰明的王妃娘娘,佳人舍命相救,真是讓微臣好生羨慕,嘖嘖嘖。”李冀又開始拿蕭王開玩笑。
“你懷裡的佳人也不曾少過。 ”
“但是此等人間仙子,隻有王爺有福消受呀。是吧,王爺。”
“李冀,你是不是又皮松了?”
蕭王冷冰冰地看著李冀,李冀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這惑奴人真是膽大包天呀,竟然藏到了月朔來。還派出那樣一等一的高手來行刺。”
“惑奴人是有仇必報。李冀,你知道王妃身邊的那個落雲是什麽來歷?這次王妃受傷,她可肉眼識毒,此人也絕非一個陪嫁丫頭那麽簡單。”蕭王問李冀。
李冀一笑說:“這落雲姑娘可是建業侯的義女,據微臣所知十方舵五舵舵主巫姑常年不見蹤跡,這五舵的司職就是研製各種藥物。在民間也開了一些醫館救死扶傷,不過都是女醫,且她們一般不看達官貴人,除非重金相請。”
蕭王了然道:“這落雲便是十方舵的巫姑,難怪。這江家不知不覺竟有了這樣龐大的力量,網羅了天下奇人,還把臨江樓,玄璣閣,十方舵藏的這樣隱秘。建業侯好大一盤棋。”
“王爺,這江門傳襲百年,無論朝代更替,還是風雲變幻都屹立不倒,自然是有他們的本事。只可惜到了建業侯這裡,整個江家居然讓這麽一個女兒繼承。”
“江門為何不讓族內其他男子繼承,而要交給一個女子。若她嫁人,這江門就等於拱手讓人。”蕭王泯了一口茶。
“王爺,這微臣也不得而知了。江門自古沒有規矩說一定要傳嫡系,為何傳給了王妃娘娘,微臣也不解。”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