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兔子,你能做到的吧?” 那個聲音十分和藹地問她。
她點了點頭,她已經無數次地用木頭訓練過並且在腦內模擬過那個畫面了。然而她的臉上還是不由得帶上了一絲不忍的表情,但是最終,她還是顫抖著小手,用短小的匕首割破了顫抖的小兔子的脖頸。
那一天,她無數次重複著這個動作,直到……
“恩,不錯。你已經能很冷靜地做到了呢。”
第二天。
“今天,我不會把它們綁住了,你要把運動的它們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殺死喲。記住,太陽落山之前,我要見到你殺死這庭院中的一百隻兔子。去吧,我的孩子。”
兔子活蹦亂跳著,不能抓住它們,而要直接精準地殺死運動狀態下的它們……一想到祖父對自己的要求,小女孩俏麗的臉上忍不住劃下了幾道汗水。
她會努力的!
太陽落山了。
祖父看著氣喘籲籲的她,臉上露出了滿意而寵溺的微笑:“夏雅,做得不錯喲。”
小女孩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由衷喜悅的表情。
“明天開始,爺爺就帶你去殺人了喲。”
老人那和藹的語氣,就仿佛要帶孫女去郊遊一樣,無比溫和。
…………
夏雅微微眯縫起了眼睛,那是她蘇醒過來的征兆。不到半秒,她就從迷糊的狀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條件反射地握住了插在鞘裡的彎刀。
“呼……”
從五天前起,在她解封了記憶與本能之後的第五天早上,她便有些無奈地發現,她已經逐漸地會在清醒的一瞬間做出這個仿佛自我保護般的動作。這是過去近十年的時間裡從來沒有過的習慣,而這也讓夏雅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已經越來越向非一般、或者說不正常人的路上遠去。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忍不住看向了床頭的那張秀氣的臉蛋,臉上浮現出一絲甜甜的笑意。比起過去那命運被他人支配的生活,她覺得現在的自己要更加幸福。
王芳老師,我現在……很幸福喲。
她忍不住對那已經不在人世的亦師亦友的存在作出禱告。
她會拚命地挽留自己所重視的生命,但對於已經逝去的生命,卻又莫名地看得開了……或許,是那嶄新的幸福感壓過了心中的哀傷也說不定……?
……
劉楓睜開了眼,身上並沒有預料中的劇痛,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那個溫暖的視線,他忍不住起身看了過去,於是他見到了,夏雅那甜甜的笑臉。在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十分乾淨後,他一下子明白了所有原委。
昨天雖然昏迷了過去,但主要原因並不是被張凡揍的,除了腳上的傷有些嚴重外其余的都只是皮外傷而已。以他對自己的意志力強弱的判斷也不至於那麽早便昏厥,最後隻好將其歸咎於失血過多。總的來說,他的傷勢其實並不如看上去那麽重,至少比起一周多前和王芳那次死戰來得輕得多。所以,僅僅只是一個晚上便完全恢復過來了。
“早啊。”他看著夏雅,像是被這溫馨的氛圍所感染,忍不住也笑了。
“早呢。”
夏雅今早的笑容比起以往的時候在臉上停留的時間長了許多,卻終於被一陣敲門聲打斷,“我去開門。”
那笑容瞬間為冷酷所替代,她看著眼前的人,冷冷地質問道:“你來幹嘛?”
“夏雅大人,其實昨天的對決之後,小人已經深深地被劉楓大人所折服,
不如說,如果是為了劉楓大人的話,小人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的!” 夏雅皺了皺眉,並沒有將那抵在對方脖頸的彎刀放下。有著判斷對方是否說謊的能力的她很清楚地知道對方並沒有說謊。然而就算這樣她也不會再輕易地判斷對方值得信賴了。就是因為上次她過於相信自己的異能而作出了錯誤的判斷,給予了眼前之人過多的信任才導致了劉楓傷痕累累。所以這一次,就算異能告訴她眼前之人全無惡意,她也不會再掉以輕心了。
這家夥,雖然這個瞬間說的都是真話,但或許他只是一個容易變卦者而已。或許下一秒他就會改變思想,所以真話對他來說只是這一秒是真話而已,下一秒就會變成謊言。
夏雅這麽判斷著,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張凡對劉楓挑釁的行為並非背叛與謊言,僅僅只是對她的傾慕而已……
“夏雅大人,我真的是因為敬佩劉楓大人的意志力和實力而已,僅此而已啊!我手上的,是我原本準備用來提升自己的能量結晶,就用它來作為賠償,治愈劉楓大人的傷勢吧。”
張凡眼中散發著一種狂熱和懇切怎麽都不像虛假的。那眼神比起他當初望向夏雅的時候更為真摯。以至於夏雅一時之間都困惑和動搖了,但下一秒,劉楓昏迷的畫面在她腦中回放,她的眼神再次變成冰冷和堅定。
“放他進來吧。”
劉楓輕歎了口氣道。不知道為什麽,他本能地就覺得這個小矮子並不會傷害他,這種莫名其妙的直覺讓他有些疑惑,判斷對方對自己敵意或善意的情況自己都能應對後,便不再在意這個困惑。
“劉楓大人。”張凡一改昨日張狂不屑的樣子,卑躬屈膝地遞上了手中的兩枚能量結晶。
劉楓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他不像一些衛道士或者偏執狂,對於稱呼這種東西的變化毫不介意,他只是疑惑對方那突然360度轉變的態度。
“夏雅,都給你了。”劉楓毫不在意似的將能量結晶拋給了夏雅,道:“我現在不需要這個。”
夏雅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張了張嘴沒有出口。倒是張凡,許是以為劉楓這話是對他說的,沒有半點猶豫當即單膝跪地,“小人昨日不識大人的真貌實在是冒犯。相比於大人您的英武不凡,小人才是如螻蟻般的存在,望大人……”
“你以為演古裝劇呢?行了,你走吧。”劉楓忍不住滿臉黑線地吐槽道,揮了揮手。被對方那認真的語氣感染,他險些都入戲了。
“請容許我保護大人和……夫人的安危?”張凡突然瞥了夏雅一眼,沒有預兆地改變了對夏雅的稱呼。
就在夏雅忍不住嘴角上勾的瞬間,劉楓卻是眉頭一皺,道:“你說些什麽呢?好了,你愛怎麽樣是你的事,只要不做些對我們敵對的事情,我們也不會刻意來找你麻煩的。”
難道這家夥只是一個被打敗一次就嚇破膽到精神錯亂的軟腳蝦?
再一想到昨日張凡那以傷換傷,瘋狂中帶著冷靜的戰鬥方式,劉楓在心中迅速地否決了這個想法,隨即更加猶疑不定:這家夥,到底想做什麽?
像是察覺到了劉楓的想法一般,張凡謔地抬頭,“我只是崇拜強者而已。在這個世上,總是有無數的弱者,明明沒有絲毫的能力卻喜歡四處非議,指手畫腳。他們怎麽敢這樣做?明明弱得隨手就能被消除抹去,卻像是不知道自己的下場一樣總是大言不慚。弱者,只要閉嘴就好,只要服從於強者就好。”
他那詭異的兩顆眼球一下子亮起,一臉狂熱地說道:“而您,無疑是將立於所有強者之上的真正‘強者’,絕對強者、霸者。這一切名號除了您之外無人可以被冠之!”
劉楓皺了皺眉,道:“我沒有興趣摻足你的妄想,也無意了解你的價值觀和世界觀。我,只會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情。除此之外,我全無興趣。”
“您只要保持如此,便好了。”張凡笑了笑,鞠了個躬後轉身離去。
“今天就是三大勢力的巨頭會議了。我們去門前集中吧。”夏雅攙起了劉楓道。
是了,今天就是集結學院島人類勢力的重要時刻了。
一路走去,可以見到的人影比起三天前劉楓醒來時明顯要多了許多。或許是因為他們將驅逐惡魔的可能性都寄托在了這次巨頭會議上吧,他們的臉上都是克制不住的激動表情。
他們看向夏雅的目光除了傾慕外,更多的是期待;而投向劉楓的目光則不一了,有的飽含期待,有的則帶著質疑。
“你昨天打敗張凡的事情後來被包括那天沒有到場的人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夏雅似乎是明白那視線的含義,於是解釋道:“他們在懷疑你的實力。同時有希望你的確比張凡還強。這樣, 人類一方的實力就會更加壯大了。”
從夏雅的嘴裡劉楓早就知道了現況,也就是巨頭會議開展的背景。
和人類獲取能量結晶來提升自己類似,惡魔和喪屍都是會通過殺戮來進化的。只不過,喪屍是大崩壞之後才出現、由人類轉變而成的。它們正處在進化的初期,像是劉楓曾與之廝殺過的王芳那種程度的存在根本是近乎不可能出現的,這是也是那時劉楓驚異的原因了。人們至多會見到的就是進化程度較小的變異喪屍了,它們雖然強大,卻也非無法戰勝。正常的人類可以通過聯合眾人之力,或是耍些手段便能殺死它們。但是惡魔不同。
對普通人來說,它們全部都極難殺死。光是要傷害到他們的表皮就需要強力的武器。而且它們或多或少都具備有飛行的能力,這就十分難辦了。它們要殺想殺的人類十分容易,但是人類想要傷害他們都十分費力。
而普通人類若不殺死中位惡魔以上的存在就無法獲取能量結晶來提升自己。宛如陷入死循環般。弱者不依靠強者根本無法強大,只會變得更弱小。甚至於,他們只能仰人鼻息,將生存的希望寄托於那些天生擁有異能的強者。
正如張凡所說,這是一個強者解開束縛,不必再像末世之前一樣空有力量卻要束手束腳的時代。
“走吧。”
劉楓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拉著夏雅地手疾步離開了那一雙雙寄望的眼睛所注視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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