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達……” “啊,怎麽?”
芙蘭達・塞維倫搖搖頭,從之前沉浸在其中的思緒裡驚醒過來,看著一臉擔憂的蔻蔻・海克梅迪亞。
“小芙蘭達最近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呢,真是讓人放不下心。”蔻蔻將背靠在貨船的護欄上,任由銀白色的頭髮隨著海風在空中飄揚。
“呆膠布呆膠布,我沒有問題的啦。”芙蘭達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隨意地擺了擺手。
“嘛…是不是在擔心我們呢?”蔻蔻的嘴角浮現出一絲促狹的笑意,伸出一根食指,在猝不及防的芙蘭達鼻尖上輕輕一點。
“沒…沒有的事情哦,怎麽可能啦,蔻蔻是那麽厲害的人…”芙蘭達真的像隻炸毛的小貓咪一樣,止不住地慌亂起來。
蔻蔻收回手指,深深歎了口氣,“芙蘭達也終於開始長大了呢,發覺到了嗎…”
“明明想把你們保護在我的羽翼之下,一輩子都不用見識到這個世界的黑暗的…”
芙蘭達身子微微一顫,心靈最柔軟的地方再次被觸碰。
“隻是這次的敵人,實在是太過強大,大家已經掩飾不住自己的焦慮了…”
“都怪我啊,如果沒有冒險接下這樁與學園都市有關的生意的話,就不會惹上學園都市裡的那個理事了呢…”
芙蘭達的瞳孔猛地一縮,不知是驚訝於蔻蔻這麽輕易地就把敵人的真相告訴了她,還是驚異於她們惹上的敵人竟然有這般來頭。
湯瑪斯・普拉提納柏格,此人是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十二位理事之一,性格高傲。但是因為怕死,所以全天候地穿著防彈背心。官邸是位於第一學區的統括理事會事務所。
湯瑪斯的人生一帆風順,從未遭受過失敗,一直行走在成功的道路上。在富裕家庭出世,生活不虞匱乏的他,培養出極高的教養,在大膽的投機性事業獲得勝利,結果得到了莫大的財富跟權威。在除了統括理事長之外隻有十二人的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將近三十歲的他年紀輕輕就被拔擢為理事之一。
這就是蔻蔻・海克梅迪亞手中掌握的有關這位理事大人的全部情報。
對了,還有一條,就是這次交易的經過。
這次交易的計劃是,蔻蔻從自己在學園都市內部安插的內應手裡買到對方好不容易弄到的先進武器,再轉手運到香港賣出,但是沒想到,這個“臥底”的武器來源,竟然是挖了這位湯瑪斯理事的牆角。
湯瑪斯背後的龐大財團,在學園都市創立前就主營軍火生意,可以說是軍火業的巨無霸,其他人無論多麽不甘心,隻要膽敢從湯瑪斯的軍火財團虎口奪食,付出的就是血的代價。
蔻蔻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軍火商人,自然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但是這一次她隻是小小地冒了一點點風險,結果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坑了。
在發覺招惹了與己方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後,蔻蔻仍舊保持著難得的鎮定,拋棄大部分到手貨物,以最快的速度輕裝上陣,逃離日本。
隻不過蔻蔻很清楚,學園都市一個理事的能量,到底有多麽龐大…
如果對方不屑對她們動手,那真的就是最好的結局,但如果那位理事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對無關緊要的損失都要施以極端報復的話,那他派出的學園都市暗部,很可能馬上就要來了。
在蔻蔻以沉重的語氣將事情的經過詳盡地解釋一遍之後,芙蘭達的心情墜落到了谷底。
她對於前世發生的一些事情,一下子也真正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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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在親眼目睹蔻蔻・海克梅迪亞隨著她的私人部隊一起被【暗鴉部隊】的超強火力屠殺至死後,蔻蔻部隊裡唯一的幸存者少年兵約拿,通過蔻蔻在學園都市裡安插的“臥底”的協助,成功將塞維倫姐妹兩人以留學生的身份送進了學園都市。
這種做法看上去是很無謀的,因為這相當於把自己送入了敵人的大本營。但是,當時的芙蘭達對敵人的身份一無所知,而約拿知道敵人是學園都市的理事,因此起了報仇的心思。
再加上蔻蔻已死,她生前的人脈已經沒有了任何用處,僅僅憑借一艘救生艇和一把手槍,連逃離日本都辦不到。
在當時的情況下,除了恪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信條外,約拿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但是,約拿僅僅是一個戰力不錯的少年兵而已,這種謀略計劃方面的本領,他很欠缺,也正因此徹底低估了那位理事的能量。
在姐妹兩人順利接受了學園都市的能力開發後,就被敵人順藤摸瓜找上門來,芙蘭達也是在逃亡的過程中,才知道所謂的【暗鴉部隊】,僅僅是學園都市一個企業的私設部隊而已。
但是單單就是這樣一支部隊,就表現出了學園都市外界任何一支同等人數的部隊都難以企及的強大戰鬥力。
約拿恪守了自己對蔻蔻最後的承諾,在犧牲自己生命的情況下,與【暗鴉部隊】中的三名士兵同歸於盡。
芙蘭達雖然在那時已經在蔻蔻那裡獲取到了關於軍事裝備的一些知識,並在以各種稀奇古怪的炸彈戰鬥上表現出了非凡的天賦和才能,但苦於沒有裝備的支持,終於和妹妹一起,在遍體鱗傷的情況下,絕望地看著【暗鴉部隊】手中黑洞洞的槍口,等待著注定的死亡命運。
諷刺的是,是麥野沈利救了她。
那名【暗鴉部隊】士兵,雙眼直愣愣地看向自己胸口上那處碗口大的創口,心髒在那道代表著死亡的青色光束下,被轟成了碎末。
就是在那一刻起,麥野的形象,和蔻蔻隱隱約約有些重合在一起。
事後麥野若無其事地將她的能力進行如下的解釋:電子與光一樣可因應狀況,顯示出“粒子”與“波形”兩者的性質,而她則擁有能強製操縱介於兩者之間“曖.昧狀況電子”的能力(發射出來的既不是電波也不是粒子,而是電子本身)。
像這種“曖.昧狀況下固定的電子”就算撞擊到物體,由於無法決定會呈現“粒子”與“波形”任何一方的反應,就會“滯留”於當場。原本電子隻擁有無限接近於零的質量,但這種“滯留”的效力會成為擬似障壁,這道障壁會以釋放時的速度,以可怕的威力撞擊到目標上。
這便是“原子崩壞”,正確的分類是“粒機波形高速炮”,佔據學園都市第四位的lv.5的存在。
在當時少女的眼中,麥野沈利,就如同學園都市的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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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的海風,顯得有些冷冽。
清醒過來的芙蘭達,突然間靈光一閃。
“蔻蔻。”
眼神中充滿愧意,似乎在責備自己不該冒失到這種地步,結果將自己收養的姐妹兩人卷入到必死的局面裡的蔻蔻・海克梅迪亞,看向了芙蘭達・塞維倫。
“結果,我們還有機會……一個可行的計劃。”芙蘭達擺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這讓習慣了芙蘭達作為賣萌角色的蔻蔻感到十分的不習慣, 但這也讓她明白芙蘭達現在是非常認真的。
“如果蔻蔻你願意聽聽看的話……”
金發少女顯出懇求的神色,是生是死,就決定於蔻蔻・海克梅迪亞對芙蘭達的信任與否。
多年以後,每當蔻蔻・海克梅迪亞回想起日本近海貨輪甲板上的這一幕時,都不禁感歎,一個軍火商人蛻變成學園都市十二理事之一,轉折點竟然是落在當初的少女身上。
或許這也並非偶然。蔻蔻・海克梅迪亞能在軍火界博得“軍火女王”的稱號,憑借的並不是自家父親俄羅斯海運大亨的身份,而是自家的手腕,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蔻蔻面對危險時那種莫名的直覺。
這種莫名的直覺,在蔻蔻的數場交易裡,都成功讓她規避了足以團滅的風險,是令自己一直生存至今的要素之一。
但是在這一次的交易中,蔻蔻・海克梅迪亞並未遵循自己直覺的提示……代表著世界最尖端科技的學園都市,由他們的指縫中流傳出的武器產品,對於一個外界的軍火商人而言,自然意義重大。
悍然行險的蔻蔻・海克梅迪亞,品嘗到了致命的苦果。
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刻。
理智告訴她,芙蘭達僅僅是個從小到大都從未見過幾次世面的少女,她的建議,無論怎麽想,都隻能是幼稚得可笑而已。但是,她的腦中猛然出現了這麽一個念頭:
答應她會怎麽樣呢?
隻是聽一聽,又有什麽損害呢?
那股在生死之線上行走多年鍛煉出來的莫名直覺,在這一刻,指引了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