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蓋,群星拱月。
圍籠在火蓮峰半山腰的咪多咪猜們紛紛點起了火把,鑼鼓喧天,邊歌邊舞,等待著三位參賽選手成功歸來,遠遠望去便像是凌空懸浮的雲頂天宮,鑲嵌在山間野林裡,在夜色的映襯下顯得華麗而壯觀。
按照苗寨的習俗,花山節白天舉行的是咪多們的比試,而到了晚上,便是咪猜們爭奇鬥豔的時候,屆時會燃起熊熊火把,舉辦篝火晚會,由咪猜們競相獻歌獻舞,借此嬴取傑出咪多的青睞,由於聖女換屆的關系,這晚的篝火晚會更是隆重熱鬧,幾乎匯聚了苗寨九彎十八塢全部的優秀咪猜,可以說百花齊放,競相奔放……
此時,包括木蘭在內,參加聖女的選舉的四位咪猜全都坐在高台上,彼此說著悄悄話兒,不時朝山下打量幾眼,都想知道能夠最快趕回來的咪多會是哪個。
根據徐長老所言,依嬋眼下身體剛好,精神也稍微有些舒緩,可是依然不適合參加這樣的活動,於是只能割愛放棄了聖女的換屆選舉,而赤兒中規中矩地端坐在迦葉禪師旁邊,一臉的冷漠淡然,和現場的熱鬧氣氛有些格格不入,紫兒憂慮地站在赤兒身後,心裡焦急楚風的安危,目光一直定格在上山的小路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對周圍的歡聲笑語也是聞若未聞。
“嗨,紫兒阿妹……”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背後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隻大手按在了紫兒腰間,紫兒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尖叫道:“呀!”
楚風想要捂住她的嘴,卻為時已晚,翻了個白眼,赤兒已經轉過身來,一臉冰冷地盯著他,蹙眉道:“是你?”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風身上,就像是在動物園裡欣賞大熊貓似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驚訝,楚風戀戀不舍地把手收了回去,大步走上高台,苦笑道:“赤兒小姐,才兩個月沒見,你真是越發漂亮了。”
赤兒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倒是花瑤聖女問道:“你這惡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楚風雙手一攤,笑道:“這裡是比賽的終點站,我當然要出現在這裡。”
借著火光,花瑤聖女這才發現,楚風身上背了三把弓弩,手裡也提著一袋羽箭,心中一動,登時怒道:“你把那些包裹給打開了?”
其實,由於好奇心作祟,楚風剛從徐長老家的宅院裡出來便打開了那三個紅色的包裹,失望地發現裡面放的既不是功法卷宗,也不是寶藏鑰匙,只是三把再普通不過的弓弩,每把弓弩配有三支羽箭,除此之外,便空空如也,氣憤之下,楚風隻好把包裹扔進山間野林,隻背了三把弓弩過來。
“嘿嘿,聖女讓我們去取包裹,無非就是想要這些弓弩和羽箭,那些紅色包裹只是裝飾品,不要也罷。”楚風笑著解釋道。
三位長老都是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徐長老喝叱道:“簡直是胡鬧,你私自打開包裹也便罷了,卻又為何把三個包裹全都打開,這讓巴特和依諾還如何比賽!”
楚風挑了挑眉,拍著胸脯道:“徐長老盡管放心,往返一趟要走將近三十裡的山路,我絕對不會讓他們空手而回的。”
看著楚風邪氣騰騰的臉、神秘兮兮的眼,肺都要給氣炸了,這話不說還好,越說他越是擔心起來。
“快看快看,巴特阿哥和依諾阿哥回來了——”
片刻後,人群裡突然響起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山腳下夜霧蒙蒙,借著月光火影,隱約能夠看到一前一後兩個高大的身影蹣跚著朝山腰處走來,兩人背後都扛著一個碩大的包裹,那包裹看起來十分沉重,便是巴特和依諾這樣的壯汗扛起來也顯得很是吃力。
很快地,巴特和依諾幾乎同時走進人群,抬頭朝高台處隨意瞥了兩眼,自知到了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暗自運起體內的帝魂,紛紛加快了奔馳的速度。
“嘭嘭!”
兩個被紅紗纏繞的包裹同時被丟棄在高台上,巴特和依諾都是累得精疲力竭,額頭的汗水在火光輝映下熠熠生輝,顧不得休息,便齊聲喊道:“我嬴了!”
花瑤聖女和三位長老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一眼,紛紛搖起頭來,人群中噓聲一片,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分明是我先到的,你若是再敢跟我爭,我今天非要宰了你不可!”略微愣了片刻,巴特便朝依諾吼道。
“哼,爭就爭,你當真以為我怕你不成!”依諾毫不示弱,針鋒相對道。
眨眼之間,兩人便為了爭奪第一的位置鬧得不可開交起來,隱隱有“武力解決”的趨勢。
“阿彌托佛,兩位施主,你們不必再爭了……”
這時,一直沉眉不語的迦葉禪師站了起來,輕聲歎息道:“究竟誰勝誰負,其實早有定論。”
“此話怎講?”兩人同時問道。
“嘿嘿,因為你們兩個不僅腦子有些笨,就連速度也慢得要命,如果讓你們勝出,佛主也不會答應的,阿彌托佛……”楚風突然從迦葉禪師身後鑽了出來,臉上帶著極度鄙視的笑容,雙手合拾,很正經地念了聲佛號。
巴特和依諾對視一眼,都是猛地一愣!
“你,你怎麽會在這裡?”巴特驚訝道。
楚風撇了撇嘴,笑道:“我已經在這裡恭候兩位多時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依諾朝花瑤聖女問道。
“哼,阿楚哥早在你們之前就取回了包裹,所以,你們現在已經輸了!”沒等花瑤聖女回答,紫兒便大步走到楚風身邊,牽著他的胳膊,輕聲哼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臭小子分明被我們甩在身後,怎麽會比我們還快……”看著紫兒那幅和楚風小鳥依人、同仇敵愾的模樣,依諾肺都要氣炸了。
迦葉禪師歎息道:“這位施主,俗語有雲,人外有人,天外有外,戒殺雖然行為不羈,速度卻遠在兩位之上,這點老衲可以作證。”
縱然如此,沒有親眼所見,巴特和依諾仍然不信,齊聲朝花瑤聖女道:“我們願意和這個臭小子再比一次!”
花瑤聖女歎息一聲,冷色道:“勝負已分,我心裡自有權衡,不用再重新比試了,你們倘若不服氣,可以在剩下的兩場比試中扳回輸局。”
事已至此,巴特和依諾對視一眼,雖然憤恨,卻也不敢硬來,只有啞巴吃黃蓮,有苦自己咽,暗自發誓要在接下來的比試中大顯身手,讓楚風好看。
在成千上萬的人群裡面,真正明白剛才楚風輕松奪勝原因的,除了他自己,恐怕也只有迦葉禪師了,畢竟風馳電掣的奧妙之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片刻後,山腰處的咪多咪猜們自發地分成兩派,中間留下一道十米來寬的通道,楚風順著通道朝前面望去,只見五十米外的位置早已並排設好三個箭靶,五米來高,直徑在一米左右,而中央的靶心只有十公分,站在五十米外的高台上,再加上夜色朦朧,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小小的圓點。
“比射箭?”楚風心中一動,暗道他前世作為頂級殺手,槍法倒是獨步天下,百發百中,不過射箭的技術倒不敢稱雄,也只有在閑暇時才會去運動俱樂部裡耍耍威風,借以打動美女們的芳心。
“怎麽,阿楚哥難道不會射麽?”見楚風一臉驚訝,紫兒有些擔心地問道。
“會射,當然會射……”
楚風顯然是把紫兒的話給想歪了,略微愣了一下,便拍著胸脯道:“我不僅會射,而且射的很準,等紫兒阿妹做了我的妻子就能親自體會的……”
眉心微凝,紫兒奇怪地打量著楚風,沒弄明白射箭和成親有什麽關系,只是羞澀道:“誰說要做你的妻子了。”
“比賽現在開始, 你們誰先來?”莫長老瞪了楚風一眼,打斷了他和紫兒的甜言蜜語。
“我先來!”依諾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很粗魯地從楚風背後拿走一把弓弩,又隨意抽了三支羽箭。
見狀,喧鬧的人群裡登時安靜下來,全都拭目以待。
扣箭、拉弦、瞄準、射擊……
嗖嗖嗖!
依諾不愧是苗寨九鄉十八塢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一系列的動作連貫而自然,沒有絲毫的扭捏,三支羽箭接二連三地射了出去,子彈一般劃破長空,利嘯著迸向五十外的箭靶。
“嘭嘭嘭!”
片刻後,箭靶上先後傳出三聲悶哼,依諾松了口氣,隨手把弓弩一扔,縱聲笑道:“哈哈哈……聖女請派人查看吧。”
很快地,一名咪多從箭靶處衝了過來,滿臉興奮道:“啟稟聖女,依諾三箭全中靶心,共計三十環!”
“這……”
聞言,紫兒的身子莫名一顫,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煞時間,人群裡沸水般響起一片浪潮般的歡呼聲,“諾粉”們紛紛鼓掌歡呼,仿佛依諾要娶的女子是她們似的。
“哼,讓我來!”這時,巴特十分不屑地冷哼一聲,大步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