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消滅,天狼協議的達成,燕王嫡長孫姬瑜與大楚第一美人南宮弦的大婚……這一切,似乎都意味著九州人不必再怕飛來橫禍,從此可以走向安居樂業的幸福生活。 至少在整個一十五年裡,九州就如同蘇杭城郊外從不起風浪的星辰湖,平靜而祥和。
幸福的王子與公主也十分享受這樣平淡、愜意的順心日子。
更令人高興的是,在北三國百姓的祝福下,十二月的一個下雪天,南宮弦誕下了一個胖呼呼的小男孩。
北方三國,上至王國權貴下至平民百姓都向武慧公府送去真誠的賀禮或賀信。就連與姬瑜貌似隻有君臣之誼的燕王,也親自來到武慧公府,高興地抱起這個敢在他身上撒尿的小曾孫,當場封這個未滿月的孩子為承平侯。
畢竟今日三國之和平不僅是靠武慧公打下來的,更是靠姬瑜在犧牲了自身巨大的利益後奠定的。並且,在和平誓言裡有規定,隻要姬瑜的血脈存在,這樣的局面就將一直維持下去。
而這個小男嬰就是姬瑜血脈的第一個延續者,他是名副其實的和平之子。
一十六年,隨著這個孩子來到世上,北三國又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年,中南諸國的權貴們也停止了大魚吃小魚的動作,隻把精力用在朝堂的權利鬥爭上。
靈元紀元一千九百年以來,九州迎來難得的短暫和平。
時間很快來到了一十七年。
有個謠言,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不知從什麽地方傳開。總之,謠言越傳越廣,代替了人們對各種奇聞軼事的交流,成了大街小巷的熱議話題――
“冤魂四十萬,太陰吞太陽。惡人擾世亂,聖人力戰殤。邪煞破域出,妖魔鬼怪狂。天書道圓滿,九州路何方?”
據說此為當今道門領袖――天意宗從世言界碑解讀的末世景象,傳出來後被人編為讖語惡謠。
有人根據天時閣的推算,得知下一次太陰吞太陽將發生在第二十紀元四十九年。這一消息的傳播無疑激起了軒然大波,引起了極大的恐慌情緒的蔓延。縱使有不少正道門派和王公權貴斥責這讖語隻是在妖言惑眾,但依然無法使那些還沒習慣過和平日子的人安分下來。
甚至有激進派在爭論中提出,九州必須建立大一統王朝,才能有效地集中起最強大的力量,以應付即將到來的危機。
和平派對此反應激烈,直斥這樣的想法荒謬絕倫,用心歹毒。且不說妖魔是否會破域降臨九州引發人族危機,若是九州提前發動統一戰爭,那才是真正的末世降臨。
兩派爭論的無比激烈,可無論結果如何,統一九州的思想種子已經不可遏製的撒遍了九州諸國,在那些好戰分子的心底生根發芽。尤其是那些對天狼誓言極為不滿的將種世家以及朝堂上的野心家們。
有心的人更是聯想到,讖語中提到的天書其實是在針對天書轉世者姬瑜。加上在第二次天狼誓言裡,姬瑜的重要地位……嗅覺敏銳的人似乎意識到了讖語背後的暗流湧動。
作為當事人的姬瑜,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躺箭。他與南宮弦結婚後便辭去軍中一切職務,回到自己的封地武慧州,平時除了治理州郡事務外,幾乎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了討好老婆與帶(逗)孩子上面,盡享天倫之樂。
然而,作為蒼龍的第九世轉生者,似乎連賊老天都看不慣他的日子過得太瀟灑……
………………………………
九州人族的孩子在三歲時還未散去先天之氣,
而這時期的孩子隻要正常的話,都有了一定的認知能力,是開始修煉先天境引靈入體的的最佳時期。 因此在燕國裡,每年的七月初七,凡是滿二周歲的孩子去到定京城測定靈根類別、屬性與潛能的日子。
今年的這場靈根測試明顯受到了比以往更大的關注。因為測試名單上有一個名字,叫姬雪天。
他的父親叫姬瑜,他的母親叫南宮弦。
不需要問別的,父母的名字就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個剛出生就已經注定一生都不會平凡的孩子,他是九州最小的侯爵――承平侯。他有個象征著諸多期待與希望的稱號――和平之子。
今天是他測定靈根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好奇他的天賦到底如何。
定京城的靈石道殿外,由百名燕定鐵騎守衛,普通的人根本無法知道裡面的情況。其他要測靈根的孩子們也隻有等特權階級們測完之後才能進去。
殿前廣場的大道上,一輛樣式普通的馬車緩緩駛來,在測靈殿的白玉台階停住。一對宛若神仙眷侶的男女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受到了無數雙目光的注視,其中有崇敬有讚歎有祝福有羨慕,也有嫉妒憤懣與詛咒……
兩人並不在意周圍人的想法。武慧公爵姬瑜轉身,將一個拿著冰糖葫蘆的孩子從馬車上抱了下來,放到地上,揉了揉他的頭後示意孩子自己走上台階上去。
舔著冰糖葫蘆的孩子也許是因為有糖吃,顯得十分乖巧聽話。
只見小男孩穩健靈巧地跨過一個個台階,瞬間到了大門跑進了殿內。完全不似一個剛剛兩歲半的小孩子,不禁讓圍觀的人感慨道,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啊!
台階下的姬瑜卻是無奈的搖搖頭,他隻是跟孩子說上面就是靈殿,測完就可以回家吃好吃的了。可沒讓他跑這麽快。
南宮弦微微一笑,對姬瑜表示寬慰,與他聯袂走了上去。
殿內,未經稟報便突然闖入了一個拿著冰糖葫蘆的小屁孩,一句話便引起場大人物們的關注。他奶聲奶氣地大喊:“趕緊跟我說,測靈石在哪裡?測完了我要回家吃香甜甜的牛奶糕點!”
爾後,了解內情的人反應過來,說道:“就是他了。”
東張西望的他注意到了偌大的白玉殿堂內,正中間有塊巨大的透明的石頭,他奶聲奶氣道:“哎呀,真是的,在場的都是瞎子啞巴,石頭在前面。”
也不知道兩歲半的小男孩從哪學來的語言風格,詞語積累還挺豐富。
只見這熊孩子正要快步向前,一豐神如玉的男子擋在了他的面前,用手抵住他的額頭,任憑他腳下如風也不能前進半步。
反應過來的孩子抬頭看著姬瑜,說道:“小瑜你幹嘛呢?”
姬瑜好笑又好氣地說道:“有別人在要叫爹爹,另外,是我問你要幹嘛?”
“真是的,測靈根啊,不是小瑜叫我來的嗎?”小屁孩語氣橫秋說道。
在場聽眾皆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叫爹爹!”姬瑜捏著他胖呼呼的臉頰。
齜牙咧嘴的小孩注意到母親也來了,跑上去告狀:“娘親娘親,小瑜他欺負我!”
南宮弦在外人面前自然要表現得知書達理一些。她摸著小胖子的頭,說道:“乖,要聽爹爹的話。”
眼見母親也站在父親那一邊,小胖子妥協:“好吧,小瑜爹爹,你要我做什麽?”
姬瑜松了口氣:“把糖葫蘆交給我,走到神官姐姐那裡,把名牌交給她,得到她的確認與允許後,走到陣法中,虔誠地把雙手按在測靈石上面。”
“真是麻煩。”小孩大方地把糖葫蘆交給父親,“呐,你可以吃,但是要還兩支給我。”
姬瑜笑著伸手要去捏他的臉,他見勢不妙馬上轉身向靈石走去。
姬雪天把名牌交給神官,說道:“阿姨,我這麽可愛還要確認嗎?”
年輕未婚的神官忍住了扁他的衝動,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是,他裝作十分虔誠地走到了透明靈石前,把沾滿了糖漿的胖小手按在了石頭上面。
神官姑娘神情肅穆,右手結道指印,左手掐三清指印,輕喝一聲“開”,隱於地面的陣法騰起九色光芒,將孩子與靈石籠罩,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大約一刻鍾後,光芒散去後,場中並沒有什麽變化――靈石依舊是透明,孩子依舊是孩子。
瞪大眼睛關注的燕國權貴與道門名宿紛紛驚掉一地眼珠子!什麽情況?就算是最差的玄靈廢脈,靈石也是會顯示屬性與潛能等級的,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眾人議論紛紛。
那熊孩子可不在乎,他問道:“結束了嗎?可以回家了吧?”
眼尖的女神官大人好像看到了靈石上有兩個小手掌印。
扭頭,她看到了小胖子邊舔著手掌邊說道:“糖漿黏糊糊的在手上真難受。”
然後在場的也都看明白了情況――靈石必須與測試者的血肉接觸才能判定靈根……
姬瑜與南宮弦手擋眉眼,表示什麽都沒看到。
其他人滿頭黑線,接下來不用看也知道這孩子是個人才。
女神官無奈,隻好拿出手帕把他的手擦乾淨了重來……
殿外廣場上,無論是帶孩子來的還是帶好奇來的人都感到十分納悶。好像武慧公夫婦是燕國王室裡最後來的吧,怎麽快一個時辰了還沒測完?連天空也在不知不覺中凝聚了黑壓壓的雲層。看情況,那些大人物再不出來的話,小民們可都要淋雨了。
殿內,人們看著場中依舊閃爍的九色光芒,十分期待與疑惑。
據他們了解,這應該是靈元時代以來,靈石判定時間最長的一次。雖然靈石判定時間的長短與靈根屬性、天賦的高低沒有一定的聯系,但一定會出現與眾不同的結果,比如二十六年前的姬瑜……所以他們很期待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結果。
至於疑惑,在場的名宿大佬們都感覺外面的天象正在發生異變,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凝聚而成,但明顯沒有人為的靈力波動。
大概是要下雷暴雨了吧……
南宮弦一臉擔憂地問道:“天天他不會有事吧?”
姬瑜捏著她的小手,微笑著示意讓她放寬心。
終於,九色光芒散去。中間的靈石依舊通明,但姬雪天卻不複之前的活潑,呆呆地抬頭望著穹頂。
“天天過來……”南宮弦輕聲呼喚。
“哢嚓――轟隆!”一道驚雷炸響,連姬瑜這樣的通天境大能都猝不及防,更遑論他人,驚魂未定的他們很快就注意到了――有陣法守護的千年道殿的穹頂,出現了直徑一丈大小的窟窿。
透過窟窿,只見天穹上黑壓壓的雲層以窟窿正上方為圓心,正在旋轉成恐怖的漩渦,其中紫雷閃爍。
那烏黑的漩渦中心漸漸地透出亮光,“轟――”
一道粗大的紫光擊散雲層,直衝姬雪天所站的位置。
伴隨著南宮弦的驚呼。姬瑜以極致的速度衝向姬雪天,但依舊是慢了,除了仙,任誰再快也快不過光的速度,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光芒將孩子籠罩。就在他來不及自責的時候,他震驚地看到了一本紫黑色的書進入了姬雪天的體內……
光芒消散,除了天花板的窟窿,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姬雪天看著他父親一臉怪異的表情, 沒心沒肺地說道:“小瑜爹爹,這回總測完了吧?”
姬瑜探視了孩子的身體狀況,沒有發現異常。他松了一口氣,點點頭笑了:“嗯,走吧,回家吃好吃的。”說著正要牽起孩子的手,這孩子卻極不給面子,他歡呼著向前跑去,牽起他母親的手走向外面……
不理會殿內被震撼地無以複加的各方勢力代表與殿外不明真相的眾人,一家子回到了馬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
路上,姬雪天好像想起了什麽事,離開了母親的懷抱,撲到父親身上,把正在疑惑沉思的姬瑜嚇了一跳。
“爹爹!”孩子撒嬌道。
“嗯,什麽事?”姬瑜親昵地揉著孩子的頭。
“你欠我兩支冰糖葫蘆呢?”
馬車內,弦兒輕笑,姬瑜一臉無奈,拿出早有準備的糖葫蘆中的兩支,說道:“拿去吧。”
然而,孩子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快速地將支糖葫蘆搶走。
因為,隻不過是一句話的時間,他就好像睡著了……
兩人都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這孩子是不可能在糖果面前睡著的……
姬瑜捏捏他的臉,有點擔憂地說道:“天天別裝睡了,有糖吃。”
可孩子還是沒什麽反應,雖然氣息平穩正常。
姬瑜又用力搖了搖孩子,孩子依舊昏迷。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臉上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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