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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輪回開始的末世生活》第34章 夜
  如果把人的人生比作一道河流,那麽,被那雙金色的眼睛瞪視著的瞬間,張凡的時間逆流了。他就宛如回到了最初的原點一樣,再一次經歷了命運。  最初的意識浮現在一個普通的小鎮上。隨之,展開了他平凡而不平凡的人生。

  他有一個名字,父親給他取的名兒——閏土。

  打從出生開始,他就有著醜陋到扭曲的外表,那種醜陋不是單個五官上的醜陋,而是當所有零件硬拚湊在一起產生的怪異感。如果要有個比較,那就是這種怪異感比起鍾樓怪人卡西莫多也有過之而不及。

  “哈哈,卡西莫多來啦!”

  這是班級裡的孩子王。他大笑著敲打著閏土那好像因為飽受摧殘而結滿了繭子的腦袋,令閏土的身子都疼得略微哆嗦了下,引起班上同學們的哄堂大笑。

  “閏土,你……能不能不要靠近我?”

  這是他曾暗戀的女生。他的心中發苦卻對這種苦澀早沒了感覺。

  他照例如行屍走肉一般走回了家。他隱約記得那一天似乎是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一天,那一天似乎有些不同,似乎……他感覺到一種力量驅使著他,而那力量到底是什麽,他並不知曉。

  “啊,你這個小畜生回來啦?”

  父親,威嚴的男人,他心中天神一樣的人。他一臉微笑地靠近了閏土,閏土的臉上卻露出了畏懼的表情,他打起了哆嗦。

  哢的一聲,拳頭在他眼前瞬間放大作磨盤大小,掄到他鼻梁正中央,鼻梁應聲而斷——鼻梁……這好像是第二十三次斷了?還是二十五?有些記不清了。

  已經十三歲,但嬌小得和七八歲的孩子一般的閏土輕易地就被一拳砸飛到了雜物架上。

  “唉啊,真是晦氣,這架子又得換新了。恩……看來是時候了,如果你的腎還沒壞死得話,估計能堪上些大用。老張前段時間已經和我聯系好了。哈哈,老子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說著,他憐憫地看了軟在地上——噢,還有幾顆黃到發黑的牙齒——滿臉鮮血幾乎人事不知的閏土一眼,冷漠道:“都是你的錯啊閏土,一出生就長得和個怪物一樣,讓老子在哪裡都混不下去!不過,馬上,就能將你‘處理’掉了。”

  似乎是人性中唯一的一點良知散發了光,他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閏土烏漆墨黑的小臉:“閏土啊,不要怪老爸我啊,要怪,只能怪你這惡魔一樣的存在感啊。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啊,因為你什麽力量也沒有,才會被這樣對待啊。所以……來世投胎作隻好吃好喝的豬吧!哈哈!”

  父親踹了閏土的肚子一腳,轉身搗鼓東西去了。

  而這一腳,卻讓本已經意識模糊的閏土清醒了過來。

  好痛!

  脊椎又開始痛了!

  那是在他只有六歲的時候的事情了,那一次父親的毒打,不知打壞了他身上的哪一個零件,自那天以後,他時常感覺到背部的劇痛,並且……他再也長不高了。

  他一直保持著幼兒的體型,而面容卻隨著時光的消磨而越發扭曲。但,他有一個不為人知曉的秘密。也不知是神靈乞憐還是福禍相依,自那以後,每當背部傳來劇痛的時候,他的精神都會極度集中,並且……爆發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盡管這時間並不長,但這從來沒有發揮過什麽大用的能力,卻將在這個雨天,悄悄地改變他的命運。

  力量。是了,是因為我沒有力量啊!父親就是因為有著比我強的力量,

所以才能肆意地蹂躪我。是,臣服於強大,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強大者自然是天神。而……當我比父親還強大的時候,我,不就是天神了嗎?  一種對力量與強大的狂熱信仰在長年累月的肉體精神雙重摧殘下,終於在閏土的心中生根發芽。那是毫無理由,也毫無憎恨和崇拜的狂熱。這股狂熱讓他相信他接下來將要做的事情有著毫無疑問的正確性,驅使著他,抓住了案板上的柴刀。

  “恩?”

  聽到本不應該傳來的腳步聲,父親疑惑地轉過了腦袋,看到了不過一米左右的閏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正一臉溫暖的微笑看著他。那眼中流轉著仿佛純淨的寶石一般的憧憬的光芒,第一次,讓他覺得自己的兒子並不醜陋,反而……是那樣得神聖,那樣得美麗。

  “父親,請多關照。”

  “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一刀,並沒能砍斷父親的脖頸,卻讓他痛得蜷縮在了地上,轉眼就屎尿齊流,一股惡臭幅散開來。但閏土的表情一點兒變化也沒有,又是重重的一刀,這次卻是砍在了父親的大腿上。

  “!”

  又是一刀,又是一刀,又是一刀……

  怨靈不甘命運和正義的嚎哭,生靈瘋狂撕扯像是飲血而慘笑。

  那是惡魔蘇醒的雨夜。

  當閏土從小鎮裡走出的時候,他手裡的柴刀已經紅得粘稠得扭曲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但他臉上還是那虔誠的微笑。他的腦海中並沒有停留過剛才從他生命中劃過的孩子王,同學A同學B,初戀少女,死板教師……

  他只是笑著:“恩,從今天起,我,就叫張凡了。”

  張,取自父親隨口說的一個姓氏。而凡,則象征著他一介凡塵對神靈般強大的瘋狂信仰。曾經的他的名……他並沒有名字,就像閏土是父親從小學課本裡隨手拈來的一個名字一樣,此刻……他依舊沒有名。

  不過是一隻走獸而已,不過是一名信徒而已,除此之外,他什麽也不是,也不曾是。

  他拖著不停流淌著血液的身軀,走出了這個傷心地。

  這一切,都不過是他深埋於心底的回憶,是不能為外人所知的黑暗的記憶。然而,在那雙金色的眼睛的注視之下,他仿佛感受到了命運的河流,再一次將那記憶挖了出來。

  是了,我是張凡,永遠無法“綻放”的可悲的野草雜草,隻為襯托鮮花的存在。

  而對於我來說,那雙有著金色眼眸的人,就是我心中的神靈。無可違逆,至高無上的神靈。

  對,劉楓大人,就是我的神。

  仿佛被催眠了一般,置身於夢境之中的張凡如此自語。

  …………

  是夜,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

  在距離學生會僅有一公裡遠的地方,一個漆黑的影子悄然躍上了屋頂。黑夜似乎也無法遮住他的雙眼,他遠遠地望向了那個顯眼的建築物,學生會專門的一棟雙層建築。

  在這靜默的深夜中,他悄然地在屋頂上飛竄,快速地縮小著與學生會的距離。

  “亂花!”

  一個清麗的聲音在這平靜的夜裡突然響起,隨後,幾十道銀光從聲源處飛濺而來,向來者射去。

  他匆忙地左右擺動身姿想要躲避,然而,多年的戰鬥技巧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用武之地。因為,那些飛散的銀光速度完全不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忽快忽慢。他以為躲過了一道銀光,可那道銀光卻在他閃避的同時停滯於半空,隨後猛地變向刺入了他的胸腔。

  “唔嘎!”

  雖然憑著敏銳的身手躲過了十幾道銀光,又用刀刃擋下了十數道銀光,然而剩下的銀光則不像是從一個方向——她射出——的一般,從四面八方刺入了它的右足。盡管每一道銀光的殺傷力並不大,但十數道銀光同時從各個方向的進攻則不同,金屬般的皮膚被刺破,讓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從屋頂上搖擺著墜落了下去。

  啪的一聲他摔在了地上,抬起頭,那張猙獰的面孔此刻流露出了恐懼之色。

  他是為戰鬥而生的獵刀魔,就算在惡魔這個種族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上層階級。盡管羽翼萎縮退化,僅僅只能進行極為短暫距離的滑行,但是作為代價得來的就是冠絕整個魔族的超高機動力與攻擊頻率。像是魔神為了彰揚他們好戰的天性,他們天生在雙肘部就生有兩個鋒利的刀刃,隨著年齡的成長進階為大惡魔後他們的刀刃更是達到無堅不摧的程度。而對於速度的專長則讓他們將這項優勢發揮到最大化。

  然而,在眼前這個瞳孔略微泛著銀光的女人的面前,他的心中戰鬥的火焰全部熄滅,隻想快點、盡快從她眼前逃離。月光下那動人無比卻又散發著極度危險氣息的身姿,就仿佛族內成記載的獵刀魔中最大也是最令他們恐懼的叛徒——銀月惡魔。

  中位惡魔記得,光是死在那銀月惡魔手裡的獵刀魔就不下千位之數,其中不乏許多族內的精英,那一任的獵刀魔族長,一個惡魔領主更是被其凶殘地斬於陰刃之下。眼前的那個“惡魔”和書中對於銀月惡魔的描述簡直分毫不差。同樣得美麗得讓人幾乎忍不住呆立原地,更同樣得散發著仿佛要將人撕碎的恐怖殺氣。

  “今天,心情不好呢。你竟然還想來打擾他的休息?”夏雅冷冽的視線盯著獵刀魔,道:“就拿你試刀了。”

  “銀刃。”

  隨著她清冷的聲音低吟,耀眼的銀光仿佛將整片夜色染得如同白晝,下一秒,獵刀魔失去了生機。

  他無比後悔信誓旦旦接下了這個看似無比容易的任務。

  為什麽,還隔著五百米就被發現了?

  他從始至終都不明白。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比他更像是個刺客的絕代殺手。

  “風暴將至嗎?”

  輕輕地拾起了那枚能量結晶後,夏雅幽幽地說道,身姿隱入夜中。

  她會變得更強,更強的……

  破敗的都市的夜幕中,在被殘忍地削成兩半的惡魔身上,仿佛還有著青色的氣流縈繞不散……

  …………

  在體育館的地下,一間光線微弱的實驗室中,一名嬌小的少女正忙左忙右,時而操著筆低下頭冥思苦想,然後突然一臉欣喜地快速地書寫著什麽,時而又愁眉苦臉嘟著嘴囁嚅著些什麽。

  可以看到,這間不大不小的屋子裡陳放了許許多多各式的器械和材料,而在桌面上則整齊地疊著一堆算式、數據和方程,時不時這些紙張的高度又會增加一些。盡管東西很多,但這間屋子卻沒有雜亂的感覺,反而顯得井井有條,顯示了主人精細的性格。

  在本該密密麻麻地放滿資料的桌子上,卻明顯地空出了一塊地方,那裡,立著一個相框,相框中,是一臉幸福微笑的少女,小男孩和一個一臉儒雅笑容的中年男子,最後,在少女的腳邊,還有著一隻親昵地蹭著她的腳兒的博美犬。

  …………

  這個夜,似乎注定會發生許多事兒。

  中心大廈。

  “你放水了吧。”

  “……你的錯覺吧,他的實力很強,就算是我也無法一時間擊倒他。”

  “我不是命令你,只要見到劉楓就竭盡全力殺了他嗎!啊?你這雜種!”陸沉第一次無法控制住情緒外露,歇斯底裡地一拳揍在了林子瞻的臉上,瞬間將他的嘴唇打得破開,鮮血直流。

  “說話啊!你難道忘記了埋在你身體裡的東西了?我現在就讓你想起來!”陸沉陰狠地說著,夜梟般地笑著突然將手握緊,仿佛要碾碎什麽東西似的用力捏了下去。

  “啊啊啊啊!!!”

  就算被正面揍了一拳依舊面不改色的林子瞻在陸沉這莫名的動作下卻瞬間變了臉色,他瞪大了殷紅的眼睛,蹲俯在了地上,從齒縫間忍不住露出了絲絲慘叫。

  “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啊!?”陸沉猙獰地笑著,狠狠地用腳踩踏著林子瞻的腦袋。並且加大了手上用捏力的力度。

  “哈哈哈哈!!!”陸沉狂笑著,似乎是將這幾日在林子瞻身上的不滿都發泄了出來,他叫囂道:“聽到了嗎?下次你再違抗我的命令,就不止是讓你嘗嘗血種的滋味就算了!你可別忘了你的妹妹還在我的手上呢!別忘了誰才是主導者!”

  他像是要捏碎什麽一樣,手上的力道瞬間加到了最大,甚至讓指甲陷入了肉中刺出了血來。但是,預料中的慘叫並沒有傳入陸沉的耳中。他忍不住心道不妙——該不會這樣就玩死了吧?

  “狂熱右手。”

  一個低沉得仿佛來自煉獄深淵的魔鬼的聲音打破了他的遐想。

  他低頭一看,只見林子瞻正用著那雙仿佛要噴火卻又死寂一片的眼睛看著他,嘴角不斷淌出的鮮血證明了他剛才對林子瞻的重擊並非全無效果。但這一刻他已經無暇去想這些。

  一道巨大的高溫火柱猛地從林子瞻的右手間激射而出,這極近的距離之下他幾乎不無可避。

  “血盾!”

  他急忙動用異能,鮮血透過手指飛速流出,轉眼間就形成了一個比火柱的側面積略大的猩紅盾牌。並且鮮血還沒有停止流淌,在盾牌形成之後繼續加固著盾牌,看陸沉那模樣,似乎是不把全部的精神力都用上是不會停止了。

  轟!

  就算他反應及時,依然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飛到了牆上,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形成的血盾更是頃刻間融化消失。

  “痛啊!啊!”

  他全身的衣服都變成了焦黑一片,後背重重地砸在牆上更是讓他五髒六腑皆在翻騰,疼得他死去活來。然而這還不算完。

  就在陸沉趕忙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只看到一陣黑光閃過,一隻灰黑色的手掌急速放大,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

  “無情左手。”

  陸沉隻覺得呼吸瞬間變得艱難,而全身的溫度也仿佛要被那隻帶著魔性的手掌吸收乾淨似的,恐慌和絕望的情感讓他瞬間屎尿皆流,眼淚鼻涕更是一下子打濕了林子瞻的左手,“放,放開我,啊,我,我死了,血種,可是會爆發,的喲,你也逃不了一死!”

  “我說過,你怎樣對待我都可以。但是……”林子瞻的怒火讓他那無情的左手上的紅熱現象更加明顯了,“我無法原諒你侮辱芷萱!不管是行為上,還是言語上!”

  “放下他。”

  一道燦爛的電光閃起,卻是陸雪霏手握一把全由電光繚繞而成的電光劍,抵在了林子瞻的左後胸處,她淡淡道:“他死了,你、我、你我的妹妹全都要死。”

  噗通一聲,林子瞻將陸沉拽起的手一松,陸沉便掉在了地上。

  “你這個瘋子,,腦殘!你知不道你這樣做——”陸沉歇斯底裡地叫著,眼中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懼。 可這時林子瞻已經走出了這間房間並關上了門。

  “啊,雪霏,多虧了你,哈,我一定會對你,對你們姐妹好一點的!”陸沉作著誰也不會信的保證,詭異地笑著,扭動著在地上站不起來的軀體,靠近了陸雪霏。

  陸雪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著駕輕就熟般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其下那傷痕累累的嬌軀。

  她的臉上依舊冷漠,卻不妨礙她預知道片刻之後自己那春情勃發的雌獸般恥辱的模樣,她只是清冷著說道:“不必了,只要你不打破不對我妹妹下手的約定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準確的說是“妹妹”二字的時候,陸沉像是想起了剛才林子瞻所做的事情,瞬間露出了陰狠和後怕交雜的表情,用力地將指甲刺入了陸雪霏那剛剛愈合的刀痕……

  房間內,瞬間響起了女子忍耐痛苦的悶哼聲。

  而門外的世界,林子瞻蹣跚地走回那間陳放冰棺的房間,深情地看著棺中的人兒,隨即忍耐不住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那一灘鮮血中夾雜了細細小小一塊塊的內髒碎塊,過多的血液一下子覆蓋滿了整個冰棺。

  那血,紅得仿佛燃燒的火焰,熾熱得也宛若火焰。

  林子瞻一下子慌了神,急忙用手在冰棺上瘋狂地擦了起來,似乎是害怕血液的溫度會將冰棺融化一樣,奮力地想將那熾熱的鮮血擦去。卻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的手掌對冰棺來說同樣是熾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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