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弋瀟瀟風花雪月的時候,徐清風正面臨生死關頭。
老光棍抽出許久沒用的靈蛇劍,準備對徐清風出手,而徐清風此刻卻想夢遊一般,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裡。
徐清風是在悟道。
悟道的契機是因為半山腰的一處池塘。月華正美,追蹤了徐清風一天的老光棍沒注意到,但是不知道有人追蹤的徐清風注意到了。美麗的月華穿過池塘,空而不著,讓徐清風領悟到虛與實的道理,拔出時光劍,在池塘前舞起來。而此刻老光棍的靈蛇劍剛剛出手。
一道黑色的,蛇樣的劍光,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刺向徐清風的咽喉。
徐清風完全沒有感覺,只是下意識的揮劍去擋。元嬰期高手全力刺出的一劍,在平時,徐清風是肯定擋不住的,但偏偏是在他進入這玄之又玄的境界的時候——徐清風很輕易地就擋住了,不但擋住了,而且還毫無感覺。此刻的他根本分不清虛幻和真實。
老光棍是成名高手,對一個後輩下手本就出於無奈,此刻出手無功,也就沒臉面再次出手,輕輕歎息了一聲,悄悄隱去。
而徐清風直到將一套不知名的劍法舞完,才從虛實之間的境界中醒過來,像做了一場大夢似的,突然就依稀憶起了一招劍法,但不是很真切,只是模糊有些印象。
徐清風突然想去白塔看看。
小倩不住校了,搬到弋瀟瀟家住。弋軍挺喜歡小倩,給她買了輛賽車,方便她上學。這下子,弋瀟瀟不亂跑了,每周一般讀兩三天書就跑回家。弋軍夫婦不罵,反而高興,反正弋瀟瀟讀書徹底是沒希望的,只要不在外面晃就可以了。
羅萬中學的小妹妹們弋瀟瀟更不“感冒”了。小倩雖然才大弋瀟瀟十天,但感覺好像弋瀟瀟媽,嫩媽。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就有壞的一面。
弋瀟瀟不喜歡戴套,小倩不喜歡吃藥,安環因為要去醫院,她不好意思,所以順理成章的就懷孕了。
懷孕好煩!但總還是弋瀟瀟的責任。護士姐姐說,有好安逸就有好造孽。流產把小倩痛慘了,從手術室出來後,站都站不起,軟綿綿地伏弋瀟瀟背上,讓弋瀟瀟背回家,回家後一點東西都吃不下,睡到半夜才緩過勁來。
小倩醒來後說:“就是你,都是你,你好殘忍,把我們的娃娃弄死了,嗚嗚,我要你賠。”
弋瀟瀟愛小倩,但弋瀟瀟既不懂得愛。
弋瀟瀟沒讀書了,反正讀跟沒讀差不多。小倩呢,是太陽大了不去讀書,下雨不去讀書,心情不好不去讀書,心情太好了也不去讀書。
弋瀟瀟沒事就打台球。小倩學會了麻將。小倩剛開始打麻將弋瀟瀟還高興,免得她像無尾熊一樣纏著弋瀟瀟。但時間一長,小倩麻將癮越來越大。常常打到半夜三更,有時甚至是通宵。弋瀟瀟很不舒服,但又不懂得溝通,勸了幾次不聽,就不勸了,一個人慪陰氣。從此弋瀟瀟看見小倩打牌,就出去晃。小倩以為弋瀟瀟貪玩,其實只要她不打牌,弋瀟瀟是不想出門的。
十月份,弋瀟瀟跟小倩一起過十八歲生日,小倩請了豆姐姐。
豆姐姐直發素面,笑容陌生親切。她現在在修真大學念書,學的陣法專業。豆姐姐來後一直跟小倩說話,直到走的時候,弋瀟瀟送她趕車時,他們才有機會說話。
豆姐姐說:“十八歲了,就是大人了,別一天到晚鬼混。人一輩子就幾十年,混過了又怎辦?不能白來這世上一遭啊!”
豆姐姐的話讓弋瀟瀟感到陌生。弋瀟瀟望著她熟悉的笑容,想起農校的那個夜晚……弋瀟瀟已經長得比她高了,照以前的想法,可以娶她了。可是她現在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弋瀟瀟搞不懂的世界。她說的是她那個世界的語言,弋瀟瀟聽不懂。她打扮清新隨意,一看就曉得是個有內涵的女子。她送弋瀟瀟的生日禮物是一本書——《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作者尼采,聽說是個瘋子。
車來了,豆姐姐踮起腳尖,矜持而又溫存的吻吻弋瀟瀟臉頰,輕輕擁抱了一下,柔聲說:“我走了,記得看我送你的書,想想我跟你說的話。一有空我就會來看你的。還有,對小倩好點兒,別耍小孩子脾氣。”
豆姐姐走後,弋瀟瀟在車站站了好久,不是裝神,而是不想走。好多人從弋瀟瀟身邊經過,但沒有人停下來關心弋瀟瀟。人與人之間隔著一堵流動的玻璃,各自生活在各自的玻璃世界,各自走各自的玻璃通道。
回家後,弋瀟瀟沏了杯茶,安了心要好生讀一讀豆姐姐送的書。可惜作者是個神經病,只有神經病才讀得懂他的書。弋瀟瀟不明白豆姐姐為什麽要送這樣一本書跟他?她絕對不是為了炫耀博學。她肯定希望弋瀟瀟認認真真讀一遍,領悟其中的道理。弋瀟瀟硬著頭皮記了幾句勉強看得懂的句子,免得將來跟豆姐姐見面的時候,一問三不知。
因為過生日,小倩本來答應不打牌的,結果到晚上禁不住牌友一再相邀,還是去了。弋瀟瀟獨自在家無聊,就出去走走。
跟小倩同居還不到一年,跟朋友們都疏遠了,弋瀟瀟在街上轉了一大圈,竟然想不好到哪兒去?街尾開了兩家“卡拉OK”,早就聽說裡面有小姐,一直沒心情去,今天正好沒地方去,見識見識也好。
老板娘算起來跟弋瀟瀟他們家還是親戚,看見弋瀟瀟來,高興得很,喊了五六個小姐給弋瀟瀟挑。弋瀟瀟見其中一個不但漂亮,而且有點兒像學生,就要了。她是個短發美女,秋波送嬌,活潑愛笑,自稱小周。一問年齡,才十六歲,嚇弋瀟瀟一跳——她看上去比弋瀟瀟還大。
小周見弋瀟瀟不信,嬉笑著摸身份證給弋瀟瀟瞧。弋瀟瀟信了,但馬上又迷惑了,因為她太圓滑,太老練了。這就是生活的不同啊!
小周可能很少接待年齡相近的人,所以特別熱情,當然也不排除有老板娘專門跟她打了招呼的可能。但小周的確在弋瀟瀟面前很放得開,沒考慮從弋瀟瀟口袋裡多弄點錢出來。小周特別愛笑,笑聲好聽,唱歌不好聽,她聲音是“左的”——她肯定也曉得,唱一半就不唱了,蒙著臉笑得“咯咯咯”的;拖弋瀟瀟去跳舞。
弋瀟瀟不會跳舞,但這裡會不會都沒關系。小小的舞池根本就沒燈光,進來的人都跳的“貼面舞”和“砂舞”。所謂“砂舞”就是摟得緊緊的“砂”下面,“砂”得烈火焚身,然後拖進房大乾。弋瀟瀟被小周“砂”幾下就燃燒了,她轉過身用臀部繼續。她的臀非常富有彈性,技術也到位。弋瀟瀟如黑暗中的花朵一般綻放。
小周拉弋瀟瀟褲鏈,被弋瀟瀟攔住。弋瀟瀟不是不喜歡,也不是不需要,而是還不習慣做這種交易。小周很懂事,悄聲說:“你第一次來吧?沒關系,多來幾次就習慣了。我們是繼續,還是出去喝兩杯?”
弋瀟瀟說:“出去喝酒吧!”
小周挽著弋瀟瀟出舞池,伺候弋瀟瀟坐下,輕倩地跳到櫃台前拿啤酒。
也許是職業經驗,小周很快就踩準弋瀟瀟是哪類人?像跟弋瀟瀟戀愛似的說話。弋瀟瀟感覺好好,明知道這是她職業,也不由自主陷入某種情愫。人生如戲,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呢?就算被騙吧!但弋瀟瀟的的確確感受到愛了呀!小倩沒騙弋瀟瀟,真的愛弋瀟瀟。但弋瀟瀟感受不到她的愛呀!那愛跟不愛又有什麽分別?
零點小周送弋瀟瀟離開,回到家,小倩還在回屋,跑到她牌友家找,正上勁,隻好回來,心裡後悔沒在“卡拉OK”多要一會兒。悶一會兒沒悶過,本來弋瀟瀟肚子也餓了,就裝成模范丈夫的樣子,跟小倩煮了碗“荷包蛋”端去,還等她吃完收碗,服務之周到。牌友們都誇小倩有福氣,但小倩心裡清楚弋瀟瀟生氣了,弋瀟瀟回家躺下不久,她就回來了,脫了衣服多乖的巴結弋瀟瀟,還保證下次再也不要打到這麽晚了。
要是小倩說話能算話該多好啊!可惜她說的話你永遠只能當風吹過, 第二天照樣十二點鍾回家都算收早工。弋瀟瀟不可能要求小倩不打牌,因為周圍人都在打牌,連弋瀟瀟的媽都在打。弋瀟瀟那時還不懂得兩個人的世界需要耐心經營。弋瀟瀟在心裡已經把小倩當成自己的妻子了,但對未來卻沒有一點信心。
小倩決定不修真了,她在弋瀟瀟老媽的幫助下開了家時裝店,生意還算馬馬虎虎。
雖然老媽都是商人,但弋瀟瀟一點也不喜歡做生意,哪門生意都不喜歡。早上弋瀟瀟幫小倩把鋪子擺好,就去清風橋喝茶,偶爾還帶著那本《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看。
小倩跟弋瀟瀟老媽一樣,不喜歡弋瀟瀟亂跑,只要弋瀟瀟老老實實呆在家頭,她養弋瀟瀟也願意。
小倩租的店鋪,裡外共三間房,最裡面一間做衛生間,中間做臥室。小倩經常不準弋瀟瀟起床,生意再忙也不喊弋瀟瀟幫忙,因為她曉得,只要弋瀟瀟一起床,呆不到幾分鍾就要跑。沒顧客上門時,小倩就溜進來跟弋瀟瀟親熱,她費盡心機把弋瀟瀟栓在眼皮底下。
小倩麻將越打越大,弋瀟瀟腔都不敢開。她在掙錢了,弋瀟瀟還在吃老爸老媽。這就是吃軟飯的難,雖然弋瀟瀟還不算是正式吃軟飯,但自己沒掙錢,偶爾要問她要點零花錢,離吃軟飯也就只差一兩步遠了吧!